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天下归心谁为主?君臣夜话定乾坤!

作品:《隋唐:被逼登基

    洛阳城头,不久前还飘荡着浓郁的血腥气,如今却被冲天的酒肉香气和鼎沸的人声所取代。


    秦牧一令之下,全城狂欢三日,军民同乐!


    堆积如山的尸体与京观带来的肃杀与恐惧,被这场盛大的庆典暂时冲淡。


    百姓们经历了王世充的苛政与战火的洗礼,如今迎来了分田地、减赋税的镇北王,那份发自肺腑的拥戴,几乎要将洛阳的天空掀翻。


    酒肆里,镇北军的将士们与百姓勾肩搭背,大口喝酒,大块吃肉,高声谈论着自家王爷的神武。


    街巷间,孩童们追逐嬉闹,手中拿着军士们分发的麦芽糖,笑声清脆。


    整个洛阳,乃至以洛阳为中心辐射出去的数百里中原大地,都沉浸在一片新生般的喜悦之中。


    在这里,“镇北王”三个字,比远在扬州的“大隋天子”,好用千倍、万倍!


    然而,这份热闹与喜悦,却并未能抵达皇城深处的议事殿。


    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秦牧端坐于主位,面沉似水,静静地听着锦衣卫统领青龙的汇报。


    就在刚刚,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从登州送抵洛阳。


    靠山王杨林,败了。


    杨林协同大将魏文通、尚师徒,前往接收刘武周败亡后留下的河东之地。


    本以为是一趟轻松的差事,谁料,半路上竟杀出数路人马,设下埋伏,将杨林大军团团围住!


    一场血战,杨林麾下损失惨重,若非魏文通、尚师徒二人拼死断后,这位大隋的擎天玉柱,恐怕就要折在几个无名鼠辈的手里!


    饶是如此,杨林也被迫放弃了接收地盘的计划,狼狈退回了登州大本营。


    “砰!”


    一声巨响!


    秦牧身前的石桌,被他一掌拍下,坚硬的桌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霍然起身,眼中杀机爆射,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数分!


    “好大的狗胆!”


    秦牧的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充满了刺骨的寒意。


    “几个跳梁小丑,也敢动我的人!”


    他一把抓过青龙呈上的情报,看也不看,直接在手中捏成一团废纸,狠狠掷于地上!


    青龙单膝跪地,头也不敢抬,沉声禀报道。


    “主公息怒。”


    “那几路反王,卑职已经查明了底细。”


    “其中两路,原是河东郡的守城校尉,在当地几个不识时务的世家和富商的煽动下,聚众造反,妄图割据一方。”


    “还有一路,最为棘手。”


    “是那窦建德的旧部,刘黑闼。”


    听到这个名字,秦牧眼神一凝。


    青龙继续说道:“此人颇有心计,在洛阳大战之前,便已预感窦建德大势已去,提前脱离了大军,潜逃了。”


    “如今,他已趁势全盘接手了窦建德败亡后留下的地盘。”


    “至于那孟海公的地盘,则被两股不知名的势力瓜分,卑职还在彻查其背后主使。”


    秦牧听完,缓缓坐下,胸中的怒火渐渐被冰冷的理智所取代。


    他敲了敲扶手,问道。


    “靠山王……岳父他,如今身体如何?”


    青龙抱拳回道:“主公放心,靠山王在魏文通和尚师徒二位将军的拼死掩护下,并未受伤,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秦牧闻言,紧绷的脸庞才稍稍缓和,却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出征前,他就劝过杨林。


    “岳父,您年事已高,为大隋操劳了一辈子,如今也该颐养天年,享享清福了。”


    可这位倔强的老王爷,偏偏不听。


    总觉得自己还能为大隋,为他这个女婿,再出一份力。


    结果,自作主张,一头撞进了人家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秦牧摇了摇头,不知道该说这位老岳父什么好。


    “你先下去吧。”


    “密切监视刘黑闼等人的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秦牧挥了挥手。


    “遵命!”


