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会所隐于竹林深处，独门独院，尽显私密。


    商堇被引至最深处的一间和室。


    推开门，暖黄灯光与清浅的沉香气息一同扑面而来，周亦琛跪坐在蒲团上，正慢条斯理地烫着茶。


    他看起来四十上下，眉眼温和，气质儒雅，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削弱了alpha惯有的攻击性，只留下岁月沉淀的从容。


    闻声，周亦琛侧头，眼神一亮。他缓缓起身，伸手相迎，“商小少爷，路上辛苦了。”


    商堇脱下风衣递给侍者，露出里面的烟灰色衬衫，丝绸质地随着动作流淌着微光。


    他没按规矩跪坐，选了张舒适的软垫，曲起一条长腿，姿态慵懒，比周亦琛这个主人还像主人。


    “周总的地盘就是不一样，曲径通幽啊。”


    变着花样骂他弯弯肠子多呢？


    周亦琛轻笑，亲自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地方偏，胜在幽静，无人打扰。”


    他目光落在商堇因动作而松散的领口，又自然地移开，“商总近来可好？上次见面惹他不快，是周某唐突了。”


    周亦琛主动放低态度，商堇也没跟他客气，淡淡道：“挺好的。”


    他端起茶盏，没喝，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不过我哥是我哥，我是我，周总说想见我，我来了，你又问我哥？”


    他抬起眼，径直与周亦琛对视。


    “这是什么意思？”


    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剔透清亮，天生上挑的眼尾自带三分风流，让他的审视也多了些暧昧。


    而这些，都被虚空中的摄像头尽收眼底。


    【这人谁，新来的男嘉宾？】


    【温柔体贴年上啊，不错，但这一款…以商堇的口味，他不会喜欢吧。】


    【眯眯眼，还带眼镜，啧啧，你们信不信这种闷骚老男人最会玩了。】


    【不喜欢也不妨碍这烧货勾引人啊，你看看你看看，腿叉这么开，衣领也敞着，就差没把奈子挺出来给人看了。这表字还记得自己上午被折磨得一碰就炸毛的样子吗？】


    【万一商堇是个好女孩呢？】


    【别特么造商堇白谣了！】


    周亦琛笑了笑，没接话头，他轻呷了口茶，反而谈起了一个看似无关的话题，“商小公子知道蓝血吗？”


    蓝血，来自蓝鲉——一种极其罕见的深海生物，血液是制备顶级信息素稳定剂的关键原料。


    是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的存在，每1ml，都是天文数字。


    他外套里放着的那支，蓝血含量百分之八十五，已经算是顶级。


    “当然。”商堇挑眉，“周总今天来，就是要和我聊这些的？”


    在踏进小院大门时，商堇便收到了消息，瑞文已经签署了协议，正如周亦琛所言，只是想跟自己吃一顿饭。


    放在平时，他还有闲心跟周亦琛这种老狐狸玩玩，但现下，目标已经达成，他身上又出了这些变化，只想早些结束回俱乐部窝着，实在没心思跟他绕弯子。


    “那你要失望了，我就是一从不关心公司事务的闲散人员，周总跟我聊瑞文聊商氏这些有的没的，不如让我带你去兜几圈，吹吹风。”


    钥匙环在指间回旋，稳稳落回他掌心，聊起赛车，青年面上仍是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眉宇间却镀了层灼灼神采，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还想…看他坏掉的样子。


    “怎么样？”


    “属实让人心动。”周亦琛叹息着，露出抹苦笑，“可惜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怕是不能让商小少爷尽兴了。”


    “关于蓝血，最近瑞文找到了一种新的提取方法，能保留更高活性，百分之九十，甚至更高。不过，它的适用范围再度缩小，注定只能服务于极少数人。”


    周亦琛讲话题拐了回去，笑意加深，意有所指地说：“比如，一些信息素等级极高，又不愿被标记的omega，又或者，身体出了些小状况的……alpha。”


