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特殊葬礼
作品:《期我以明昭》 温亦羚原只想逗逗邬盼,看他这般惊惶失措的模样,她发觉不对劲,便威胁道,“你呢,最好老实交代,不然,我有的是法子让你说出来。”
他依旧那套说辞,“当真只是去看那只麻雀,夫人为何不信任我。”
温亦羚轻笑一声,转身拂袖,“罢了,你不愿说,我也懒得再追问。”
温亦羚心绪低落,没心思再跟邬盼纠缠,转身又回了静室,一个人安静待着。
半夜。
府里的人都睡熟了,邬盼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把衣服和枕头塞进被子里,鼓出一个人形。
他确认没人发现,轻手轻脚摸到院墙下,翻身越墙而出,趁着夜色,一路往质子府的方向赶去。
邬盼刚出府没多久,明鸢就匆忙赶到静室,把这件事禀报给了温亦羚。明鸢特意嘱咐,邬盼是翻墙而出。
温亦羚压根没觉得这个孱弱的男人能闹出什么出格的事,翻墙或许是他的极限了,吩咐道,“叫明哲跟着他,看看他要去做什么,你回去休息吧。”
“是。”明鸢哪敢休息,她可太了解明哲,这等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必定搞砸。
邬盼并没直奔质子府,而是先拐进了一处破败冷清的小院,院里正坐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
他压低声音,快速吩咐,“去寻一只死去的麻雀,备好谷粟,一同放到我旧府里,躲着些人,速速去办。”
那人领命,当即离去。
邬盼将早已备好的袋装谷粟放在小院内,不再停留,继续朝着质子府的方向走去。直到此刻,明哲才跟上了他身后,远远的盯着他的背影。
明哲摸进小院四处翻查,扒遍了墙角屋檐,只摸出一袋谷粟。不远处的明鸢瞧他磨磨蹭蹭的样子,压低声音啐,“没用的东西。”
邬盼走进府里,先在院里四下看了一番,最后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台,蹲下身挖土,看模样是要埋东西,土坑越挖越大。
明鸢看得心头不安,这时,明哲也赶了过来。两人目光碰撞,明鸢狠狠瞪了他一眼。明哲倒一脸茫然,也不作声,两人都屏住气,一同盯着邬盼刨坑。
邬盼转身进了屋,拿着纸笔出来,蹲在坑边低头写了起来。
明鸢轻拽了拽他衣袖,压着声音着急道,“快去禀报殿下,越快越好。”
明哲点头应下,转身疾步而去。
温亦羚重重推开院门,大步闯进来时,邬盼刚从窗台接过那只冰冷僵硬的死麻雀。
他泪水在眼睛里打转,还没来得及平复情绪,看见温亦羚闯入,整个人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你在做什么?”温亦羚大步走到他面前。
邬盼慌忙侧身,双手紧紧拢在身侧,偏过身子挡住温亦羚的视线,哑着嗓子开口,“夫人…你怎么来了。”
温亦羚上前一步,“我说,我来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搞什么?!你手里藏的什么?”
邬盼将双手往身后藏,低声答道,“是从前我喂养的那只麻雀,去世了。怕晦气沾到夫人身上,所以才避开夫人。”
温亦羚绕到他身后,便看见他掌心躺着那只死麻雀。小小的身子僵硬的蜷缩着,羽翼凌乱沾着尘土,一双爪子微微蜷曲,死气沉沉地躺在他温热的掌心里。
邬盼慌忙转身,快速将手缩回。
温亦羚看了他片刻,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下回这种小事,别弄得跟偷鸡摸狗似的。我什么死物没见过?以后你想喂什么动物,带回府便是。”
邬盼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夫人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处理公务。”
温亦羚抬眼疑惑,“你呢?”
“我想先将这只麻雀安葬好。”他低头望着掌心那具小小的、冰冷的躯体。
温亦羚心头温软下来。
恍惚间,她想起幼时在宫中,他性子安静,没什么玩伴,整日只与宫苑里的小猫小鸟为伴。后来他离宫迁居质子府,孤身一人,长年幽居,想来也只有这些不会说话的小生命,能陪他打发时间。
温亦羚沉默片刻,“既如此,我陪你一起葬了它。”
邬盼感觉惊讶,点点头,拾起地上那张方才写就的素纸。温亦羚望去,纸上是四行清瘦端正的小字。
“微羽一去,
风露为伴。
从此无忧,
岁岁长安。”
他轻轻将麻雀放在纸中心,小心折起四边,把那具小小的躯体妥帖裹住,缓缓放入挖好的土坑中。又从袖中摸出些许谷粟,细细撒在新坟四周,一捧一捧将土掩上。
埋好之后,邬盼蹲在麻雀的坟前。
他再次拿起那支笔,在坟前的土面上轻轻划了个小小的圆,算是圈出一方安身之地。随后双手合十,默立片刻,嘴唇微动,无声念了几句安魂的话,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末了。
他又捡来三枚圆润的小石子,轻轻摆在坟头,当作简易的墓碑,又在坟边种了些草,让这方小土堆不至于太过孤冷。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
温亦羚站在一旁,心头一阵难受。
她活了这些年,征战杀伐,宫闱诡谲都见惯,却从未见过有人为一只麻雀,行这般郑重的仪式,想来这微不足道的小雀,已是他人生中的挚友。
她不懂软语安慰,沉默立在原地,不催促,不打扰,安安静静等他做完这一切。风掠过院落,温亦羚听到了轻微的风声,还有邬盼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待邬盼“主持”完这场麻雀的葬礼,温亦羚主动上前一步,轻轻牵住他的手,“走吧,回家。”
邬盼垂头见着两人交握的手,心头温暖,默不作声地一步一步跟在她身后。
温亦羚寻了个轻松的话题开口,“你从前,这么晚出来走动过吗?”