    青龙领命,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大殿。


    殿内,只剩下秦牧一人。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俯瞰着中原的地形。


    如今,他在洛阳城内,便有新旧兵马二十四万。


    整个中原腹地,尽在掌控。


    他的政令,在这片土地上,比杨广的圣旨还要有效。


    秦牧的手指,从洛阳,缓缓划向了东北的幽辽两州。


    那里,才是他真正的根基。


    算算时间,如今已快入秋,进入九月了。


    他离开辽州,已有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


    出发时,他的正妻南阳公主,便已怀有身孕。


    “再有几个月,孩子……就该出世了吧。”


    秦牧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柔与思念。


    “也不知,我能否赶在孩子出世前回去……”


    这位手握八十万大军,气吞山河的镇北王,此刻心中,也只是一个即将为人父,思念妻儿的普通男人。


    片刻后,他收敛起所有情绪,眼神再度变得锐利如刀。


    家事虽重,但天下未定,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他转过身,对着殿外沉声喝道。


    “秦烈!”


    “末将在!”


    天策卫正统领秦烈,如同一杆标枪,瞬间出现在殿门外,单膝跪地。


    “去,将岳飞,和徐茂公军师请来。”


    “末将遵命!”


    秦烈领命而去,效率极高。


    不到两盏茶的功夫,岳飞与徐茂公二人,便联袂而至。


    “主公!”


    二人一文一武,见到秦牧,齐齐躬身行礼。


    “坐。”


    秦牧指了指下方的座位,开门见山。


    他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最为倚重的两位心腹,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二位,如今大隋虽然风雨飘摇,但扬州、东北、边疆、洛阳中原,名义上,仍是我大隋的疆土。”


    “你们觉得……”


    “这大隋,还有救吗?”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岳飞与徐茂公皆是心头一震,显然没料到自家主公会问得如此直白,如此……刁钻!


    这已经不是在问政了,这是在问心!


    岳飞浓眉一挑,眼中精光闪烁,他出身镇北军,心中早已认定,这天下,唯有秦牧可为共主。


    但他没有抢先开口,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徐茂公。


    徐茂公,这位神机妙算的军师,此刻也罕见的陷入了沉思。


    他捻着胡须,双目微闭,似乎在脑中飞速地权衡着利弊得失。


    良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清明,直视着秦牧,一字一句地说道。


    “主公。”


    “在我看来,大隋到底有没有救,有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全在王爷您,一念之间。”


    秦牧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哦?继续说下去。”


    徐茂公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对着秦牧长长一揖。


    “主公,如今天下,虽尚有七八路反王,但皆是癣疥之疾,不足为虑。”


    “真正的大患,反而是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尤其是关陇与扬州的那几家。”


    “但……”


    徐茂公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激昂!


    “但无论是反王还是世家,比起主公您如今所掌握的雷霆之势,都不过是萤火皓月,螳臂当车!”


    “恕茂公说句大逆不道的话!”


    “当今天子杨广,无论是民心、实力、还是天下大势,都已远不如主公您!”


    “主公何不振臂一呼,顺天应人?”


    “我相信,这天下共主之位,舍主公其谁?!”


    “到那时,陛下纵然万般不愿,也只能效仿古之先贤,拱手让位!”


    徐茂公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殿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一旁的岳飞,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主公!”


    “军师所言,正是末将等所有镇北军将士的心声!”


    “我们还是那句话,只要主公您下定决心,振臂一呼!末将愿为前驱,为主公横扫六合,荡平天下!”


    他抬起头,眼神炙热而诚恳。


    “主公,卑职再说句不好听的。”


    “这皇位,就算您自己不想坐,也该为未来的小主公考虑!”


    “主公您若百年之后,小主公的基业,谁来保障?”


    “更何况,您对大隋,早已仁至义尽!若没有主公您,这大隋江山,恐怕早就被那些反王世家,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殿内,再度陷入了沉寂。


    只有岳飞与徐茂公激昂的话语,仍在梁柱间回荡。


    秦牧负手而立,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的穹顶,望向了那片未知的,风起云涌的天下。


    大隋,还有救吗?


    或许。


    但救世主,为何不能是自己?


    取而代之,又有何不可?


    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念头,如同燎原的野火,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