锅铲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望着锅里翻滚的食物,


    又环顾这间逼仄、杂乱、毫无生气的出租屋,


    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草草吃完毫无滋味的晚饭,


    她打开那台老旧电视机,


    试图用嘈杂的声音驱散满室的孤寂。


    电视里正播放着本地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


    「……本台最新消息,省公安厅联合我市长安分局,


    近日成功捣毁一个长期盘踞在长安镇,


    进行面粉贩卖的重大犯罪团伙,抓获、击毙犯罪嫌疑人三十余名,


    缴获各类面粉若干……


    此次行动的成功,得益于一位深入虎穴、冒死卧底的英雄女警员,


    她提供了关键情报……」


    白洁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闪过的抓捕画面和打码的面粉照片,内心毫无波澜。


    英雄?卧底?离她太过遥远了。


    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正邪交锋,


    与她眼前这一地鸡毛、令人绝望的现实相比,虚幻得就像另一个星球的故事。


    她摇摇头,


    拿起遥控器,冷漠地换了一个频道。


    ——


    东莞市中心,


    水墨兰亭会所VIP包厢内。


    电视屏幕里,


    新闻主播正用毫无感情的声音播报着长安镇打掉贩毒集团的“捷报”。


    刘世杰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手指用力捏着酒杯,指节泛白。


    站在一旁的金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汇报,


    “少…少爷,这次…这次是省厅直接动的手,


    完全绕开了市局,我们…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刻意略过了自己因犹豫而延误汇报的关键细节。


    刘世杰的目光死死钉在电视屏幕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


    “昨天派去长安探路的那几个,也失联了?”


    金叔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估计…估计他们一到长安就去找了虎哥他们…


    然后…然后就正好撞枪口上了……”


    刘世杰猛地抓起遥控器,狠狠砸向电视屏幕,画面瞬间熄灭。


    他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南城那块地,”


    他猛地转向金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


    “怎么也没了?!”


    金叔吓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


    “没…没了…


    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最后关头恢复了资格…


    那中标价…中标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只比我高了十万块!!!”


    刘世杰替他把话吼了出来,


    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整张脸因暴怒而扭曲。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砰——哗啦!!”


    烟灰缸瞬间粉碎,碎片和烟灰四溅开来。


    金叔吓得猛地闭上了眼,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包厢里死寂一片,


    只剩下刘世杰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和他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疯狂而暴虐的怒火。


    包厢内死寂了良久,


    只有水晶碎片在地毯上折射着幽冷的光。


    刘世杰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复,


    但那双眼睛里的风暴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沉淀成一种更阴鸷、更渗人的毒火。


    他慢慢抬起手,猛地撕开早已凌乱的衬衫领口,


    露出微微起伏的胸口,动作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狠厉。


    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每件事,桩桩件件,


    都他妈跟长安脱不了干系……”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金叔,“


    我不信这背后没有那个姓李的王八蛋在搞鬼!


    不用再查了...”


    他喘了口粗气,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你,现在就去找虎门的白沙强。


    告诉他,他上次提的条件……


    我全答应了!”


    刘世杰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


    声音压低,却带着令人胆寒的怨毒,


    “我只有一个要求——


    虎门拳赛,我要亲眼看着那个王八蛋……


    死在擂台上!”


    他的眼睛像两条冰冷的毒蛇,


    死死缠住无形的猎物,闪烁着不计一切代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