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药材岩蒲

作品:《期我以明昭

    半夜三更。明鸢将那人按跪在地,绑着粗绳使他动弹不得,这动静惊得邬盼和苏领二人立刻起身。


    见卧房动静,温亦羚立马为明鸢戴上玄铁面具。待到邬盼看清那被绑之人的面容,心情轰然崩塌。


    该死!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反倒跑了回来。他心脏狂跳,内心悔恨与慌乱翻涌。若被温亦羚搜出那信封,他这番苦心经营尽数付之东流。


    得先下手为强。


    邬盼刚迈出步子,却被身旁苏领一把拽回。苏领语调轻慢,像是嘲弄一般,“你不必过去,我怕你见了,往后夜里再无半分睡意。”说罢,便径自上前。


    邬盼早已顾不上动怒,即便双腿有些发软,也跟了上去。他观察着温亦羚的神色变化,不见半分波澜,像擒了个寻常犯人一般。


    “搜身。”温亦羚冷脸发话。


    邬盼这才惊觉院中多了一道蒙面身影,出手狠戾至极。那人只两下重击,被绑之人便面朝下扑倒在地,想挣扎也无可奈何。


    可是,被绑之人正是邬盼从陇西带来的密使,名唤影空。此人武力虽不算强悍,可身手极为敏捷。若是他想逃走,寻常人近不得他身。这蒙面之人,身手绝非寻常之辈,或许大有来头。


    温亦羚本未放在心上,只当是皇后,太子又或是父皇派来眼线。平日尚且懒得计较,如今这人听了她与明鸢的对话,自然休想活着离开。


    明鸢从影空身上取到一纸笺,双手呈至温亦羚面前,她徐徐展开。邬盼立在一旁,内心轰鸣。


    纸上只写了【岩蒲】


    岩蒲生于溪涧岩壁之间,性喜阴湿,夜露方盛时香气渐浓,故有山民趁夜寻采。此草可开窍醒神,化湿解乏,寻常医书亦有载录,却少人识得妙用。此草在陇西之地最为常见,大晟境内虽偶有生长,却少有人发现并采摘入药。


    温亦羚曾随父皇征战边陲,于陇西一带行军日久,深知此物习性,此刻一见,便知此人绝非寻常。据明鸢探查,前些日子散播谣言的,也与陇西息息相关。


    “岩蒲?是何暗语?”温亦羚神色疑惑,问道。


    邬盼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还好事情在可控范围之内。影空不肯吐露真相,语气坚决,“要杀要剐尽管来便是。”


    “陇西可是盛产岩蒲,你为陇西暗通情报,这可是通敌叛国的死罪。你不去京城,反倒尾随于我?这不合常理,还是说,你要寻的另有其人。”


    那人依旧缄口不言,突然伸手去攫取身侧尖锐之物,想要自刎灭口。


    明鸢眼疾手快,即刻扣住他手腕,用力一拧,再次将人死死按倒在地,断了他寻死的念头。温亦羚下令,“将他双手双脚缚紧,绑在院中。命人日夜轮守,一刻不得松懈。”


    明鸢利落将人捆缚妥当,直挺挺缚在院内,再也动弹不得。苏领快步走到温亦羚身旁,低声急道,“此事暂且不可惊动宫中。”


    温亦羚点头,走到邬盼身侧吩咐,“天明之后,你与苏领一同回京。”邬盼依旧柔弱模样,一副担心温亦羚的神色,牵上她的手,轻声问道,“那夫人呢?”


    “待事情处理完,我便回京。”


    邬盼难得不留下。


    越想越觉此事蹊跷,莫非是皇后暗中私通陇西?当真如此,那大晟便已是岌岌可危。


    父皇和太子必然不希望大晟处于危难之际。此刻,她也疑心邬盼,此事未必与他无关。


    待众人离去,院中只余下温亦羚与明鸢。温亦羚缓步走到影空面前,手执一柄烧得赤红的火钳,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道,“来找谁的?”


    影空紧闭双眼,一言不发。她将火钳径直对着影空的腿胫烫了下去。粗旷沙哑的嗓音响彻院子,可他牙关紧咬,依旧死撑着不肯开口。


    “你这般忠诚,我倒是惜才,所以想留你一命,为我效力,如何?”


    影空皱眉闭眼。


    温亦羚继续劝道,“你若是死了,你背后之人只会当你是弃子,连收尸都不会。”


    影空缓缓道来,“我不知你所言为何。我只晓得一条道理,拿人钱财,便要替人消灾,事要做得稳妥,该死守的秘密,便不可外泄。”


    “你可知我的身世?”她声音轻缓,一字一顿,“我也是陇西人,你怎能确定你我不是一条路的呢?”


    影空嘲弄一般笑道,“大晟高贵公主殿下,竟说自己是陇西人。此话一出,你就不怕触怒圣上?”


    温亦羚有些惊喜,“原来你认得我。”


    影空冷笑,“我何止认得你?我还知道,你暗中豢养三百余位暗卫,这在大晟,可是死罪。”


    “那你可愿入我麾下?”


    见他不语,温亦羚继续道,“你若肯自愿归我,我便给你双倍好处。反之,我自会派人去查你家中亲眷,并以此威胁。”


    影空笑得难看,“不怕公主殿下笑话,我生来便独自一人,哪有什么家眷亲属?”


