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作品:《超神:我从辅助者蜕变为独行者

    没有丝毫犹豫,她开始用尽力气去撬动那看似不可撼动的金属结构,指甲断裂的细微声响被金属扭曲的刺耳 ** 淹没。


    她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却始终寻不见那件东西。


    直到此刻,她才猛地记起——


    每年陈萧送来的礼物,她总在第二日便随手处理,或是转赠他人,或是干脆丢弃。


    就连陈萧的心意究竟流落到了何处,她也从未在意。


    她的世界里,竟不曾为他的赠礼留下一寸安放之地。


    “丢了……我竟把阿晓给的礼物弄丢了……”


    她声音发颤,如秋叶坠地。


    “我真是……不可饶恕……”


    “啪!”


    琪琳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泪痕早已干涸又新生,在她脸上刻出蜿蜒的痕。


    她喃喃低语着,忽而抬手,重重掴向自己的脸颊。


    那力道极狠,仿佛要将所有悔恨都甩出去。


    白皙的肌肤上立刻浮起鲜红的指印,刺眼得像一道揭开的旧伤。


    她却感觉不到疼,只垂着头反复呢喃:


    “我卑劣……我污浊……我活该……”


    “阿晓,我知道错了……你罚我吧,怎样罚都好……”


    “只求你别转身……别丢下我……”


    “啪、啪……”


    低语混着掌掴声,在凌乱的房间里空洞地回响。


    她一下接一下地抽打自己,脸颊已红肿不堪,眼神却依旧涣散。


    直到某一刻,她忽然停下了动作,瞳孔微微聚起。


    “还不够……这样还不够干净……阿晓不会原谅的……”


    琪琳摇晃着站起身,像一具被丝线牵动的偶人。


    她开始缓慢地、彻底地清除所有与葛小伦相关的痕迹——


    每一样物品,每一寸记忆。


    撕碎,砸烂,抹去。


    直到一切归于残屑,如同她此刻崩塌的心。


    她将一切都撕成粉末。


    直到最后。


    衣柜的门被拉开。


    “对了,还有这些衣服。”


    “他从来不喜欢这些……全都不该留。”


    “鞋子也是,他讨厌这种款式,扔了,都该扔了。”


    那些鲜艳而单薄的衣裙,那些尖细的高跟鞋,被她一件件抓在手里,用力扯裂,布料发出短促的嘶鸣。


    碎片纷纷扬扬,落在房间 ** 。


    那儿早已堆起一座小小的山。


    破碎的 ** 、撕烂的书页、折断的笔、揉皱的信纸——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迹,全在这里汇合。


    甚至有一支未拆封的牙刷,被她拦腰折断,丢进碎屑之中。


    那是为另一个人准备的。


    她曾经幻想过那个人会走进这间屋子,留下温度。


    如今只觉得污浊不堪。


    火焰腾起的时候,她静静站在一旁。


    杂物堆在火中蜷曲、变黑、化作轻烟。


    跃动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奇异的弧度。


    “阿晓。”


    “我把他的东西都烧干净了……现在这里只剩下你了。”


    “到处都是你的气息了……你会原谅我了吧?”


    她低声对自己重复,像在念某种咒语,目光带着确信扫过房间每个角落。


    然而就在那一瞥之后,她脸上的笑意突然冻结。


    身体晃了晃,无声地滑落地面。


    她坐在地上,怔怔望着四周——空荡的、干净的、几乎一无所有的房间。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我与陈萧相伴近半个世纪,这间屋子里怎能找不到一丝属于他的痕迹?”


    “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啊!”


    琪琳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里浸满破碎的绝望。


    泪水汹涌而出,如决堤的河流划过她的脸颊。


    她抬起空洞的双眼,环视着四周冰冷而光洁的金属墙壁——


    空荡,整洁,一丝不苟。


    没有相框,没有旧物,甚至连一件他曾触碰过的物品都不曾留下。


    她竟从未特意保留过任何与他相关的事物。


    “他本该是我余生的伴侣……这房间怎能完全没有他的影子?”


    泪珠簌簌滚落,在跃动的火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


    然而熊熊燃烧的火焰,却暖不透她此刻如坠冰窖的心。


    她想起自己如何仔细收存着每一件与葛小伦有关的物件:信件、赠礼、甚至微不足道的便条。


    可关于陈萧呢?


    没有合影,没有纪念物,没有他多年前送她的那只陶偶——


    并非他没有赠予,而是她从未在意。


    她甚至曾故意将他送的东西丢进角落,或干脆舍弃。


    她将所有的憧憬、热情与温柔,全数倾注给了那个她曾以为是真爱的葛小伦。


    而对自小伴她长大的陈萧,她却连半分心意都吝于给予。


    她曾那样天真地确信自己爱着葛小伦,


    曾以为与陈萧之间只是日久相伴的习惯,是长辈默许的、顺理成章的安排。


    她抗拒这似命运枷锁般的婚约,仿佛反抗便能靠近真正的爱情。


    她心中抗拒着陈萧的名字。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寻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近乎贪婪地收集所有与葛小伦有关的痕迹,仿佛那些琐碎的物件能拼凑出另一种人生的可能。


    与此同时,她却将陈萧每一份小心翼翼的关怀都狠狠推开,用冷漠和疏远践踏着他毫无保留的真心。


    她曾以为这是一种反抗——反抗那看似被安排妥当的命运,反抗那个仿佛注定要与她捆绑一生的人。


    直到陈萧真的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气息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散。


    她才骤然明白,陈萧从来不是她需要对抗的命运。


    他是命运馈赠的珍宝,是将她刻入骨髓的温暖,是为她抵挡风雨的港湾,是亲手为她解开枷锁的那个人。


    陈萧才是深植于她灵魂的爱意,是流淌在血液里的眷恋,无法剥离,难以割舍。


    可她对他做了什么?


