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事实证明，百明霄这口气还是松早了。


    他早该知道的，温淮年就是个不安分的。


    百明鸿傻乎乎地掐了把自己的脸，硬生生把脸颊掐红了，他恍恍惚惚道：“淮年哥，你在……说什么啊？”


    温淮年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文尔雅的绅士模样，完全看不出这人刚刚一本正经口出狂言的样子。


    “对，全杀。”


    温淮年疑惑地瞥了眼百明鸿战战兢兢的样子。


    他把所有思绪在脑海中转了一圈，而后很贴心地道：“你对技能掌握不熟练，可以先跟着楚危学学。”


    百明鸿可怜弱小又无助地看了眼身形高大的楚危：……


    “我，我……”


    百明鸿试图拒绝，他真的不想和这个看上去就不像好人的兄弟待在一起啊！！！


    百明霄似乎刚刚从那句“全杀”中回过神来，他在弟弟殷切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跟上他，对你有好处。”


    百明霄这么些年，打过交道的人数都数不过来，他看人的眼神可以说是管理局数一数二的。


    楚危此人，看上去沉默寡言，像是个危险的人物。


    但是有温淮年压着，应该闹不出什么风波来。


    百明霄：能蹭一点是一点。


    他平时那么忙，教导弟弟的时间少的可怜，现在有人在实战中帮他带弟弟，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百明鸿一把攥住温淮年的胳膊，急得手指间窜出个小火苗来，“淮年哥……这位真的……”不是什么作恶多端、凶神恶煞的存在吗？


    以及……


    “咱们真要五个人干翻整个基地吗？”


    温淮年像看小孩儿一样耐心道：“准确来说是五对一，大妖只有一个。”


    百明鸿：就像上次那满地的鼠妖一样吗？


    温淮年使巧劲掰开百明鸿的手，而后把他水灵灵推到楚危身后：“楚危是我的人，你大可以放心。”


    百明鸿好奇问道：“这位是淮年哥你的？”


    兄弟？朋友？叔侄？


    “我儿子。”


    百明鸿：？！


    百明霄：……


    楚危窃喜。


    苍醉面色一僵。


    小百同志的世界观在短短几天内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冲刷，他抿着唇，干巴巴道：“哈哈，淮年哥真是驻颜有术啊！”


    等等，是哥还是叔来着……


    温淮年笑而不语，自然地应下了这份夸奖。


    百明霄：这里到底有没有正常人啊？


    玩也玩够了，温淮年的视线落在直播间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兑换了四个道具出来。


    百明霄接过道具，看着道具的说明，不由愣了一瞬。


    【一线牵


    说明：永久型联络道具，仅限领域内使用】


    “我去！”百明鸿大大咧咧道，“这个道具太贵了吧！”


    小百受宠若惊，一旁的百队长收下道具后一字一句道：“回头我把钱转给你。”


    这个莫名其妙的光幕，完全就是在以最极端的方式淘汰人类。


    在对峙中不占优势的人类，只有两种方式获得辅助自己的道具。


    要么自己有钱，要么使手段求打赏。


    百明霄已经隐隐能感受到未来人们会因为积分而不断放低底线，做出各种离谱操作求打赏了。


    他将这些思索压在心底，暂时转回当下的场景中。


    温淮年眼睫微垂，笑着说：“我不缺钱。”


    百明霄还想说些什么，却又听到对方不疾不徐的声音响起：“百队长保护我，这算我需要付出的合理代价。”


    “好。”


    百队长应下后，黑眸注视着温淮年道：“这是你的幻境，由你全权指挥。”


    其实他不说也能感觉到，眼前这位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的温顾问在渐渐把他揽入关系网中。


    保护？


    一个明明最不需要保护的人，却三番五次提及这个概念。


    百明霄望着人群中面色沉稳交代信息的温淮年，良久后，他敛下眼眸，薄唇微抿……


    “他需要我？”