    “是吗?”火钳在炭火中烧得通红,温亦羚慢慢扯出火钳按在他肩头,又是嗤啦一声,皮肉焦糊味瞬间漫开。影空痛得浑身一颤,硬咬着牙。


    “既然如此,我便不勉强。”温亦羚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走。


    此刻,邬盼回京路上,神色异样难掩。苏领看在眼里,打趣劝道。“你怎的日日这般焦虑神色?是怕温亦羚抛弃你?还是怕那人会伤了她?”


    邬盼敷衍,“不是。”


    “不是什么呀不是,你这人从小就爱皱个眉头,像你这般闲人,心头能存何事?”苏领也看不惯他这副模样,觉得温亦羚可怜,日日对着个愁眉苦脸的男子,原本有的福气都被吸干了。


    邬盼低声解释,“别离忧思,心绪难安。”


    “难安什么!你不能强硬些留在她身边不成?这般软弱无措的模样,我都不知该如何说你才好。”


    二人心思各异,邬盼此刻心乱如麻,没力气与他争执,只冷漠置之,懒得理会。苏领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更是又气又急,满心恨铁不成钢。


    怀岸城。


    明鸢在院中生起一堆暖火,木柴噼啪作响,用从村户家中换来鲜鸡活鱼,串上粗枝架在火上慢慢翻烤。油脂滴落在火里,滋滋冒起轻烟,香气漫了满院,勾人食欲。


    那香气一阵一阵飘来,那影空忍不住抬头望向烤架。温亦羚啃着鸡架骨,另一只手拎着油光发亮的鸡腿,故意在他面前慢悠悠晃了两圈。


    影空紧紧闭着眼,香气直往鼻息里钻,他牙关死咬,假装看不见这羞辱。


    那只鸡腿竟轻轻递到了他唇边。


    他一睁眼,那肉香浓烈,直冲鼻腔。人类本能的欲望压过一切,他喉间狠狠一滚,手忍不住要抬起来接。可手腕被粗绳勒得死紧,动弹不得。


    冷静片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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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松了口气,幸好被束缚,否则颜面尽失。


    “给他松一只手。”


    明鸢应声上前,解了他一侧绳索。那只手被捆得血脉不通,软软垂落,手掌宛如千万蚂蚁一同啃噬,一片麻木酸胀。


    影空不肯碰那鸡腿。


    温亦羚将鸡腿又往前递了递,“你不吃,撑不了几日的。你若真死了,你那母亲怎么办?想来你那耄耋之年的老母亲,如今,正处在水深火热的险境之中吧。”


    他像是被戳中软肋,双眼赤红,“不要去寻我母亲,要杀要剐随公主殿下之意。”


    “我与你谈个条件。若你归顺于我,我便有能力将你母亲平安救出,护你母子二人一世安稳。”


    ……


    次日天明。


    温亦羚当真解了他身上束缚,放影空离去。自己也收拾妥当行装,预备启程归京,“公主殿下这般轻易放我自由,当真不怕我跑了?”


    “不怕,只要你跑得掉。”温亦羚甚至没瞧他一眼。影空几乎是踉跄着转身,走了。


    “造谣生事那人,现下可押回京城?”


    “已让人押送上路。殿下,时辰不早了,须得快马加鞭返京了。”


    温亦羚翻身上马,“走。”


    有一妇人从旁奔出,拦在道前,连声唤道,“公主殿下,请留步!”


    温亦羚勒住缰绳,喝停马匹,疑惑着回头望去。只见那妇人手中提着一小麻布袋,快步走近,直勾勾盯着温亦羚,“公主殿下,这是家中亲手做的糕点,您带回去尝尝吧。”


    温亦羚本不想收下,可望着妇人眼中一片赤诚恳切,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示意明鸢上前接过。


    温亦羚温声道谢。


    那妇人目送二人离开。


    温亦羚一返京便径直入宫,未歇片刻。并非别故,是父皇病情骤然加重,宫中急召,命她即刻觐见。


    温亦羚心里自嘲道,小福星啊小福星,要去给父皇送福气啦。


    一见到父皇,温亦羚立时换了副模样,眉眼间满是担忧,还说要下人收拾好桦谷院,这段时日得时时伴在他身侧,寸步不离。


    见她这般乖巧懂事,皇帝十分满意,故作关切问道,“怎的回来得这般早?才出去几天?”


    温亦羚柔声应道,“在外不及宫中半分,女儿惦记父皇,便早早回来了。”哈哈,就算我不回来,这时候您也该派人千里迢迢唤我回京了。


    皇帝再次故作随意问道,“你此番出去,都去了哪里游玩?可还尽兴?”


    “女儿前往怀岸城小住几天,那里风光秀美,乡民淳朴和善,也很舒心。”假的,我去了哪里,您还能不知?


    “那朕便放心了。”皇帝缓缓开口。


    温亦羚假装忆起件重要的事情,“只是女儿在那里,遇上了一桩怪事。”


    “怎么说?”


    “女儿在乡间寻到了一味草药,名唤岩蒲。还记得,昔日父皇带我出征陇西之时,常以此药为女儿调理心绪,那气味我熟悉得很。可翻阅古籍时曾见记载,岩蒲多生于西南之地,多在陇西一带,可怀岸城地处东边,水土气候全然不同,怎会也生有此草?”


    皇帝并未放在心上,“许是怀岸城有人识得此药,特意移栽过去种的。”


    温亦羚追问,“可是去过陇西的人,又怎么会出现在怀岸城,并且栽培这草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