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作品:《超神:我从辅助者蜕变为独行者》 她低声自语,眼神涣散,语气却异常执拗,“我得道歉……他生气是应该的……我得求他原谅……”
她踏出宿舍门,湿发贴在苍白的额角,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要穿那条裙子……他夸过好看的……要一起拍照……要结婚的……他说过想要孩子……”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个身影正朝这里飞奔而来——是瑞萌萌和苏小狸。
她们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惊慌,但在看清琪琳此刻的模样时,都不约而同地刹住了脚步,怔在了原地。
琪琳却仿佛没有看见她们。
她径直向前走着,目光穿透了她们,落在某个更远、更虚幻的点上,嘴里依旧轻轻念着那些破碎的、关于未来的许诺。
苏小狸在宿舍门外停下脚步,指尖下意识抵住鼻尖。
门内正涌出浑浊的烟尘,如雾气般在走廊里蔓延。
她望向刚跨出门槛的琪琳,声音里掺着犹豫:“琪琳姐,你这里……”
琪琳的目光穿过空气,落在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她没有回应,只是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一步朝港口方向挪动,口中低语如念诵咒文:“我要去见他……他一定还在等我认错……我不能让他失望……”
瑞萌萌从后面追上来,伸手想拽住琪琳的衣袖,指尖刚触到布料边缘——苏小狸却轻轻拉住了瑞萌萌的手腕,朝她摇了摇头。”让她去吧,”
苏小狸的声音压得很低,“这时候谁也劝不住。”
两人目送那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这才转身进了房间。
屋内弥漫着焦糊的气息,地板 ** 堆着一小摊未燃尽的残屑。
苏小狸蹲下身,用指尖拨开灰烬,半张烧卷的照片显露出来——上面是葛小伦模糊的笑脸。
她凝视着那焦黑的边角,良久才轻声开口:“虽然那人有时候真让人恼火……但他给过你的,是一整颗星球的重量。”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窗户,投向虚空,“弄丢了这样的心意,终究是可惜了。”
瑞萌萌站在门边,眉头拧成了结。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把满脑子的纷乱思绪揉成一团:“……太复杂了,想不明白。”
瑞萌萌拽了拽苏小狸的衣袖:“别看了,救援队会处理好的。”
她目光坚定,“训练室还等着我们呢。”
苏小狸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被拖着走,嘴里嘟囔:“又练?整天汗津津的……”
“等等——”
瑞萌萌脚步猛地顿住,“琪琳姐不对劲,得去看看她。”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朝着停泊口奔去。
***
琪琳踉跄着穿过廊道,指尖掠过冰冷的金属舱壁。
登陆舰的舱门在她面前滑开,她跌进驾驶座,呼吸凌乱地启动引擎。
“回家……阿晓一定在等我……”
她低声呢喃,仿佛咒语,“对不起……这次不会让你等了。”
***
天使驻地内,天使追刚完成身份认证便转身欲走。
“女王,我必须立刻返回地球。”
她的声音里压着罕见的急促。
某种冰冷的预感攥住了她的心脏——仿佛稍慢一步,那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在她的生命里。
尽管他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可这一次的恐惧如此真切,像锋利的冰棱刺进胸腔。
她甚至来不及解释,羽翼已泛起微光。
她心头压着些话,终究没能对凯莎女王吐露。
“好。”
凯莎只是淡淡应了声。
试炼者的身份核验,她并未真的放在心上。
此刻她更感兴趣的,是眼前的天使追——那姑娘刚从地球匆匆赶回,手脚利落地办完认证手续,此刻立在殿中,眉间拢着焦灼,分明是急切想回到某个人身边,却又不知如何启齿。
凯莎斜倚在王座里,支着下颌,目光悠悠地跟着她转。
许多年了,凯莎见惯了天使追在战场上的冷冽锋锐,生死关头也从不曾变色。
如今,却在这张总是平静的脸上,瞧见了别的情绪。
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缝隙,底下活水开始涌动。
这变化细微却真实,让凯莎觉得颇有意思。
“阿追,”
她忽然站起身,语调轻缓,“既然回来了,陪我去泡个澡吧。
复活之后,还没好好放松过。”
天使追明显一怔,眼底那点急于离开的波澜几乎要藏不住。
凯莎只当未见,含笑伸手拉住她,便往寝殿的方向带。
一旁几位年轻天使瞧见这幕,忍不住掩唇低笑。
“瞧阿追那模样,心里怕是委屈得想哭呢——急着去见心上人,偏被女王留下了。”
“可不是?那表情……真该让大家都瞧瞧。”
“唉,咱们这些姐妹,怕是被她忘在脑后喽。
魂都叫人勾跑啦!”
