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贵妃会以你为耻!
作品:《太子假死娶青梅,我撩皇帝,夺凤位》 第九十一章 贵妃会以你为耻!
东宫。
似是早预料到皇帝会来,顾言泽一身浅黄色储君服制接驾。
“都出去!”
苏忠远和巽三躬身退出,带走了太子身边所有从属,从外关死了门。
顾辰枭面色冷极,逼视着太子。
顾言泽衣襟上有织金蟒纹,烛火映照,重重叠叠的金鳞之下,闪动着暗光。
细看,是那金蟒的眼睛。
顾辰枭:“是你做的。”
顾言泽跪下,脑袋却高高地昂着,“若父皇说的是那琉璃珊瑚冠,是,就是儿臣亲手取出,送去翊坤宫。”
“为何?”
短短两个字下,皇帝的怒气翻涌如地底的岩浆。
看不见,却致命。
顾言泽肩膀颤了一下,立时又稳住。
他悲怆地呼喊了一声,“父皇,那是儿臣母妃的遗物。不该戴在她头上!”
“你娘亲的遗物,不该戴在任何人头上!朕没有这样吩咐过!亵渎那遗物的人,分明是你!”
“父皇!”
顾言泽眼眶发红,“儿臣这么做,都是为了父皇。若是母妃还活着,定也不愿意见父皇如此。”
“你胡说。你母妃根本不是那样善嫉之人。朕不许你污了樱儿的身后名!”
“不,母妃若在,也一定会这样劝谏父皇。”
顾言泽梗着脖子,一步不让。“儿臣的母妃若还活着,岂能眼睁睁地看父皇夺走因因,岂能眼看着一场册封礼,坏了父皇和儿臣,两世的英名?岂能容那史书工笔,一字一句写下父皇父夺子妻,岂能……”
“住口!”
皇帝怒吼,“太子,你忤逆,不孝!你在混说些什么?!”
事到如今,顾言泽知道,退一步只怕会万劫不复。
他脸色苍白,眼睛闪闪发亮,“儿臣听人说,母妃性子最是纯善,刚直不屈。母妃若知道父皇今日所作所为,该有多失望,父皇您想过没有!”
一句话,把顾辰枭钉死在地上。
皇帝面上不露什么,胸口却不住地剧烈起伏。
太子搬出贵妃,一句句地指责自己,负心,夺走儿子心爱的女人,是对不起贵妃。
若是何樱还活着,知道如今这状况……
她也会很难过。
如一根细细的针直刺顾辰枭心口,他痛得身上颤抖了一下。
顾辰枭对何樱,是年少时期的相知相许,一起经历过夺嫡的风风雨雨,本该携手一生。
她是唯一能与皇帝并肩的爱人。
江澜因比不上。
顾辰枭自问,他会为了江澜因,让何樱伤心痛苦吗?
答案是……
否定的。
可是……
“太子,你若不满此事,大可以直说。你为何要如此陷害贞贵嫔?”太子不是放不下她吗?怎么舍得她受这么大的委屈?
担这么大的风险?
顾言泽磕头,再抬起头来,眼中一片坚定,“父皇,儿臣为了父皇和母妃,也为了儿臣自己和因因的身后名,不得不如此。这册封礼是父皇一言九鼎,起居注上已有记载,若父皇不能明白儿臣的苦心,着力抹去,儿臣再怎么劝谏,也是徒劳。”
所以,太子以这么酷烈的手段毁了江澜因的册封礼。
为的就是逼迫皇帝出手,将筹备册封礼的痕迹彻底抹除。
最好连“贞贵嫔”这个人一起……
顾言泽:“父皇,还请原谅儿臣一片苦心。”
他重重磕头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因想要咳嗽又拼命忍住,身子微微颤抖。
知道皇帝半晌不语,就是认可了自己所说。
只要父皇现在就放下宠幸因因的念头,再等上几个月,一年半载,冷着因因,让她被众人遗忘。
太子就能想法子,让因因死遁出宫。
因因还是他的女人,谁也夺不走……
念头尚未转完,顾言泽听到皇帝冷沉的声音自头顶压下:
“好心机,好谋算。太子这样的计谋,竟用来对付一个深宫之中的小姑娘。”
顾言泽脊背一僵。
那不是普普通通的小姑娘,他是她的因因啊!
