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确实觉醒了。”


    温晚看着自己的亲弟弟，一字一顿地说。


    这话说出来时，她心里竟然有种莫名的畅快。


    温煦阳死死瞪着自己的亲姐姐，他两眼发红，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他几次想要开口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来。最终所有情绪化为一声冷哼，摔门回了房间。


    “砰——”


    关门声回荡着。


    客厅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温晚看着弟弟的背影，有些意外，弟弟居然没有再口出狂言，继续说些贬低她的话。以往哪怕是他做错了，他也会理直气壮地朝她泄愤。


    今天他居然就这样走了。


    温晚突然意识到，弟弟虽然嫉妒自己，但是也在害怕。


    对，他在害怕。


    温煦阳现在是普通人，而她已经是觉醒了精神力的人。觉醒意味着身体素质和体能都会得到大幅度提升，武力值完全不在一个水平。


    温晚的心情瞬间微妙了起来，像是看到一只土拨鼠在无能狂怒，想挠人想咬人，但是却不敢这么做。


    因为从她觉醒精神力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地位就发生了改变。不管未来如何，至少在这一刻，温煦阳在她面前才是那个普通人。


    温爸爸冷漠地看着姐弟俩的对峙，他重新拿起那份报告。


    这次他换了个姿势，他翘起二郎腿，一手扶着老花镜，一手举着报告。他的眉头紧锁，表情严肃认真，像是长官在检阅下属的工作，又像是小时候看温晚和温煦阳的成绩单。


    温晚垂着眼，安静地等待着。


    她太了解父亲了，这个表情，说明他在权衡利弊，而不是为女儿高兴。


    果然，良久之后，温爸爸才从检测报告里抬起头。他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你想转去艾瑞斯？”


    “嗯。”


    “为了南原？”


    温晚对上父亲审视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期待，只有对她的评估。


    “不是。”


    温晚认真答道：“我想变强，我也想给父亲给家里争光。”


    “变强？”温爸爸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以前你只想跟着那个南原，他去哪儿你去哪儿，现在倒是想着变强了？”


    温晚没说话。


    “算了。”


    温爸爸摆摆手，像是懒得追究：“觉醒精神力是好事，但你也别高兴太早。S级潜质不代表一定能觉醒S级精神体，历史上半路夭折的天才多了去了，你又是个女孩子。”


    他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但那意思温晚懂。


    ——女孩子更是难堪大用。


    温晚抿着嘴，一种莫名的难堪涌上来，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上辈子温煦阳比她早觉醒，得知弟弟也是S级潜质后，一向严肃的父亲高兴得连叫几声“好”。不仅如此，还大摆酒席，请了各地的亲朋好友来庆祝，每个人都对温煦阳称赞有加，说他势必光宗耀祖。


    怎么到了她，就只剩一句“是个女孩”？


    这句话她从小听到大，好事也好，坏事也好，最终都会以这句话收尾。


    成绩好，可惜是个女孩。


    成绩不好，毕竟是个女孩。


    女孩怎么了？


    温晚有些迷茫，她说不上来。


    “转学的事我来办。”温爸爸在终端操作了几下，随后站起身，他拿起那份报告，冷冷道，“艾瑞斯可不像你现在的学校，糊弄两下就可以随便混过去，你好好准备。”


    他走向书房，又回头看了温晚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不管是为了什么，都别再给我丢脸了。”


    说完，他离开了客厅。


    温晚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发闷，脸上火辣辣的。


    *


    回到房间，窗外居然下起了雪。温晚走到阳台上，看着路灯下的行人们越来越少，想起了上辈子的平安夜。


    那天也下雪，她做了爱心便当，在咖啡厅等了一个多小时。


    南原来的时候只说在忙转学的事，然后接过便当，吃了两口，没说好吃也没说不好吃。后来南原陪她去逛游乐园，南原的手很冰，她把手塞进南原的口袋替他捂手。


    那时候她觉得，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现在想想，她等的哪里是南原，她等的是自己编造的完美恋爱。


    “喵呜。”


    终端消息提示突然响了。


    温晚心里猛地一跳，拿起来一看——


    【江朔：晚姐平安夜快乐！今天吃饺子了吗？】


    不是南原。


    温晚盯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


    【晚晚：平安夜怎么也要吃饺子？】


    【江朔：嗨呀，老祖宗的传统嘛，过什么节都要吃饺子】


    【晚晚：好吧】


    【晚晚：我没吃呢，你呢】


    发完这句，她打开购物软件，搜索游戏舱。


    温晚对游戏舱没什么研究，搜出来的结果琳琅满目，价格从几万到几百万星币不等，看得她眼花缭乱。


    她挑了半天，最后决定直接问江朔。


    【晚晚：江朔，我想买个游戏舱放家里，买哪款比较合适呀？】


    【江朔：看你预算多少，想要什么配置的。】


    温晚还在思考，对面已经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江朔：如果你想要性价比高可以买这个牌子的，他家的东西便宜实惠，而且很耐用，就是外观不怎么样[链接][图片][图片]】


