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和敌国质子有一腿之后》 崔瑾缓缓走近,伸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却在半途停下,转而替她取下那顶沉重的珠冠,动作轻柔。
“累了吧,”他说,“声音有些低哑
薛燕柔摇头,又点头,脸更红。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合卺酒的味道。
“只要有你在身边便不会累。”
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薛燕柔话锋一转:“你以后不许再想皇姐,知道吗!”
崔瑾解她衣扣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烛光下,他笑容温柔得无可挑剔。
“好,都听公主的。”
他吹熄了最近的几支蜡烛,帐幔落下,遮住了两人身影,也遮住了他的情绪与算计。
红烛泪缓缓堆积。
宫门外,最后一辆装载妆奁的马车驶离,深深的车辙印很快被夜风抚平。
公主府的红灯笼彻夜亮着,映着门前崭新的匾额,像个精致而脆弱的琉璃罩,罩住了这段不怀好意的婚姻。
·
因为太穷而不能为大婚的皇妹送去一份新婚礼,薛玉贞想到这儿就“难过”地合不拢嘴,即使对方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殿下别笑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怎么了?”
“齐贵妃近日来消停了许多,都没有再找我们麻烦了,会不会是在偷偷预谋着什么大事?”梅晓一脸认真。
“或许是她醒悟了呢,不再做伤天害理之事了,从此洗心革面?”薛玉贞推测。
“可能性不大。”梅晓摇了摇头,“咱们还是提防着点好。”
小顺子听见她们谈话的内容,不由得插了一嘴:“齐贵妃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顾得上咱们呐!”
薛玉贞和梅晓俱是一惊。
“殿下,我上午去浣衣局领咱们的衣物,顺道听了一个消息。”
深居冷宫,他们的消息一点也不灵通,只能从别处太监丫鬟的嘴里得知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当然,草原蛮族大举进犯玉门关的消息一早便传播了后宫,绛雪庭众人还是知道的,由此大靖大军与敕连已开战数月。
他示意她们凑过来,“草原蛮族大举进犯肃州时,杨将军率大军迎战。齐贵妃的表哥齐朗在兵部任职,负责阴山会战的后勤粮草供应。”
“他,他贪污了粮草款项,导致前线士兵粮食不足,从而影响了咱们大军的体力和士气,导致在士兵们无法发挥全力,造成战争失利。”
“陛下震怒,当着几位阁老和兵部尚书的面摔了茶盏说‘此非贪墨,乃噬我军魂,资敌以刃,不诛此人,无以告慰英灵,无以整肃纲纪!’”
“如今齐朗人已在诏狱,审问的架势,怕是不止他一个。齐家这次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薛玉贞想起年前远远见过一次齐朗,胖硕的身子裹在锦袍里,笑容满面,眼神却滑腻腻的。
这么看,他的人品和就和外表一样恶心,甚至比外表还恶心。
薛玉贞心里涌起一阵恶寒,她本应该觉得痛快的。齐贵妃,那个仇视她和母妃,眼高于顶,嚣张跋扈,视人命如尘埃的女人,终于也要尝到从云端跌落的滋味了。
齐家,那窝子吸血的蠹虫,终于要遭报应了。
可是心里头那块本该畅快的地方却堵得更厉害了。
眼前晃来晃去的,总是那些饿着肚子,冻僵在阴山寒风里的士兵影子。
他们是谁的儿子,谁的丈夫,谁家的顶梁柱?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齐朗,没进过京城,却莫名其妙地,被那张贪婪的嘴,吸干了最后一点生气,无声无息地死在离家千里之外的荒山上。
他们的命,在齐家人眼里,算什么呢,在她那高高在上的父皇,或者这满朝朱紫公卿眼里,又算什么呢?是不是也只是一个数字,一份战报里可以权衡的代价?
良久,薛玉贞才道:“罪有应得罢了。”
·
宁华宫如今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形势。
“好,好一个齐朗,好一个朕的舅兄!”皇帝怒极反笑,将账册狠狠掷于阶下,“前线将士浴血卖命,他却在家里数着卖命钱!我大靖多少好儿郎,不是死在敌人刀下,是死在这些蛀虫手里!”
“拟旨。”
“兵部武库司郎中齐朗,贪墨军饷,以次充好,贻误军机,致将士枉死,战事受损……着革职,押入诏狱,严加审讯,其家产悉数抄没。齐氏一族,凡涉此案者,一体查办,不得姑息。”
派去的眼线将皇帝的话一字一句复述给齐贵妃听。
“真是个蠢货,蠢货!”齐贵妃失控地低吼,胸口剧烈起伏,“为了那点黄白之物,连命都不要了,连齐家全族都不要了!”
她在这深宫里苦心经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才换来今日地位和齐家的风光。
这个不成器的哥哥,竟敢在刀尖上跳舞,还捅了这么大,足以捅破天的窟窿!