    他在乎我？


    一向脑子在除任务之外的地方缺根筋的百队长皱了皱眉，开启轰轰烈烈的脑洞大开路线。


    系统无语：【宿主，百明霄在怀疑你。】


    看上去性子很好的温顾问在系统空间里淡淡“嗯”了一声，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将这些不太愉快的回忆忘得一干二净，但没办法……


    温淮年眉眼舒展，面上不见一丝阴霾。


    记忆力太好也不是个事儿。


    他现在几乎是将每一处的底细抖了个一干二净，就算换个蠢货进来也得搞出点成绩。


    狭窄的楼梯转角处，五个人姿态各异，或站或蹲，或依或靠，其余四人的目光聚焦在中心的青年身上。


    统共上任不到五个小时的非自然管理局温顾问正在交代最后一处任务。


    温淮年指了指顶楼，顺便给了苍醉一个眼神，在后者突然兴奋的状态中叮嘱道：“这里是‘创神计划’最核心的部位，幻妖绝不可能将其复原得一模一样，所以它选择的方式只能是以量取胜。”


    一个领域NPC你不怕，那我就找十个八个你熟悉且畏惧过的；如果还不行，我可以找成百上千个复制品当后手。


    对于能力尚未成熟的人类来说，这无异于免顶之灾。


    但温淮年不一样，虽然他是幻妖的主要仇视对象，但他不是人。


    一个处在人与妖叠加状态的人类，能做出什么事来谁也说不准。


    系统完全搞不懂自家宿主的脑回路，它窝在系统空间里没头没脑地哀嚎了两声，就听到苍醉又在展现高超的演技。


    苍醉一双黑亮的眼睛眨了眨，语气依恋：“温哥，我知道了。”


    【提线人】，温淮年小说中最强大的群攻性技能。


    苍醉在外只能静静守着“父亲”，不敢打乱他的计划。


    但在系统空间里，苍醉黏腻的声音徐徐回荡着：“温哥，我把这些坏人统统杀掉，回头你别禁我言好不好？”


    温淮年似乎笑了笑，没有给出准确的答复，只模糊吐出两个字：“再议。”


    分工结束，没人会在意身边的临时队友心底隐藏的心思。


    小百同志跟着楚危，看向他哥的目光中闪烁着泪光，“哥，我不能死在这里吧。”


    假如倒霉是一种技能，那他必定练得炉火纯青。


    楚危完全不想离开温淮年，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他现在一定要狠狠大闹一场，但面对着陌生人他只是保持着沉默，最后用幽怨的眼神看了眼自己的“父亲”。


    百明霄冲着温淮年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别扭：“你确定不跟着我？”


    他真是搞不懂这人的想法了，明明就说让他保护的，结果现在又要孤军奋战了。


    温淮年摇了摇头。


    再说就有挽留之嫌了，百队长果断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二一一一的分组方式，放在哪一个地方都是很离谱的存在。


    直播间都要被这一出笑死了：


    [临时小队正式出动，期待期待期待！]


    [小百真的就像误入狼群的哈士奇，谁懂啊？]


    [楼上，咱小百本来就是莫名其妙闯进领域的倒霉鬼呀！]


    [温/楚/苍/大百：以一敌百；小百：以百抵一]


    [没人管管快要碎了的小百吗？他跟在一身煞气的楚危身边，真的很像是凶猛野兽带在身边的储备粮啊！]


    [奇怪，我怎么没找到楚危的光幕……你们有人找到了吗？]


    [没有啊！]


    [没有+1]


    ……


    [太奇怪了，为什么所有人都有直播间，偏偏只有楚危没有啊……]


    [这先不提，话说温淮年一个人要去做什么呀？]


    [对啊，他分配任务的时候也没说自己的任务是什么，我记得他好像连那个能联络队友的道具都没拿。]


    [温哥总不会跑路吧。]


    [针对他的幻境，跑什么跑，楼上长点脑子吧。]


    此时此刻，看着光幕的顾述轻轻抿了口浓茶，平静想到：有温先生在，肯定没事的。


    系统看着宿主，也是好奇起来：【宿主，你要去干什么？】


    温淮年没有多言，淡淡答了一句“搞事情”，他将长发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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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紧了些，而后迈开步子，目标明确地直奔九楼。


