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魔煞翻涌。


    这里是魔族的前哨站——碎骨魔渊。


    没有光，只有暗红色的岩浆在裂缝中流淌，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


    无数低阶魔物在深渊边缘嘶吼、厮杀，争夺着同类的尸体作为口粮。


    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上，端坐着一道巍峨的身影。


    魔族先锋统帅，嗜血魔尊——摩罗。


    他身高丈二，皮肤呈现出金属般的黑青色，头顶生有两根螺旋弯角，周身缭绕着令人窒息的血煞之气。


    此刻，摩罗正死死盯着悬浮在面前的一枚传讯玉简。


    那是萧无涯派人送来的“商业计划书”。


    “人口贸易？低阶魔物换丹药？”


    摩罗的声音如同两块生铁在摩擦，刺耳且充满杀意。


    “荒谬！贪婪的人族蝼蚁，竟敢把主意打到本尊头上！他以为这里是哪里？这里是虚空战场！是强者的绞肉机！”


    咔嚓。


    玉简被他那只覆盖着鳞片的大手捏得粉碎。


    “大帅，那人族商铺极其诡异。”下方，一名魔将小心翼翼地汇报，“据探子回报，他们有一种能瞬间秒杀十万先锋军的武器，且……他们似乎并不怕死，反而渴望战争。”


    “那是他们没见过真正的恐怖！”


    摩罗猛地站起身，白骨王座瞬间崩塌。


    “传令！集结三千‘血影魔卫’！随本尊突袭天堑关！”


    “本尊要亲手捏碎那个商人的脑袋，把他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让他知道，魔族的尊严，不是用来做生意的！”


    ……


    天堑关，万界商盟分店。


    顶层露台。


    萧无涯正躺在真皮躺椅上，享受着两名高价雇来的魅魔侍女（战利品转化）的捏肩服务。


    战天穹像个门神一样站在旁边，脸色黑如锅底。


    看着那两个原本应该被斩杀的魅魔，此刻却穿着暴露的女仆装，一脸谄媚地伺候着萧无涯，战天穹感觉自己的道心都在开裂。


    “萧……萧主。”战天穹忍不住开口，“那是魔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留着她们，就不怕半夜被吸干阳气？”


    萧无涯闭着眼，淡淡道：“战大帅，格局小了。”


    “在商言商。只要签了卖身契，戴上了项圈，她们就是我的资产。资产，是没有种族之分的。”


    就在这时。


    呜——！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撕裂长空。


    “警告！高能反应接近！”


    “检测到化神巅峰级能量波动！目标锁定：分店大楼！”


    战天穹脸色大变，猛地拔刀：“是摩罗！那疯子亲自来了！全军戒备！”


    “慌什么。”


    萧无涯睁开眼，挥退了侍女。


    他站起身，走到栏杆前，看着远处那团正以惊人速度逼近的黑红色魔云。


    “客户上门了，得有点礼貌。”


    萧无涯打了个响指。


    “系统，启动‘绝对防御屏障’。”


    “另外，把那张‘至尊迎宾地毯’铺上。”


    ……


    摩罗的速度极快。


    三千血影魔卫，个个都是金丹巅峰的死士，结成战阵，如同一把尖刀，瞬间刺穿了外围的狩猎队防线。


    “人族奸商！滚出来受死！”


    摩罗咆哮着，手中那柄长达十丈的“嗜血魔镰”高高举起，对着那座碍眼的黑色楼阁狠狠劈下。


    这一击，汇聚了化神巅峰的全力。


    足以将整座天堑关劈成两半！


    战天穹在露台上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要撑起护体罡气。


    然而。


    当——！


    一声清脆得如同撞钟般的巨响。


    那柄足以开山裂海的魔镰，在距离楼阁顶端还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一层薄如蝉翼、呈现出淡淡金色的透明光幕，凭空浮现。


    魔镰砍在上面，不仅没能寸进分毫，反而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开，摩罗虎口崩裂，魔血飞溅。


    “什么？”


    摩罗瞳孔骤缩。


    这不可能！


    这可是他的本命魔兵，就算是人族的护城大阵也能一击斩破，怎么会被这层薄薄的光皮挡住？


    “摩罗统帅，火气别这么大。”


    光幕内，萧无涯端着酒杯，隔着那层金色屏障，笑眯眯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魔尊。


    “这层‘叹息之墙’，每秒消耗一万极品灵石。”