“娘娘,现在可怎么办啊?”福安磕着头,“听说不只舅老爷,凡经手的,沾边的,都在查办之列。齐府已经被围了,只许进不许出……”
齐府被围了。
齐贵妃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那不仅是她的娘家,是她荣宠的象征和倚仗,更是她在后宫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
如今父亲母亲,兄弟姐妹,还有那些依附的族人好日子恐怕是要到头了。
皇上的性子,她侍奉多年,如何不知,平日可以宠着你,纵着你,可一旦触及他的逆鳞,触及江山社稷,那份帝王心术下的冷酷,足以令人窒息。
那她自己呢?
这个念头猛地裹挟住了她,比起对齐朗的恨,对齐家的忧更让她肝胆俱裂。
她猛地抓住春杏的手臂,力道之大,掐得春杏生疼:“皇上……皇上可有旨意到宁华宫?可有……提到本宫?”
春杏忍着痛,惶恐摇头:“还……还没有。”
没有旨意,有时比有旨意更可怕。那是悬在头顶,不知何时落下的铡刀。
齐贵妃猛地想起她的儿子,六皇子,他今年才满十五岁。
如果齐家坐实了这等罪名,她就是罪臣之女。她的孩子,身上流着罪臣的血脉,在这捧高踩低、最讲究出身清白的皇宫里,他以后怎么办?
六皇子的前程和婚事……全都毁了。
说不定,连现有的皇子尊位都保不住。
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她颓然滑坐在冰凉的地面上,华丽的宫装铺散开来,像一朵骤然失去生气的牡丹。
妆台上明亮的宫灯,此刻照着她煞白的脸,只剩下惨淡。
“娘娘,地上凉,快起来。”春杏哭着去扶她。
她在地上坐了不知多久,直到春杏近乎哀求地将她搀扶到榻上。
宫灯燃尽了一根又一根,烛泪堆积如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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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坟墓。
最初的震怒,恐惧,绝望如潮水般退去些许,留下的是在绝境中滋生的不甘。
就这么完了?自己宠冠后宫多年,生下皇子,难道就要因为家族中一个蠢货哥哥的贪婪,无声无息地陪葬?
不。
她猛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皇上往日待她,终究是有几分真情意的。哪怕是为了孩子,皇上或许……或许会留一线余地?
她要求情。
她是他的妃子,是他皇子的母亲,不是齐朗的同谋。
她要去哭诉,去请罪,去哀求,用往日的恩爱,用孩儿的眼泪,或许能换来皇上的一丝心软,哪怕只是对六皇子的开恩,对齐府家眷的从轻发落。
“娘娘,您要去哪儿?这深更半夜的……”
“去乾清宫。”齐贵妃的声音有些嘶哑,“给本宫更衣,梳妆。”
“娘娘,此刻圣心正在震怒之时,怕是……”春杏满面忧惧。
“怕什么?怕本宫触怒龙颜?”
齐贵妃决绝道:“不去求,就是坐以待毙,去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挑了一套素净的月白色宫装,卸去了所有艳丽的钗环,只挽一个简单的髻,斜插一支朴素的白玉簪。
脸上脂粉未施,眼圈下是自然的青黑,嘴唇也失了血色。
夜已深,雨还未停,反而更密了些。
轿辇在湿滑的宫道上疾行,灯笼在风雨中摇晃,光影凌乱。齐月容的心跳得厉害,手心一片冰凉黏腻。
她反复思量着待会儿要说的话,如何请罪,如何撇清自己。
乾清宫的轮廓在雨幕中显现,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森严的寂静。
殿前侍卫披甲执戟,面无表情。齐贵妃的轿辇在宫门外被拦下。
“本宫要见皇上。”她扶着春杏的手下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守卫的侍卫首领认得她,躬身行礼,语气却公事公办:“贵妃娘娘恕罪,皇上口谕,今夜任何人不得打扰。”
“本宫有要事求见皇上!”齐贵妃没有理会他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侍卫首领面露难色,却依旧挡在门前:“娘娘,皇命难违。且……皇上心情不佳,娘娘此时求见,恐非良机。不若明日……”
“本宫等不到明日了。”齐贵妃提高了声音,带着哭腔,“你去通传吧!就说我自知有罪,不敢求饶,只求见皇上一面,陈述衷肠!”
说着,她竟提着湿漉漉的裙摆,作势要跪在宫门外的石阶上。
侍卫首领吓了一跳,连忙虚扶:“娘娘不可,折煞奴才了!”他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让贵妃真跪在雨里,咬牙道,“娘娘稍候,容奴才进去禀报孙总管。”
冰凉的雨丝飘在脸上,齐贵妃却毫无感觉。
乾清宫厚重的门扉终于开了一条缝,出来的不是首领太监孙康,而是一个面生的中年太监,眼神冷淡。
“贵妃娘娘,”那太监声音平板无波,“皇上说了,后宫不得干政,前朝之事自有法度。娘娘与其在此淋雨,不如回宫好生待着。”
“皇上…不想见您。”
皇上不想见她。
齐贵妃此刻浑身冰冷,连颤抖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宫门。
雨水顺着她的发髻、脸颊流下,分不清是雨是泪。
“娘娘,咱们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