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荒，蛮荒之地。


    这里山岳如剑，古木参天，瘴气与妖气混杂，构成了九天十地最原始的生态。


    一座刚刚建立不久的“万界气象站（东荒分站）”，此刻已是一片废墟。


    价值连城的聚雨阵盘被砸得粉碎，负责收费的傀儡被拆成了零件，就连门口那块写着“今日有雨，诚惠十块”的告示牌，也被涂满了腥臭的兽血。


    沈半城，这位新上任的东荒界主，此刻正灰头土脸地站在废墟旁。


    他那身华丽的界主法袍被撕破了，脸上还带着几道抓痕，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并不体面的“谈判”。


    “萧主……属下无能。”


    沈半城跪在地上，声音颤抖，不敢抬头看那个从虚空中缓缓走出的男人。


    萧无涯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玄色长袍，脚踏虚空，身后跟着那个让整个修仙界闻风丧胆的女仆装恶犬――9527，以及那个佝偻着背、一脸苦相的前任天道张三。


    “这就是你说的……民风淳朴？”


    萧无涯环视四周。


    废墟之上，还残留着一股蛮荒、古老且极其暴躁的气息。


    那是不同于灵力的力量，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


    “回萧主……”沈半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群‘夸父族’是东荒的土著，脑子里全是肌肉。属下跟他们讲道理，他们说我亵渎神灵；属下跟他们谈生意，他们说神恩浩荡不收钱；属下想动武……结果他们请出了一尊‘图腾柱’，把属下带来的执法队全给撞飞了。”


    “图腾柱？”


    萧无涯挑了挑眉。


    他走到废墟中央，捡起一块沾血的阵盘碎片。


    “张三。”


    “老奴在。”张三连忙凑过来，手里还捧着那本《天地生死簿》。


    “这夸父族什么来头？也是你的老员工？”


    张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咳……算是吧。这群蛮子是上古‘巨灵神’的血脉后裔，信奉力量即真理。当年老奴管理世界的时候，他们就经常不服管教，属于……钉子户。”


    “钉子户。”


    萧无涯笑了。


    他将碎片随手丢掉，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擦了擦手。


    “既然是钉子户，那就走拆迁流程。”


    “沈经理，带路。”


    “去看看这群所谓的古神后裔，到底有多硬。”


    ……


    夸父族部落，位于东荒最深处的断天崖下。


    这里没有精致的楼阁，只有用巨石堆砌而成的粗犷石屋。


    部落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百丈的青铜图腾柱，上面雕刻着狰狞的兽面，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此刻，数千名身高过丈、浑身肌肉虬结的蛮族战士，正围在图腾柱前，举行着一场狂热的祭祀。


    “吼！吼！吼！”


    他们赤着上身，皮肤上涂满了兽血，随着战鼓的节奏疯狂捶打胸膛。


    在图腾柱下，跪着几个被五花大绑的商盟员工。


    那是气象站的幸存者，此刻正作为“祭品”，准备献祭给他们的古神。


    “伟大的巨灵神啊！”


    一名手持骨杖、满脸皱纹的老祭司，站在高台上嘶吼。


    “贪婪的商魔试图染指您的领地！试图将苍天赐予的雨露变成商品！”


    “这是亵渎！这是罪恶！”


    “今日，我们将用这些商魔的血，唤醒您的神威，降下神罚，清洗这污浊的世界！”


    “杀！杀！杀！”


    蛮族战士们举起手中的石斧和骨棒，眼中满是嗜血的狂热。


    眼看一名刽子手举起屠刀，就要砍向一名商盟员工的脖子。


    “慢着。”


    一道并不响亮，却清晰穿透了震天战鼓的声音，在部落上空响起。


    “杀我的员工之前，是不是该先问问……你们赔得起吗？”


    嗡！


    空间扭曲。


    一艘漆黑的飞舟并没有出现。


    萧无涯只是带着9527和张三，凭空出现在了祭坛上空。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就像是一个来视察工地的老板，眼神淡漠地俯瞰着下方的蛮族。