抬头,正对上皇帝黑沉的一双眸子。
一点冷意自身下金砖传导上来,攀上小腿,冻住腰身,渗进心口。
“父皇,儿臣没有算计……”
“顾言泽,你每一句话说的都对,都是大义。可朕告诉你!朕的樱儿若还在,绝不会使这等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她还会,以你今日的行径为耻!”
“父皇,儿臣都是为了您,没想过要对因因怎么样。儿臣怎会针对她……”
“这还不是算计,什么是算计?太子,你可想过,若是朕盛怒之下,真的对因因做了什么,该怎么办?还是说,你就是想让朕迁怒因因,废了因因,好便宜你?”
“父皇……”
心中最隐秘的想法,被皇帝毫不留情地揭开。
顾言泽一时眼前一阵发黑,几乎连呼吸都滞住。
“朕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许再对因因起心思?有没有告诉过你,离她远一点!你可好,你竟对她使手段!”
顾辰枭黑沉的眸中闪着残忍的亮光,“因因她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
所有血色从顾言泽面上瞬间褪去,“因因她……她不会怪儿臣……”
“是吗?”
顾辰枭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亲生儿子,声音冷锐,“太子今日说的话,朕会一字不落,全告诉因因。朕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她知道了,会恨你怨你,会瞧不起你!”
顾言泽抬头。
一向最疼爱他的父皇,在他身前,身形矗立如铁塔。
投下的暗影,将他从头到脚整个人笼罩住。
沉重的威压压得太子几乎窒息。
顾辰枭不再看他,“朕本想给你留些颜面。”
“父皇……”
“来人,去瑞福殿,将三等侍卫庞云,处死!”
顾言泽猛地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父皇,为何要如此……”
此事庞云根本没有参与!他压根儿不知道。
顾言泽:“父皇,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庞侍卫无辜……”
“他不无辜。他错就错在,跟了你这么个主子!”
太子嘴唇瞬间白了,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原来……父皇早就知道庞云是自己的人!丽嫔出事,皇帝放过庞云,原来不是不知道,只是……给自己这个储君,留些颜面而已!
现在……却也不必了。
处死庞云,是打了太子一记响亮的耳光。
皇帝:“处死前,清清楚楚告诉庞云,他是为什么死的,叫他做个糊涂鬼!”
再次看向顾言泽的目光,刀锋一般冷锐,“即日起,东宫守卫再加一倍。若再叫太子走出去一次,东宫所有下人,都和庞云一样!”
这是帝王下的死令。
瞬间就剥夺了顾言泽身为太子,对东宫臣属的管辖。
明明白白告诉他们,听太子的,会死。
太子不再是他们的储君。
反倒成了他们的囚徒。
顾辰枭:“太子,你不是劝因因禁足,说让她走出去,就是害了她吗?如今,这禁足的滋味,你也给朕好好尝一尝。”
“父皇……”
顾辰枭不容他再说,转身拂袖而去。
出东宫。
顾辰枭余怒未消,“都不准跟着朕!”
他要静静。
孤身一人,皇帝眉宇间爬上沉沉的倦意。
他看向封禁多年的咸福宫方向,“樱儿,是不是朕这个父皇当得不够好?咱们的孩子,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懦弱,算计,心胸狭隘。
“樱儿,他不像朕,也不像你……”
皇帝一个人信步走着。
偌大的后宫,处处都有当年贵妃的痕迹。他还记得她在莲花池旁抚琴,在高台上跳舞,伴在御书房里作画……
当时只道是寻常!
冷风吹着顾辰枭有些发热的额头,耳边传来一阵琴声。
是当年贵妃最爱的《梦西洲》。
自贵妃死后,宫中再未有人弹过……
顺着隐约琴声寻去,出现在顾辰枭眼前的,是翊坤宫。
皇帝面色不愉,背在身后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太子如此行事固然可恶,可江澜因……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是无辜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