    商堇握着茶杯的手蓦然收紧。


    “哇哦，真厉害，恭喜恭喜。”


    明眼人都能听出的敷衍。


    周亦琛身体微微前倾，拉近距离。


    木调沉香的信息素飘来，程度恰到好处，不会被当作挑衅的信号，又像一张无形细腻的网，将商堇拢住。


    “我听说，商小公子最近似乎有些小烦恼？有些问题常规医疗手段解决不了，不过瑞文，恰巧擅长一些…非常规问题。”


    商堇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双臂的肌肉瞬间隆起，蓄势待发的进攻姿态。


    他调动医疗资源是绝密，不是商氏旗下的团队，连他大哥商聿都不知道，周亦琛怎么会知道？


    他知道多少？


    “周总消息真灵通。”


    商堇放下茶杯，身体也靠前，白兰地的气息陡然锐利，针锋相对地撞上沉香，“不过我这人，最讨厌别人打听我的事。”


    “不算打听。”周亦琛嗓音压低，从胸腔漫出一声笑，“就当是…长辈的关心。”


    回应他的，是商堇的轻嗤。


    “周总说笑了。”他语调加重，“商家可没有你这么厉害的长辈。”


    两人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声交锋，空气仿佛凝滞。


    白兰地的热烈与沉香的醇厚相互对抗、挤压，竟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谁也无法彻底压倒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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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意思。】


    【信息素都放出来了，要打架？】


    【假的吧，这人怎么可能知道。】


    【xs，没看出来吗，周亦琛一直在试探他，要不说是老狐狸呢，商堇在他面前还是太嫩了点。】


    【确实，毕竟我们商堇长得牛逼还嫩。】


    【？】


    【我求你了……】


    【求也得排队。】


    沉默片刻，商堇忽然笑了。


    他霍然起身，脊背挺直，居高临下地垂眸，骄纵的alpha从来众星捧月，他讨厌被动，更讨厌这种隐隐被人拿捏的滋味。


    “这个消息，我哥还不知道吧，你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告诉我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是你在向我示好？”


    年轻alpha嘴角勾起，弧度肆意又危险，眼底却是凛冽寒霜，“难不成，周叔叔也想泡我啊……”


    “你这么优秀的年轻人，谁不喜欢。”周亦琛也笑，握住商堇垂在身侧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匀称，触感微凉。


    目光划过被西装裤包裹得笔直的长腿，再往上，是被收得极窄的腰身，和鼓鼓囊囊得，甚至有些过分饱满的胸膛。


    年轻又性感的一具身体。


    周亦琛放缓语调，指腹轻轻磨过他的手背：“网上都说，年纪大会疼人，小堇觉得呢？”


    “……”


    像是被毒蛇舔了一口，微妙的战栗感攀爬，商堇迅速抽回手，冷冷道：“不怎么样。”


    “开个玩笑。”


    周亦琛也不恼，重新为商堇倒了杯茶，“尝尝看，今年的新茶，或许能让你静心。”


    商堇盯着他，没接，大脑飞速运转，最后启唇，“我要一支新药，条件你开。”


    他顿了顿，补充，“我不搞性j易。”


    直白得可爱。


    周亦琛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将茶杯放在商堇面前的桌上，收回手，态度重新变得疏离而客气。


    “瑞文需要商氏在海外渠道的全力支持，尤其是几个特殊管制区域的准入资格。”


    看着商堇慢慢沉下去的脸色，他不疾不徐地补充，“作为回报，新型稳定剂的独家供应，以及我个人的一些医疗资源，将随时为商小少爷开放。绝对保密。”


    胃口倒不小。


    但如果他真的有办法解决……


    “我需要看到效果。”商堇抬抬下巴，“空口白牙可说服不了我，更说服不了我哥。”


    “当然。”


    周亦琛颔首，似乎早有预料，“样品我已准备好了，就在楼下的实验室，商小少爷现在就可以去看看，顺便…做个小检查。”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