    【江朔：如果想要外观定制的话，可以选这个牌子的[链接]】


    【江朔：预算充足想要顶配的话就可以买这个，这个虽然贵但是贵有贵的道理[链接]】


    温晚没看前面的，直接点开了他发的最后一个链接。


    顶配豪华版游戏舱，三十七万星币，对于普通家庭算一笔巨款，但对她来说也就半个月的零花钱。


    下单，付款，选择明日中午配送。


    【晚晚：谢谢，我下好单了。如果我明天没空来店里，咱们就直接游戏见。】


    【江朔：好快！晚姐你买的哪款啊，明天装机来得及吗？】


    【晚晚：应该来得及吧，我看服务里写的急速上门安装，只需要半小时[图片]】


    【江朔：？】


    【江朔：卧槽晚姐你是富婆啊！！】


    【晚晚：撒花.jpg】


    温晚又看了眼南原的消息框，还是什么都没有。原本约好了今晚约会，就因为在游戏厅那里闹不愉快，所以话都不说清楚直接冷暴力吗？


    温晚很想知道南原去了没，但是又觉得他不会去。


    毕竟上辈子南原不仅迟到，也没给她发消息，仔细想想，上辈子他应该是打游戏忘记时间了吧？


    可这毕竟是平安夜，他们都约好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在房间里就很容易胡思乱想。


    温晚怕自己忍不住给南原发消息，干脆把终端调成静音，扔到沙发上。她打开光脑，决定给自己找点事做。


    打开搜索引擎，输入艾瑞斯学院。


    百科页面跳出来，她一条一条往下看。


    “艾瑞斯学院，联邦五大精英学院之一，共有两个分校区，一个总校区。总校区位于……占地面积约……学院结构……知名校友……”


    温晚看得头晕眼花的，干脆打开艾瑞斯的学校论坛。


    比起看官方的虚假介绍，还是直接看学校论坛更方便了解它。


    她搜了新生指南，跳出来一堆帖子。有问入学测试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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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的，有问哪个食堂好吃的，有问宿舍条件的，还有问能不能带宠物入学的。


    最热的一个帖子标题是：【艾瑞斯生存指南（持续更新中）——来自一个即将毕业的老学姐】


    发帖人ID叫“不想答辩的咸鱼”，帖子已经更新了三年，盖了一万多层楼。


    温晚点进去，从第一页开始看。


    “入学测试主要考三样：精神力强度、精神体潜力、综合素质。”


    “前两项很简单，戴个交通锥一样的头盔测一下就行。综合素质比较考验身体强度，会有体测和笔试。觉醒了精神体的，会有专门的精神体战斗测试。”


    “不用担心分数，这个只是个素质摸底。以后每两个月都会有一次学院战斗赛，有单人赛，也有团队赛，根据大家的成绩排名二次分班，所以完全不用担心摸底成绩，因为学院赛的成绩才是决定你接下来两个月在哪里的关键。”


    艾瑞斯经常会进行战斗训练，看来南原以前倒是没撒谎。


    再往下翻，都是介绍学校住宿、食堂、课程、社团之类的。


    “社团：除了学生会，艾瑞斯还有很多花里胡哨的学生社团。但最有名最神秘的社团叫‘守夜人’，据说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加入，没人知道他们平时干什么。”


    温晚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翻了几十页。


    突然，她注意到一个回复。


    【匿名用户】：学姐学姐，我是今年刚确定转学的女生，想问问女生在艾瑞斯会不会被歧视啊？听说战斗系女生很少……


    【不想答辩的咸鱼】：哈哈哈这个问题问得好！首先，歧视肯定有，因为这个世界上的傻叉多到超乎你的想象。但战斗系确实女生少，不是因为女生不行，是因为很多女生被劝退了。会有很多人“好心提醒”你，说女生不适合战斗，建议你选医疗、后勤或者技术组。


    【不想答辩的咸鱼】：但我告诉你，别听其他人的，以你自己的目标和想法为主！我认识一个学姐，战斗学院毕业的，现在在边疆星域当猎杀者，一年赚的比别人在后勤部十年都多。


    【不想答辩的咸鱼】：还有，别被那些富家子弟天龙人的背景吓到。他们也就是会投胎，真要打起来，谁输谁赢不一定。我一个平民出身的闺蜜，去年把白家旁支的少爷打进了医疗舱住了半个月，现在那少爷见了她就绕道走。


    【不想答辩的咸鱼】：精神体强大是不分男女的，只要你努力训练！艾瑞斯实力为尊，要对自己有信心！


    温晚盯着这段回复，嘴角慢慢扬起来。


    她想了想，注册了一个小号，在下面追问道：【学姐，如果我想去战斗学院，但又担心自己基础太差，有什么建议吗？】


    没过多久，回复弹出来。


    【不想答辩的咸鱼】：建议就是——别怕丢人。艾瑞斯所有人都是从菜鸟过来的，包括那些现在拽上天的首席。你去训练场看看，哪个高手不是被虐出来的？菜就多练，是有用的！


    ……


    温晚在论坛逛了很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窗外远远传来钟声，有人在放烟花，五颜六色的光芒在雪夜里炸开，映得窗户一片绚烂。


    终端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来。


    她拿起终端，划开，点进南原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的，是她发的。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最终还是没有打字。


    关掉，扔到一边。


    还是洗个澡睡觉吧。


    等明天结束，后天早上醒来，系统就该更新完成了。


    温晚打开系统界面，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屏角落，挂着一个倒计时。


    【系统更新倒计时：29:59: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