轻声笑语像风里的铃,浅浅荡开。
天使追耳尖微红,却也只能乖乖随着凯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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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们皆为女性,这一特质决定了她们难以摆脱天性中对他人情事的探究与议论。
即便身为神圣的战士,她们同样热衷于分享那些隐秘的趣闻。
因此,天使追与那位凡人之间发生的种种,早已通过天使彦那不甚严密的言辞,在姐妹们私下的交谈间悄然流传,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在天使追尚未返回天城的日子里,许多年轻的天使便已满怀期待,渴望亲眼目睹这位据说已寻得“男神”
的姐妹,归来后会是何种模样。
她们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彩,如同星子般熠熠生辉。
若非天使追此次归来心神不宁,满腹思虑,恐怕早已察觉周遭同伴们那非同寻常的、饱含深意的目光,免不了要与她们嬉笑打闹一番。
此刻,一群年轻的天使正聚在一旁,低声笑谈,交换着彼此听来的细枝末节。
而与此同时,心事重重的天使追,正与神圣凯莎女王共处于一方氤氲着热气的温泉池中。
“阿追。”
凯莎女王舒展身躯,浸泡在温暖的池水里,目光落在对面显得有些局促不安的天使追身上,语气平和地开口,“我听闻,你明知你所选中的那位,因其过往挚爱的背离而心受创伤,却依然选择直面此境,甚至向他立下了守护誓言,是么?”
“女王陛下!”
天使追闻听此问,心中骤然一紧,下意识以为凯莎女王也将如天使彦那般,劝说自己放弃。
她不由得挺直了背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决:“您也要我离开他吗?他既已成为我的信念所系,我便已是他的守护者。
在他最需要慰藉与支撑的时刻,我怎能转身离去?这……这与我们天使所信奉的,关于真爱的原则是相悖的。
他的伤痛,未尝不是我的失职;他若困于阴霾,我自当陪伴他一同等待曙光。
这是我的选择,我的誓言。
女王,我绝不会背弃他。”
她的话语如同金石相击,在蒸腾的水汽中清晰回荡。
“念着女王,女王可是要动怒的。”
望着面前坐立不安、几乎失了方寸的天使追,凯莎唇角漾开的笑意愈深。
她朝前微微倾身,银发如瀑垂落,也不在意纱衣松敞,只轻声对追说道。
“啊……”
天使追这才恍然,自己似乎太过紧绷了。
凯莎并未要她放弃陈萧,只是寻常问询罢了。
“凯、凯莎女王……对、对不起……”
她双颊烫得厉害,连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不该那样揣测您……”
“噗……阿追,你这般模样可真叫人喜欢。”
凯莎瞧着她羞赧得几乎缩起的姿态,不由得轻笑出声。
她抬手一招,天使追便轻轻跌入她怀中。
凯莎单臂环着她,掌心温柔地抚过她的肩背。
追将脸埋得更深,仿佛一只躲进羽翼下的雏鸟。
然而凯莎的笑意渐渐敛起,眼底浮起一缕悠远的怅然。
“阿追,你可知这选择的代价?”
怀中人静默不语,只是唇轻轻抿成一线。
“你若选这条路,便要在苦痛里辗转千年,乃至万年。”
凯莎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而所有这些煎熬,到头来未必能换得半分回响。”
“人心啊……”
她目光投向远处,似在自语,“最易碎,却也最冷硬。
你的那位男神,既已熬过脆弱的年月,往后他的心,只会比金石更坚。
他会推开一切可能让他再度柔软的人与事,只为不再跌落。”
“阿追,这条路……注定漫长又孤单。”
琪琳无力地滑落在驾驶座上,眼中最后的光亮也熄灭了。
她没有找到他。
离开泰山号之后,她近乎疯狂地直奔地球,奔向记忆里那扇熟悉的门——可那里什么也没有留下。
空荡的屋子像一张沉默的嘴,吞掉了所有过往的温度。
陈萧不在,连他生活过的痕迹也被时间悄悄擦去。
凯莎轻轻拥着怀里的天使追,指尖抚过她微颤的羽翼。
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被刺了一下,那是属于母亲的疼惜。
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亲手将阿追的名字与那个人的命运系在一起;如今看着这女孩义无反顾踏上的路,竟生出几分恍惚的悔意。
“为了他,再苦我也情愿。”
天使追抬起脸,眼中映着星辉般坚定的光。
“哪怕未来他分不出半分爱给我……我仍然是他的守护天使。
此心永不更改。”
凯莎静默了片刻,仰首望向天际。
流云舒卷,光阴无声划过。
“真快啊……”
她低低一叹,像是说给风听,“从前跟在我身后的小阿追,如今心里也住进一个人了。”
她收回目光,唇角浮起一丝温和的调侃:
“去吧,他该等急了。”
天使追颊边泛起薄红,轻轻唤了声:
“女王……”
那声呼唤里藏着羞怯,也藏着奔赴的悸动。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琪琳蜷在冰冷的驾驶舱中,泪水终于无声地滚落。
她望着窗外陌生而繁华的城市夜景,第一次听见自己的世界碎裂的声音。
她匆忙转身回到对面的家中。
父母正坐在客厅里低声交谈着什么,见到女儿突然闯入,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陈萧他们去哪儿了?”
她几乎是喘息着问出这句话。
母亲与父亲对视了一眼,才缓缓开口:“两天前就搬走了。
陈萧托人来接的,说是要换地方住。”
琪琳感到指尖发凉。
两天前——正是她站在陈萧面前,劝他放弃成为试炼者的那天。
也是她亲手推开他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