    “是你！那个商魔头子！”


    老祭司一眼就认出了萧无涯（毕竟通缉令满天飞），手中骨杖直指天空。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神灵禁地！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禁地？”


    萧无涯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那是沈半城刚刚赶制出来的《东荒界产权分布图》。


    “根据最新的地籍调查，这块地，编号DH—9527，性质为：未开发荒地。”


    “产权归属：万界商盟。”


    萧无涯合上地图，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你们在这里搭棚子、立柱子，还没有办理《临时建筑许可证》。”


    “这叫违章搭建。”


    “至于你们刚才砸毁我的气象站……”


    萧无涯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设备损耗费、误工费、员工精神损失费，加上这块地的租金。抹个零，一亿无涯点。”


    “给钱，或者……拿命抵。”


    “放肆！”


    老祭司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了起来。


    “什么租金？什么违章？这片大地是父神赐予我们的！雨水是苍天赐予我们的！你这满身铜臭的魔鬼，也配跟我们谈钱？”


    “勇士们！给我杀了他！用他的头颅祭祀古神！”


    “吼！”


    随着老祭司一声令下，数千名蛮族战士同时暴起。


    他们虽然不懂法术，但肉身极其强悍，每一跃都能跳起数十丈，手中的重兵器裹挟着开山裂石的劲风，如同雨点般砸向空中的三人。


    “冥顽不灵。”


    萧无涯叹了口气，甚至懒得动手指。


    “旺财。”


    “清场。”


    “汪！”


    一直趴在萧无涯脚边的9527，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那一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不需要变身，不需要外骨骼。


    仅仅是炼虚中期的肉身威压，就足以碾压这群最高不过元婴期的蛮子。


    轰！


    9527从天而降。


    像是一颗黑色的陨石，重重砸在祭坛中央。


    那一瞬间，大地剧烈震颤，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


    “砰！砰！砰！”


    冲在最前面的数百名蛮族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气浪直接掀飞，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撞在周围的石屋上，骨断筋折。


    烟尘散去。


    9527单手掐住那名老祭司的脖子，将他像提小鸡一样提在半空。


    她歪着头，面具下的红瞳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没钱……还想打人？”


    “那是……另外的价钱。”


    “呃……放……放开……”老祭司拼命挣扎，手中的骨杖打在9527的手臂上，却连皮都没蹭破。


    周围幸存的蛮族战士看着这一幕，吓得肝胆俱裂。


    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个看似纤弱的女人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住手！休伤吾之祭司！”


    就在这时，那根一直沉默的青铜图腾柱，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柱子内部苏醒。


    紧接着，图腾柱表面的兽面雕刻活了。


    一道巨大的虚影从柱子中钻出，化作一尊身高百丈、手持巨斧的半透明巨人。


    那就是他们口中的“古神”——巨灵神的一缕残魂。


    “何人敢在吾之领地放肆？”


    巨灵残魂咆哮，声浪滚滚，带着化神巅峰甚至半步炼虚的威压。


    萧无涯看着那尊巨大的虚影，眼睛却突然亮了。


    他没有恐惧，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张三，你看那个。”


    萧无涯指着巨灵残魂，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


    “这玩意儿……是不是不用吃饭？也不用发工资？”


    张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是……这只是残魂，依靠地脉煞气存活，确实不需要进食。”


    “太好了。”


    萧无涯打了个响指，嘴角勾起一抹资本家特有的笑容。


    “完美的‘永动机’型员工。”


    “商盟的‘全自动锻造厂’正好缺个大力士来拉风箱。”


    “这大块头，专业对口啊。”


    萧无涯从怀里掏出一张特制的金色符箓――【灵魂契约·至尊奴役版】。


    “旺财。”


    “别玩了。”


    “把那个大个子给我按住。”


    “我要给他……办个入职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