    他刻意避开了有其他人的楼层，也没有拿能显示队员定位的联络道具。


    孤狼行径，让系统的心都颤了颤。


    温淮年没有走电梯，他沿着一层层步梯慢步直上，视线落在墙壁的彩绘之上。


    彩绘图清晰准确，那是幻妖勉强从他的记忆碎片中寻找出来的。


    看到温淮年这副闲庭漫步的架势，直播间的众人：？？？


    顾述顶着大黑眼圈，差点被刚入口的茶水单杀了。


    温淮年这是做什么呢？！


    这个疑问笼罩在每个人的心里。


    直播间里已经有人开始恶意猜测，甚至说些毫无底线的话来肆意辱骂。


    没有任何屏蔽功能的天幕，将所有负面情绪明明白白地展现在了众人面前。


    充斥着恶意的言论最能煽动人心，这些言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人加入其中。


    顾述当了这么多年管理局局长，还不至于被这些话气到，他只是紧张地盯着直播间中的温淮年，嘴里喃喃道：可别出事呀……


    【创神计划】


    一个被非自然管理局无数次封禁，又无数次重启的调查案。


    哎！


    对于直播间里乌烟瘴气的混乱场面，温淮年一无所知。


    系统倒是看到了，但也没有说的意思。


    几个人类跳脚而已，还不至于能影响自家宿主呢。


    楼梯间显示“9”时，温淮年止住脚步。


    若有若无的药剂味道蔓延在楼梯间里，他清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轻松。


    从积分商城里熟练地翻到铁链一栏，温淮年点击兑换，数量浅浅选择了79。


    如果他的记忆力没有出错的话，这应该是九层所有研究员的数量总和。


    【无限领域】技能覆盖在整个九层，人类肉眼不可见的能量网密密麻麻交织在一起。


    幻妖彻底失去了对于九层的掌控权，它灰白色的瞳孔转了转，懵懂地斜了斜头颅。


    它对着身旁彻底失去知觉的人类张了张口，僵硬地说道：“没了。”


    所有幻影同时停顿一秒，就像一个完美的机器在外物作用下一个小小的装置被损伤。


    日复一日沉浸在研究之中的九层研究员，今天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齐刷刷顺着嘈杂的声音向前看去。


    “！！！”


    “零号！”


    “谁把零号放出来了！”


    “他疯了吗？！”


    研究员们乱作一团，手忙脚乱地往房间里退。


    没人觉得他们是在小题大做。


    任谁看到现在的温淮年，心尖尖都得颤一颤。


    温淮年不发一言，身形修长挺拔，他持剑站在研究台旁，一身纯白的病服衬得他的神色愈发淡漠。


    当然，欣赏这副场景的前提是忽略他肌肤上惊人的血色。


    温淮年用指腹拭去眼尾的血痕，他转了转持剑的手腕，修长的手指上沾染着新鲜的血液，随着他的动作，血液渐渐滴落在剑身上。


    纯白的地板上是一个个血红的圆点，研究员们看着渐渐逼近的温淮年，惊恐的表情遮都遮不住。


    数不清多少研究员被铁链绑在了研究台旁，没有一丝挣扎的可能。


    温淮年这一派行云流水的动作看上去并不粗鲁，甚至称得上赏心悦目，如果被绑的对象不是他们本人的话，他们或许还能夸一句暴力美学。


    “零号！”有人惊恐地大喊，“你冷静一点！”


    也有人不可置信地白着脸低声道：“不可能不可能，实验不会有这种后遗症的……”


    “啊——”


    嘈杂纷乱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他们却避无可避，只能像困鼠一样在整个九层团团打转。


    温淮年不紧不慢地追赶着剩余的研究员，他握着长剑轻巧地翻了个剑花，剔透的剑身上倒映出他平静的眼眸。


    [……好像大反派……]


    一条弹幕在直播间闪过，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能把妖物追得四处逃窜的人类，究竟还算不算真正的人类？


    “太弱了。”


    温淮年抿唇，露出一个亲和力十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