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酒肆
作品:《闻秋声》 下了马车,叶秋声跟在唐观复身后,进了朱雀大街中段一家临街的酒肆,进门前,叶秋声看到店铺上书“无双酒肆”四字。
进门后不等侍者招呼,管事抬头见是唐观复,上前拱手行礼,转身带着二人上三楼,推开最里侧的房间,躬身退下。
叶秋声进去,环顾四周,内里面积很大,屏风隔出三处空间,内里是柜架卧榻,中间是案几书桌,外间是圆桌矮凳。
轻推开半扇窗,视野很好,朱雀大街中段的街面一览无余,对面临街的铺子酒楼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两侧都是空出来的,隔音很好,酒肆做的是大批量转售生意,极少有散客来,此处说话很安全。”唐观复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叶秋声转身,见唐观复坐在榻上掀起衣袍,弯腰下去,皱眉问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唐观复起身摊手,“三小姐,靴子浸水,你也不想我受凉吧。”说完利索地脱下靴子及帛袜,双手叉腰,赤足踩在木制地板上。
叶秋声见状不赞同,“你这样赤足行走,一样容易着凉。”
管事的送了木盆布巾放在外间矮凳上,没多久,又送进来了炉火、茶具、点心等物件,不消一会,室内与时常住人的内室没什么区别。
唐观复站在外间招呼叶秋声过去,等叶秋声清洁手脸完毕,递上布巾擦干后,推着她去案几书桌旁烧水煮茶,示意稍候片刻,待他收拾一番。
叶秋声心想让他收拾一番也好,身体舒适了,精神上也更容易接受,拾起书桌上的诗赋集翻看起来。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唐观复坐在案几旁,上身衣袍干练整洁,脚下却踩着双木屐,有些不伦不类。
“前朝的诗赋集。此处是殿下名下的产业吗?”叶秋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手中的诗赋集。
“唔,现在算是吧。以前是外祖那边给母亲陪嫁的嫁妆,后来到了大哥名下,我也是年前才接手不久,还没理顺。”唐观复见叶秋声只顾埋头看手中的书页,正打算抽走她手中的诗赋集,听见炉火上铜壶里水沸声不止,只能起身先泡茶。
叶秋声合上手中的书页,放回原处,坐在案几一侧,看着对面唐观复眉眼含笑,从容沏茶,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日月飘而不留,命倏忽而谁保。譬明隙之在梁,如风露之停草。短短数十寒暑,世人所求众多,又有几人得偿所愿?”叶秋声沉声开口。
唐观复将沏好茶水的杯盏推到叶秋声身前,“可若是没有这些欲求,生活该有多无趣啊。三小姐今日冒雨出门,所为何事?”
叶秋声垂目看着杯盏上的蒸腾而起的水汽,再三犹豫,终是开口:“殿下,先太子生前最后约见的那位女子,有线索了。”
“咚——”叶秋声抬眼,唐观复手中的铜壶撞在炉火一侧,水溅出来些许,所幸并未烫到人,他将铜壶安稳放在一侧的炉架上,才慢慢转过头来,双眸紧紧看着叶秋声。
“承恩伯郑充与夫人唐氏有一幼女,叫郑凝华。承泰十三年时,郑小姐十六七岁,生得花容月貌,仪态万方,并未定亲,年岁、家世皆符合,既有机会结识先太子,互生情愫,又能在落水后有人扫尾,不被发现。同年秋天,传出郑小姐落水受惊,得了癔症,从此消失在人前,再无音讯。我私下去探听了些许消息,郑小姐当年也算名满京城,若是先太子的东宫仆从有人见过她,自然是可以认出来,所以才会避免在人前露面,另外,她得了癔症后,也有商贾或读书人家求娶,但都被郑夫人推辞了。”
叶秋声看着对面唐观复复杂的眼神,一字一顿沉声道:“若要说那女子确定就是郑小姐,我此刻并不能给出确切的答复,但根据之前的推测与打听到的传言,十之七八。”
叶秋声喝了口茶,又开口补充道:“郑小姐并不住在承恩伯府内,但郑夫人不会让唯一的女儿离得太远,应当就在城内或京郊休养,若要找到郑小姐,殿下或许可以查一查郑夫人名下的宅子及别院。”
唐观复等叶秋声说完,五指攥作一团放在案几上,低头轻声发问:“三小姐是何时猜到那女子是郑小姐的?”