    “你的攻击力虽然不错，但想打破它，还得再练练。”


    “或者……”萧无涯抿了一口酒，“你充点钱？”


    羞辱！


    赤裸裸的羞辱！


    摩罗暴怒，身后的三千魔卫同时出手，各种魔光、煞气如同暴雨般轰击在屏障上。


    轰轰轰轰！


    光幕荡起层层涟漪，却始终坚韧不破。


    每一秒，都有海量的灵石在燃烧。


    但在萧无涯眼里，那不过是九牛一毛。


    “打够了吗？”


    一炷香后。


    看着气喘吁吁、魔力消耗大半的摩罗，萧无涯放下了酒杯。


    “既然打不破，那就谈谈吧。”


    萧无涯一挥手。


    屏障上裂开一道口子，一张金色的契约轻飘飘地飞了出去，悬停在摩罗面前。


    “我知道你们魔族资源匮乏，尤其是高阶魔族，想要突破境界，需要海量的血食。”


    “但人族这边，骨头硬，不好啃。”


    “我这里有一款新产品，叫‘魔神一号’营养液。”


    萧无涯手中多了一支试管，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让摩罗灵魂都在颤栗的诱人香气。


    那是……高纯度的魔气精华！


    “这东西，是用一万只低阶劣魔的尸体提炼出来的。”


    萧无涯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摩罗，你手下那些低阶魔物，除了消耗你的粮食，还有什么用？”


    “它们繁殖快，死不绝，就像杂草一样。”


    “把它们赶到战场上来，让人族的狩猎队杀。”


    “尸体归我，我提炼出营养液，再卖给你。”


    “你既清理了废物，又得到了突破的资源。”


    “而我，赚点辛苦费。”


    “这难道不是……双赢吗？”


    摩罗死死盯着那支试管。


    他的喉结在滚动。


    作为化神巅峰，他卡在这个瓶颈已经五百年了。


    这鬼地方灵气稀薄，想要进阶难如登天。


    而这支药剂里蕴含的能量……足以让他看到突破炼虚期的希望！


    “低阶魔物……”摩罗喃喃自语。


    在他眼里，那些没有灵智、只会杀戮的低阶魔物，确实跟牲畜没什么区别。


    死一万个，明天就能生出两万个。


    用这些垃圾，换取自己的大道？


    摩罗眼中的杀意，逐渐被贪婪取代。


    “价格。”


    摩罗收起魔镰，声音依旧沙哑，但却没了之前的暴虐。


    “一支药剂，换十万具尸体。”


    萧无涯伸出一根手指。


    “另外，为了保证货源充足，你得约束你的手下，每天按时把那些‘猪猡’赶到指定区域。”


    “我们管这个叫……‘定点投喂’。”


    一旁的战天穹听得目瞪口呆。


    疯了。


    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人族和魔族，竟然在战场上做起了生意？


    把战争变成屠宰场？


    把敌人变成供应商？


    “成交。”


    摩罗一把抓过那张契约，按下了自己的魔印。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站在光幕后的男人。


    这个人类，比魔鬼还要贪婪，还要可怕。


    “合作愉快。”


    萧无涯将那支试管抛出屏障。


    摩罗接住，仰头一饮而尽。


    轰！


    狂暴的魔气在他体内炸开，他的气息瞬间攀升了一截。


    “哈哈哈！好！好东西！”


    摩罗狂笑一声，转身对着身后的魔卫大吼：


    “传令下去！”


    “把西边那两百万只‘食尸鬼’，全部赶到天堑关下！”


    “告诉它们，那里有新鲜的人肉吃！”


    “去送死吧！为了本尊的大道！”


    看着魔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去，战天穹感觉浑身冰冷。


    他看向萧无涯，声音颤抖：“你……你这是在资敌！如果摩罗突破了炼虚期，天堑关守得住吗？”


    萧无涯重新躺回躺椅，享受着侍女的按摩。


    “战大帅，你又错了。”


    “他突破了炼虚期，需要的资源就会更多。”


    “到时候，他就得送更多的魔物来送死。”


    “而你们，杀得越多，赚得越多，装备更新得越快。”


    “这是一条完美的生态链。”


    萧无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至于他会不会反噬？”


    “放心。”


    “那药剂里，我加了点‘防伪标识’。”


    “也就是俗称的……‘慢性毒药’。”


    “以后，他的命，也是我的资产。”


    “只要我想，随时可以……收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