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大叹一口气,严肃的说:“那林向东就是诓你,他去城里读书,拍拍屁股就不理你了。”


    上辈子大哥也这样劝过自己。


    可她被林向东的花言巧语迷得神魂颠倒,哪里听得进去。


    夏溪看着大哥的脸,再看着二哥,三哥,她抽噎了两声回,“好,我听大哥的。”


    夏老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小妹,你……你刚刚说什么?你真听大哥的话,不缠着爹让爹把大学名额给林向东了?”


    夏溪点头,“嗯,大哥你说得对,他就是会骗人,就是诓我,谁信他的话,谁傻!”


    既然重生了!


    她绝对不会再让家人饱受上辈子的屈辱。


    林向东!


    这辈子我不会再当你的踏脚石!


    不会成全了你和许姗姗!


    想当大学生,门都没有!


    夏溪和三个哥哥一起下了山。


    在半山上还捡了一丛鸡枞菇,夏天正是这个蘑菇多的时候。


    夏溪摘了一大把,喜得脸上都是笑。


    她把三哥给她摘的野地瓜分了一些给大哥二哥吃。


    夏大哥不要,夏溪硬往他的嘴里塞。


    夏溪还留了几颗给大侄子。


    想到这对双胞胎大侄子被她抢了糖时,委委屈屈的样子,她就不禁心疼。


    回到家里。


    大哥二哥三哥都去上工了。


    大嫂二嫂听着动静,大嫂打了水出来,二嫂去灶屋忙活。


    夏溪站在院子里看着打水的大嫂,还有忙活的二嫂,再看着熟悉的家,泪水再次控制不住的往外流。


    她爹是天星大队的杀猪匠,也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


    家里壮劳力多。


    再加上杀猪这个职业,三个哥哥有能耐,所以家里从来都不缺吃的。


    老爹是粗人,三个哥哥也是没文化的大老粗,只有一把子的力气。


    从小夏溪就和三个哥哥不一样。


    她嘴巴甜,会看眼色,读书又厉害。


    老爹一直说家里要出个文化人,所以老爹宠着她,三个哥哥也宠着她。


    而她?却是个白眼狼,把家人害得那么惨,自己倒是拍拍屁股走人。


    这辈子重生而来,她要好好的护着家人,回报家人!


    现在是1975年,再有几年高考要恢复,改革开放,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远离狗东西。


    不辜负家人,还有那个为自己没了命的男人。


    想到陆敬。


    夏溪的目光不禁看向右手边的瓦房。


    那是陆家。


    想得这里,打了水出来的大嫂喊她,“小妹,快过来洗把脸,你二嫂在给你煮红糖鸡蛋。


    吃了东西,洗个澡,就去睡一觉。”


    夏溪回头,“谢谢大嫂。”


    大嫂于秋奇怪的看她一眼,小声的说:“小妹,山上没其他人吧?”


    夏溪瞬间明白于秋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担心她在山上和林向东做了什么,更担心她被林向东骗了身子吧。


    想想夏溪真是愚蠢到了极点。


    为了个林向东,连名声都不要了。


    于秋见夏溪又愣着不说话了,心里有些着急。


    婆婆走的时候,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让她来套话。


    这家里和她感情最好的就是于秋了。


    于秋比夏溪大上五岁,从小她就在于秋屁股后面,于秋是把她当妹妹一样宠着的。


    夏溪把于秋当姐,也当闺蜜。


    夏溪垂下眼睑,“大嫂,我又不蠢。”


    于秋松了一大口气,整理了她的发丝说,“溪溪啊,只有家人才会为了你好。你别觉得我们大家是和你唱反调,那是因为你当局者迷,我们这些局外人看得可清楚了。


    你想想那林向东是大京市的,来乡下做知青,本就不情愿,他怎么可能选择娶你这么一个村里的姑娘。


    他不过是想利用你,把你当踏脚石。我保证,他拿到工农兵大学名额,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这些话。


    于秋说了百八十遍了。


    可她还是不厌其烦的说。


    她就怕夏溪真的把自己作死了。


    夏溪抬头看着于秋,“大嫂,我知道。我从前蠢而不自知,现在……不会了。那狗东西从我这里拿的粮,肉,还有糖什么东西,我都会拿回来。”


    还有玉佩!


    对。


    玉佩她得拿回来。


    夏溪上辈子到改革开放才知道奶给的玉佩有多么的值钱。


    是上好的翡翠。


    最主要那玉佩好像有什么奇特之处。


    许姗姗后期一直顺风顺水,她还和自己说,多亏了那玉佩,感谢她那么愚蠢的把玉佩给了她。


    上辈子。


    自己嫁给陆敬之后,去了京市随军。


    恰巧林向东和许姗姗也在京市。


    陆敬不在之后,自己一直留在京市生活,没了陆敬的自己,晚年凄苦,一直活在愧疚痛苦中。


    而林向东和许姗姗,一个大学毕业成为了全民日报的大编辑,一个做起个体户,生意越做越大,夫妻俩手牵手一起走上了人生的巅峰。


    而他们的一切,都是踩着她走上去的!


    于秋惊讶得说不出来一句话。


    夏溪拿了毛巾洗脸,把脸上的汗水,身上的泥,还有上辈子所有的愚蠢通通洗去。


    二嫂姚芝端着红糖鸡蛋出来了,“小妹,快,吃东西。大半天没吃东西,饿坏了吧。”


    夏溪接过碗,说了一声谢谢,就回房了。


    姚芝一脸八卦的看着于秋,“小妹刚刚和你说啥?山上没其他人吧?”


    于秋摇头,“没有。”


    姚芝长叹一口气,“还好没有,小妹读书厉害,脑子也好使,她才不会那么蠢。”


    姚芝典型的傻白甜,一直觉得她家小姑子最是厉害。


    于秋也挺喜欢姚芝这样的妯娌,处起来一点也不累。


    可于秋也知道,简单的人处起来不累,但很容易被人挑拨离间,她就担心别人一挑拨,一套话,她什么都往外说了。


    于秋便叮嘱了几句,“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多,一个字都不要提。”


    “大嫂放心,我不提。”


    于秋这才去忙活儿。


    姚芝也没有闲着,摘菜,挑水,铲鸡粪,扫院子,洗衣服,事挺多的。


    夏溪吃了红糖鸡蛋,就睡了。


    夏溪睡下就开始做噩梦。


    梦里全是陆敬为救她被泥石流冲走的画面。


    那个画面困扰她半生。


    她被惊醒,又是一脸的泪水。


    敬哥,敬哥,我真的好悔,好悔。你怎么那么傻,怎么那么傻。


    夏溪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嫌弃中爱上陆敬。


    以至于与他结婚五年,他走后,她用了半生来怀念,把自己折腾得一身疾病。


    哪怕后期哥嫂再给她介绍对象,她谁也不要,一辈子就念着,想着,悔着自己逝去的爱人。


    醒过来后。


    夏溪坐在镜前,静静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调整好情绪。


    一切重新开始了。


    她和陆敬还可以再续前缘。


    她要和过去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