叶秋声不明白唐观复为何如此发问,但还是斟酌着说了实话,“上巳节后第二日,后来我又花费了几日时间去探听消息,验证猜测,中间也去王府拜访过,府上侍卫说殿下因公外出了。”
唐观复五指攥得更紧,猛地握拳捶在案几上,右手抚着脸自嘲出声:“误事者竟是我自己。”
叶秋声不明所以,见唐观复情绪有些许失控,伸手握住他案几上那只手的手腕处,轻声安慰道:“殿下,当务之急若是能找到郑小姐,那我们就离先太子被毒杀的真相更近一步,这么些年了,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你,莫要自责。”
唐观复抬眼,看着叶秋声关怀的神色,回以苦笑,“多谢三小姐宽慰。若当真是那位郑小姐,承恩伯府为何要加害兄长呢?”
叶秋声摇头,拍了拍唐观复左手,“殿下问的问题我也想过,郑家二房的女儿虽说嫁给了康王,可若郑小姐成为东宫妃嫔,那对于郑充及承恩伯府来讲,得益是远远高于二房的,没有道理去安排女儿去毒杀太子。除非……”
“除非有人许了他更大的利益,或是被兄长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唐观复沉声补充道。
叶秋声点头,能许给承恩伯府比东宫妃嫔更大的利益的幕后者,现在想来,除了明堂上的那几位,也没有其他人了。而若是被先太子抓住了把柄,什么样的把柄让承恩伯府宁愿冒毒杀储君的风险也要殊死一搏呢?
室内两人均沉思不语。
好半晌,门外想起了三下叩门声,随后传来管事的声音,“楼下有位自称裁红的婢子在大堂等侯小姐。”说完就听见管事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唐观复如梦初醒,面上满是歉意,“还未问过三小姐今日冒雨出门所为何事?耽搁了你这么久,你要做什么,我陪你吧。”
叶秋声起身走到窗边,轻推开半扇窗,见窗外雨势已停,转身对唐观复道:“陶乐小姐下月及笄在即,我还未想好送她什么礼物,所以出门看看,没想到遇到了殿下。”
“昨日我同周择闲聊,他说那套刻版已经在印刷了,月末就会有成品出来,陶乐喜好玩闹,想必也会喜欢这种小玩意。”唐观复建议道。
“殿下说得有理,不过单单一套占卜卡,送礼未免有些轻薄,我再看看。”叶秋声点头,打算以叶家姐妹俩的名义送一套占卜卡,再补一件小礼物。
听见唐观复跟在自己身后走动的木屐声,叶秋声转身止住唐观复,叹口气,“殿下,你此时的着装,恐怕不宜出门”,示意他低头看看脚下的木屐,“不如安心想想怎么找到那位郑小姐,雨势已停,我东市随便看看就回。”
唐观复低头看了看自己脚踩的木屐,不禁失笑,点头应下,“我送你下楼吧。”
二人一前一后下楼,木屐踩得楼梯哒哒作响,叶秋声努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克制自己轻笑出声。
一楼大堂中管事着人将裁红引至内里稍作休息等候,裁红见叶秋声自楼梯下来松口气,几步上前上下打量后,垂首候在一侧。
“今日多亏有三小姐在,某感激不尽,探查若是一有消息,我即刻通知你。”唐观复眼神柔和地看着叶秋声,同她道别。
叶秋声点头应下,突然想到一事,看着唐观复欲言又止。
唐观复双目微张,眼神询问她何事。
叶秋声缓缓摇摇头,终究是开口道别,转身离去。
唐观复目送叶秋声上了马车,转身上楼,听着一哒一哒的脚步声,停下垂目,不知想着什么,很快又收起表情,进了三楼最里面的房间。
