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极品灵石！”


    最终，这块留影石被一位来自魔域的魔君拍下。


    那魔君把玩着手中的留影石，冲着高台上的姬冷月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女帝陛下，本君最喜欢收藏这种‘反差’极大的艺术品。日后若是有空，欢迎来魔域做客，本君定当以此片‘款待’。”


    姬冷月瘫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双目无神。


    她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一百万。


    她的尊严，她的誓言，她的过去，就值一百万。


    而且还是作为一个笑话被买走的。


    “冷月……别听他们的……他们都是嫉妒你……”


    叶尘在一旁小声安慰，但他那闪烁的眼神和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怕了。


    他看着下方那个神情淡漠的萧无涯，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个男人，是真的要把他们往死里整啊！


    “接下来，第二件拍品！”


    大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兴奋。


    两名力士抬着一个巨大的剑匣走了上来。


    剑匣打开。


    一柄通体晶莹、散发着凛冽寒光的长剑静静躺在其中。


    剑身之上，流转着七彩神光，隐隐有凤鸣之声传出。


    帝兵——惊鸿剑！


    这是姬冷月的成名兵器，也是她斩杀过无数强敌、确立女帝威名的象征。


    “那是我的剑！”


    姬冷月猛地抓紧了扶手，眼中喷出怒火，“萧无涯！惊鸿剑早已认我为主，你凭什么卖它！”


    “认主？”


    萧无涯轻笑一声，手指轻轻一勾。


    嗡！


    那柄原本安静的惊鸿剑，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剑身之上，浮现出一行细密的金色符文。


    那是……租赁契约！


    “姬冷月，你是不是忘了？”


    萧无涯的声音慢条斯理，却字字诛心，“当年为了打造这把剑，我耗费了三条极品龙脉。你当时信誓旦旦地说，这剑算是你‘租’的，等以后凌霄天宫盈利了，就连本带利还给我。”


    “三千年了。”


    “你哪怕还过一块灵石的利息吗？”


    “既然没还钱，那就是租赁到期。”


    “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萧无涯打了个响指。


    “抹除印记。”


    咔嚓！


    惊鸿剑发出一声哀鸣。


    姬冷月只觉得脑海中一阵剧痛，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了一块。


    那是她留在剑中的神魂印记，被强制抹除了！


    “噗！”


    姬冷月一口鲜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她呆呆地看着那把陪伴了她三千年的帝兵，此刻正像个陌生人一样，静静地躺在拍卖台上，任人评头论足。


    原来……


    连这把剑，都不是真正属于她的。


    她所谓的“无敌”，真的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帝兵惊鸿，起拍价：十条极品灵石矿脉！”


    大长老高声宣布。


    这一次，竞价更加疯狂。


    帝兵啊！


    这可是能够镇压宗门气运的至宝！


    平日里就算有钱也买不到！


    “十一条！”


    “十五条！”


    “二十条！我天剑宗要了！”


    各大势力的掌舵人争得面红耳赤。


    看着那些人为了争夺自己的佩剑而疯狂，姬冷月的心在滴血。


    那是她的剑啊……


    是她用来守护凌霄天宫、守护叶尘的剑啊……


    现在，却成了别人眼中的肥肉。


    最终，惊鸿剑以三十条极品矿脉的天价，被中州第一剑修世家拍走。


    萧无涯看着不断上涨的账户余额，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钱对他来说，只是数字。


    他要的，是这种剥丝抽茧般的快感。


    “接下来，是第三件拍品。”


    大长老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他拿出一摞厚厚的账本。


    足足有半人高。


    “这是……《叶尘修炼消耗明细及欠条大礼包》。”


    “包含叶尘自踏入修行界以来，所消耗的每一颗丹药、每一株灵草、每一次使用聚灵阵的费用。”


    “经万界商盟专业会计核算，总计欠款：八千七百六十三亿极品灵石。”


    “另外，附带叶尘亲笔签名的‘资源借用条’三千张。”


    哗！


    全场哗然。


    八千亿？


    ！


    这软饭吃得也太硬了吧？


    ！


    这是把凌霄天宫的库房当成自助餐厅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向高台上的叶尘。


    叶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胡……胡说！”


    他色厉内荏地吼道：“那些……那些都是冷月送给我的！是赠予！不是借款！”


    “赠予？”


    萧无涯冷冷地插话：“姬冷月花的每一分钱，都是从万界商盟透支的。她自己都是个负资产，拿什么赠予你？”


    “用我的钱，养我的仇人。”


    “叶尘，这笔账，咱们今天好好算算。”


    萧无涯手指一点光幕。


    一张张欠条的影像被放大投射出来。


    每一张上面，都有叶尘那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当时为了骗取资源而写下的肉麻话语：


    【今借萧兄九转金丹一颗，以此冲关。日后必当百倍奉还！——叶尘】


    【今借极品灵脉一条，助我悟道。萧兄大恩，没齿难忘！——叶尘】


    看着这些白纸黑字，叶尘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


    他想起来了。


    当年他刚从下界飞升，一穷二白。


    为了骗取资源，他确实在萧无涯面前装过孙子，写过不少欠条。


    但他当时心里想的是：反正这傻子喜欢冷月，以后都是一家人，还还个屁！


    谁能想到。


    这个“老实人”，竟然把每一张欠条都留着！


    甚至连日期、天气都记得清清楚楚！


    “此大礼包，起拍价：一块下品灵石。”


    大长老再次报出了这个侮辱性的价格。


    “拍下此物者，将获得万界商盟授权的‘合法追债权’。”


    “也就是说……”


    大长老阴恻恻地一笑，“谁买了这堆欠条，谁就是叶尘最大的债主。想怎么讨债，全凭各位心情。”


    “比如……割腰子抵债？或者抓回去当苦力？”


    此言一出，全场那些魔道大佬、黑市头子的眼睛瞬间亮了。


    八千亿的债权啊！


    只要花点小钱买下来，以后就能光明正大地找这位“准帝”的麻烦。


    就算他还不起钱，把他那身准帝骨血拆了卖，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出一万灵石！”


    “五万！正好缺个药奴试药！”


    “十万！我那矿山缺个挖矿的领队，我看这小子体格不错！”


    竞价声中充满了恶意的调侃。


    叶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下方那些眼神贪婪、如同饿狼般的人群。


    第一次。


    他感到了真正的绝望。


    没有了姬冷月的庇护，没有了萧无涯的供养。


    他叶尘，原来在这些人眼里。


    只是一块待宰的肥肉。


    “冷月……救我……救我啊！”


    叶尘一把抓住姬冷月的手臂，指甲深深掐进她的肉里，声音带着哭腔，“不能让他们买走欠条！如果落到魔道手里，我会生不如死的！”


    姬冷月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毫无尊严的男人。


    又看了看下方那个神情淡漠、掌控一切的萧无涯。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她为了这样一个废物。


    抛弃了一个真正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神。


    哪怕到了这一刻。


    她竟然还在想，能不能再求求萧无涯？


    “萧无涯……”


    姬冷月颤抖着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被风吹散。


    “如果……如果你是为了报复我……”


    “冲我来。”


    “放过他。”


    萧无涯闻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


    他笑了。


    笑得无比讽刺。


    “放过他？”


    “姬冷月，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我不是在报复。”


    “我只是在……收垃圾。”


    萧无涯将杯中茶水泼洒在地。


    “拍卖继续。”


    “谁出价高，这堆垃圾就归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