    日复一日的排斥,冷眼相对。


    甚至任由心思飘向旁人,玷污了他那颗赤诚的心。


    是她先背弃了誓言。


    是她松开了手。


    如今陈萧收回了全部情感,决绝地斩断牵连。


    她却先一步崩塌了。


    直到此刻她才看清,自己心底真正眷恋的,自始至终唯有陈萧一人。


    而对葛小伦那点飘渺的执念,不过是一场幼稚的、自以为是的叛逆,一场向命运虚张声势的表演。


    命运早已将最珍贵的礼物捧到她面前。


    她却蒙住双眼,徒劳地挣扎。


    为什么非要等到失去才懂得回头?


    她曾经将他送来的心意随手丢弃,将他精心准备的礼物漠然置之。


    如今,属于陈萧的痕迹已被她自己清理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而陈萧也将她彻底从生命里抹去。


    她却在这片空荡荡的废墟里,濒临疯狂。


    此刻,她发疯般地想找寻一件留有陈萧气息的物件。


    任何一件都好。


    然而,什么也没有留下。


    是她亲手酿成了这一切!


    火焰仿佛有了生命,在她眼前跳跃升腾,化作永不熄灭的业火。


    那些被掩埋的过往,那些不可言说的秘密,此刻都在炽热中显露出原本扭曲的形状。


    火焰舔舐着她的意识,灼烧着早已布满尘埃的灵魂。


    “不……还有那条裙子,陈萧最爱看我穿的那条……”


    混沌中,琪琳的思绪突然抓住了一线光亮。


    她跌跌撞撞扑向衣柜,手指颤抖着拉开柜门——


    空荡的隔层在昏暗中张开空洞的嘴。


    那些她为了迎合葛小伦喜好而更换的衣裙,那些精心布置的伪装,都已在这场大火中化为灰烬。


    而唯一属于陈萧记忆的那件,早在某个被她刻意遗忘的午后,在她自己的指间碎裂成片。


    她跪倒在狼藉之中,指甲划过地板,在焦痕与尘埃间疯狂翻找。


    泪珠接连坠落,在灰烬里砸出深色的印记。


    可哪里还有裙子的踪影?


    直到她的目光触到床脚——一片褪色的碎布蜷在阴影里。


    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止。


    时间仿佛凝固了许久。


    “哈……哈哈……是我啊……”


    嘶哑的笑声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


    “是我亲手撕了它……我穿着阿晓最喜欢的裙子,用最精致的模样,偷偷去见了葛小伦……我真可笑……真肮脏啊……”


    她抓起那块残破的布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裙子脏了……太脏了……所以我要撕碎它……亲手撕得粉碎……”


    笑声渐渐失控,化作破碎的呜咽与嘶吼交织的漩涡。


    泪水汹涌地冲刷着脸颊,每一寸呼吸都带着灼痛般的绝望。


    她蜷缩在废墟 ** ,任凭那癫狂的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反复碰撞,直到嗓音沙哑,直到最后一丝力气从颤抖的躯壳里流尽。


    火焰吞噬了最后一张留有他字迹的纸页时,琪琳忽然笑出了声。


    那笑声起初很轻,随后越来越响,在空旷的宿舍里撞出破碎的回音。


    她跪坐在一地狼藉中,看着橙红的火舌舔舐纸角,看着“阿晓”


    两个字在焦痕里蜷曲、变黑,最终化作簌簌落下的灰烬。


    “没了。”


    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欢快,“最后一点和他有关的东西,被我弄脏了,又被我亲手烧了。”


    她仰起头,笑声更加尖锐:“活该!活该我什么都留不住!活该他不要我!”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混着嘴角扭曲的笑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指甲缝里还沾着灰。”真脏啊……”


    她吃吃地笑着,肩膀剧烈地耸动,“我怎么会……这么下贱……”


    火光在她空洞的瞳孔里跳跃,越烧越旺,几乎要吞没那堆脆弱的遗物。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清晰的“嗤”


    一声。


    防火喷淋器启动了。


    冰凉的水柱倾泻而下,瞬间浇灭了燃烧的纸堆,也打湿了她的头发、脸颊和单薄的衣衫。


    火焰在嘶嘶作响中熄灭,只剩下一滩黑乎乎的纸浆,在水渍中慢慢洇开、瓦解。


    脸上的泪水被冲散了,心里那点微弱的光,也像这堆灰烬一样,彻底冷了下去。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目光钉在那摊黑色的残骸上。


    瞳孔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宿舍门因为消防系统联动而自动弹开,发出沉闷的滑动声。


    走廊的光漏进来,驱散了些许烟雾,也带来了新鲜的、微冷的空气。


    那道光,或者那阵风,忽然惊醒了她。


    琪琳猛地站起身,湿透的衣摆往下滴水。


    她踉跄了一下,随即稳住身体,朝着敞开的门口走去。


    “得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