周择匆忙骑马回府,问了百里才知道,昨日自己送魏王走后,大哥周丛与几位驻边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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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痛快畅饮,酒至酣处,还互相比武,相约切磋武艺,赵王担心几人酒醉之下出手不知轻重,误伤了彼此,连忙叫停,遣人将几位将军送回驿馆客舍。
周丛当时醉意上涌,称驿馆偏远,正欲开口邀请几人前往安定侯府暂住,周未生一看他神色就知道要遭,忙借着百里遮挡敲晕了周丛,众人也只当他醉过去了,与赵王告罪后,周未生与百里两人将他送上了马车。
周未生后背一阵发凉,醉酒误事啊,这要是开口邀请驻边将军前往安定侯府,若是被有心人贴上一个结党营私、意欲染指军权的罪名,怎么对得起侯爷和夫人的信任。
百里将周未生昨夜的担忧一五一十告知,周择抹了把汗,庆幸着周未生还好及时敲晕了大哥,不愧是父亲带出来的,回头得劝劝他喝酒误事啊。
这不,自己喝了酒,胡言乱语被魏王听进去还真出门去偶遇表姐了,大哥喝了酒,险些酿成大祸,这会还未醒呢。
周择坐在周丛院内厅堂,看着往来的仆从婢子,私心里想着告诉周丛魏王的反常,又踟躇着是不是应该让当事人自己解决。
院子内外都很安静,檐下落雨打在瓦檐上汇成细流淙淙流下,远处有鸟雀悦耳清脆的鸣叫声传来。
盯着滴漏里铜尺的刻度,周择暗下决心:若是大哥在巳时三刻前醒来,那就将自己与魏王的对话说与他听,若是过了巳时三刻,那就听天由命,各凭缘分了。
心下有了决断,周择心情很好的招呼婢子奉上早饭,一口骆驼奶一口七返膏,还有热乎的兔羹,吃得不亦乐乎。
昨天夜里只顾着畅饮酒水,临睡前又喝了醒酒汤,一早醒来早已饥肠辘辘,若不是还惦记着兄长,也不会一路骑马赶回侯府。
将近午时,周丛才手扶脑袋起床,侍从送进盥洗之物,周择坐在厅堂里听着室内的动静,嘴角边挂着轻快的笑意:大哥啊大哥,这个点起身,可真怪不得我了,天意如此。
周丛系好蹀躞带走出内室,见周择坐在厅堂上用饭,一时还有些回不过神,语带犹疑:“我昨天夜里是宿在你院里?”
“非也,这里是你的院子,我恰巧在此用饭而已。大哥一起吃点?”周择热情相邀。
周丛摆摆手,“我没胃口。”
见大哥扶着还有些晕乎的头坐在厅堂上首座上,周择示意婢子倒了一碗羊奶送去周丛面前。
“你一大早跑来我这,就是为了送碗奶?”周丛偏头,一脸狐疑地看向周择。
“我这不是听未生说,你昨夜要邀请几位驻边将军来府上暂住,一早就专程来看看大哥清醒了没?”周择一脸戏谑,看着随着他话语面色逐渐凝重的周丛。
沉默半晌,周丛低声开口:“此事是我考虑不周,回头自会向父亲禀明致歉。”说完瞥了一眼周择,明知故问,“你昨夜没同我一道回府?”
“咳,要不说喝酒误事呢,还好未生拦下了你,大哥你日后还是少喝些酒。昨夜魏王殿下身体不适,我提前离席送他回府,又同他说了会话,过了宵禁时辰,就歇在他府上了。”周择面色不太自然答道。
“哦——”周丛语调拖长,作恍然大悟状,又好奇追问,“我记得你之前对殿下不假颜色,什么时候开始反倒能促膝彻夜长谈了?”
周择也不恼,笑嘻嘻同周丛说道:“哎呀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当魏王殿下是庙里的泥塑菩萨,如今发现他也算是性情中人,自然而然就有的聊了。”
“大哥,你午后是不是还约了几位将军喝酒?”周择又问起周丛午后的安排。
“昨夜宴席散场后,与他们约好今日午后叙旧比武,大伙许久未见,自然有说不完的话。”周丛虽期待与同袍叙旧,但昨日饮酒宿醉后,胸闷头痛的感受也是真实的。
“那大哥你多叙旧,少饮酒,早去早回。”周择打定主意顺其自然,没了什么心理包袱,真情实意地劝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