邬盼轻轻摇了摇头,温亦羚望着前方的夜色,缓缓说道,“若是能开设些夜间的市集、游乐场所,咱们的国家,定会更热闹、更有生机,你觉得呢?”
邬盼老老实实回答,“夜晚还是歇息为好,人哪有那么多精力,白日操劳、夜里还要奔波活动呢。”
温亦羚松开他的手,撇了撇嘴,“跟你说话真没劲。”
她语气轻快,又补充道,“要是有夜市,我下值后还能去吃小吃,逛小摊,无论白天黑夜,烟火气十足,那才叫人生幸福美满。”
邬盼落空的手僵在半空,心头慌乱,生怕她真的恼了自己,连忙快步跟上,主动签上温亦羚的手,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夜里风寒露重,人熬久了伤神。若是夫人喜欢,往后,咱们府里也可以摆些小食摊子,只做给你一人吃,夫人每日上值劳累,不必再去外面挤着受累。”
温亦羚难得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
两人并肩走在这静谧的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脚步慢悠悠的,一路朝着府中走去。
经过昨夜一番折腾,温亦羚今晨浑身发沉,半点不想起身当差,在床上磨磨蹭蹭许久才不情愿起身。
马车上,明鸢见她面色倦怠,心里越发愧疚,上前屈膝请罪,“奴婢有罪,昨夜不该贸然将事情报给殿下,扰了殿下歇息,还请殿下降罪。”
温亦羚揉摆了摆手,“不怪你,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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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亦羚打起精神,跟在中郎将身后悉心学习公务,专心投入到当日的差事之中。
宫中。
刘瑜躬身趋前,“陛下,昨夜明昭公主与驸马同往质子府,二人一同埋葬了一只麻雀。”
皇帝难以置信,笑着摇头,“麻雀?你当真看清楚了。”
皇帝仔细想来,这倒像是邬盼会做的事,看来这两人的关系,是真的日渐亲近了。
刘瑜续道,“奴才还打探到,前几日皇后娘娘曾命人将明昭公主强行绑入宫中,不多时又将人送回府中。明昭公主出来时,神色恍惚,瞧着似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皇帝闻言,脸色突变,“她为何做过这等事?”
刘瑜躬身补充道,“似乎是明昭公主私下在探查隐秘之事,皇后娘娘得知后,才派人去阻拦,不许她再查下去。”
“她查的是什么?皇后又为何要拦?”
刘瑜不敢妄言,皇帝挥了挥手,“给你两日,务必摸清她们在查什么。查不出来,你这条命就不必留了。”
刘瑜魂飞魄散,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连声道,“奴才遵旨!奴才拼死也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想到,他这些年待温亦羚不差,想要什么尽管满足,甚至可以说视如己出。如果不是柳氏手段阴狠,一次次触碰底线。
他自言自语道,“是柳氏自己找死,怨不得朕。”
那桩命案了结的干净利落,本想就此掩去一切风波,可如今,个个都想忤逆他。那就谁也别想翻出不该翻的东西。
温亦羚累了一天,傍晚拖着一身疲惫回府。刚进院门就看见邬盼蹲在草地上,怀里护着两只刚断奶不久的小猫。
毛色一橘一黑,毛已经长齐,只是走路还有些晃晃悠悠,两只小猫蹭着他的掌心。
见她回来,邬盼抬眸,眼里难得闪耀出光芒,“这两只小猫,是我从前常喂的那只母猫生的,今日在路上遇见了它,一直拽着我的衣摆不肯走,最后把这两个小家伙叼到我面前,想来是信得过我,把孩子托付给我。我便带回来了。”
邬盼双手小心翼翼捧着两只小猫,递到温亦羚面前,眼里充满期待。“夫人,你快摸摸,小猫身上软乎乎的。”
温亦羚虽然不太喜欢猫,但也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伸出手,接过一只小黑猫。小家伙身子柔软得很,被抱在怀里不闹腾,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细弱的叫声。
指尖触到小猫绒软的毛,温亦羚坦然承认,又吩咐下人,“去搭个稳妥舒适的猫窝,就安置在璟仁院。”
两人各自捧着一只小猫,在草地里并肩坐下。小黑猫乖乖趴在温亦羚臂弯,邬盼看了看她怀里的小家伙,轻声笑着,“原来夫人偏爱小黑猫。”
温亦羚一本正经说道,“黑色不显脏,沾了灰也看不出来,我自然不会嫌它。”
邬盼被她这实在理由逗笑,指尖挠挠小橘猫的下巴,“夫人说得是,那往后我便多费心照看它们些。定把它们俩收拾的干干净净,让夫人不嫌弃。”
正摸着小猫,温亦羚忽然脸色一白,心口像被人揪紧,窒息感翻涌上来,连呼吸都变得艰涩滞重。她强撑着把怀里的小黑猫往邬盼怀中一塞。
不等众人反应,温亦羚已踉跄着退到一旁扶柱,勉强站定。
“殿下!”琴鹤见状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搀扶。
邬盼立刻将两只小猫轻放在地面,快步跑到她身前,伸手托住她发软的手臂,声音慌乱,“夫人!你怎么了?”
见她唇色泛青,呼吸急促,邬盼立刻转头厉声吩咐,“快!传太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