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今天是1984年2月1日。


    腊月三十。


    除夕。


    今天程功在家休息。


    大清早，程功听到鞭炮声响起，应该是程振邦已经在拜祭程家先祖。


    现在香江那些华人，是否还是按照老家的传统习俗过春节，他并不知道。但是，实际上在香江，过圣诞节的可能要比过春节还要多。


    程振邦夫妇一直觉得现在程家能够有今天，是多亏了程氏先祖的保佑。


    当程功起来洗漱。


    下到楼下，程林两家的亲人很多都来了，正坐在那里聊天。此时，他们看向程功的眼神，是属于敬畏又想讨好的那种。


    在和那些程林两家长辈简单打招呼，吃完早餐，程功再回到楼上看报。


    相比起现在开始很热闹的程家。


    没有多远的李家，包家都是显得特别安静。


    特别是包家。


    如果是往年还要热闹一些。


    但是，今年显得特别安静。


    主要还是包裕刚动了手术后，需要安静。


    这一点上，程功还真的不知道包船王动了手术，否则让父母不要再放鞭炮了。


    现在包家别墅这里。


    除了包裕刚夫妇，还有苏海文夫妇一家，吴光政夫妇一家，渡伸一郎夫妇一家，以郑维建夫妇一家。


    加起来也是不少人。


    今天是除夕，包裕刚没有再回公司。


    而是回到自己的书房。


    现在全球的航运业问题，正如程功预测的那样，还没有过去。但是，离程功说得渡过航运业危机的时间，可能也就四年了。


    这四年，只要能够熬过去，到时一定不一样。


    “爸。”吴光政走了进来。


    “什么事？”


    包裕刚还以为吴光政准备回他亲生父母那边看看，毕竟，对方的父母也是移民到香江，只是吴光政平常都是住在包家。


    “我听说董家兄弟四处求助，最终求助程生的时候，听说程生愿意帮忙。”


    对于东方海外的情况，包裕刚也是非常清楚，负债率将近200%，负债超过300亿港币，也就是说董家的东方海外全部那些资产全部都处理掉，还是严重资不抵债的。


    正是这种情况下，董大公子能够从1982年，维持到现在已经很不简单。


    如今，董大公子在全球将近200位的债权人，主要都是全球的银行，财务公司。


    实际上，这是非常恐怖的数字。


    一般人承受能力差的，早就放弃了。


    偏偏董家兄弟还继续硬撑。


    当然，董船王生前的关系网，除了大陆外，几乎遍布全球，除了香江，还有东洋，湾湾，欧美等地，其实也是不简单。


    否则，那些债权人也不可能让东方海外能够维持那么长时间。


    “你是说程功帮助董家的东方海外？”


    现在包裕刚因为身体的情况，他已经把环球航运集团交给大女婿和二女婿处理，三女婿暂时没有插手，四女婿因为包裕刚的病，也离开M国回香江发展了，现在主要是照顾包裕刚的病情。


    对于董家兄弟到处求人的事，他是听说的。


    没想到，对方居然求助到程功那边。


    不过，按照包裕刚的想法，怕是程功不太可能会是出手。


    “爸，我听到外面确实是那样说的，可能除了注资入股，还准备替董家从银行申请贷款。另外，听说董家准备放弃在东洋订购的新船，应该也是程功让对方放弃的。”


    现在董家的总载重量已经将近2100万吨，如果加上那些新船，载重量也就将近2400万吨，这已经是非常恐怖的数字。


    程功注资入股董家的东方海外？


    包裕刚确实很惊讶。


    他觉得程功有那个钱，到时还不如发展的自己的航运集团。


    毕竟，虽然当初程功把九龙仓航运，和记航运旗下的大船都出售给董家，但是，实际上这两大集团的公司名还在程功的手上。


    而且，包裕刚觉得，如果注资太少，根本帮不了什么。


    注资太多，无论获得多少股份，在包裕刚看来，都是亏损的。


    如果要说以前，无论是董船王是否还活着，包裕刚还真的不怕董家在航运业超过他包家。


    但是，现在听说程功介入董家的东方海外，则是让他有些担心起来。


    毕竟，从这些年程功的一系列投资来看，真的是太妖孽，太成功了。


    想到这里，包裕刚忍不住有些咳嗽的样子。


    看到岳父在咳嗽，吴光政立刻过去扶住对方。


    “我没事。现在程功介入董家的东方海外，还真的有可能改变全球的航运业格局。如果是在之前，无论董船王是否还在，我都不会放在眼里。但是，现在程功不一样，我感觉他看东西超出很多人。”


    现在包裕刚最担心的是自己这个病，并且做了大手术。


    万一到时熬不过几年。


    而程功又介入董家东方海外的情况下。


    怕是到时董家在全球航运业还真的会真正超过包家。


    在香江来说，他没有能够收购九龙仓，和记黄埔，这已经是很失败，在全球航运业爆发危机的时候，弃舟已经太慢了。


    “爸，确实是那样，现在外面只是传出董家和程家合作的利好消息，应该是缓解董家的债务压力的。”


    如果董家那些债权人在得知程功愿意出手救助东方海外，那么到时自然还是不一样。


    。。。


    晚上七点。


    程功和程林两家的亲人一起吃完除夕团圆饭。


    这些亲人有些逐渐散去，有些则是在程家放烟花。


    此时，程功坐车离开别墅。


    往太平山汇沣官邸过去。


    现在沈弻夫妇在家。


    对于华人过得除夕，他们当然不过。


    而且，今天香江也没有给华人，白人放假，都是正常说明，这足以说明香江总督府还是觉得香江的华人地位太低了。


    宾利在门口外停下。


    程功从车上下来。


    李学军在门口外按门铃。


    过了一会，沈弻的女佣人出来开门，看到正是程功。


    “程生，大班在楼上。”


    程功在别墅院子那里等着。


    过了一会，沈弻夫妇出来迎接。


    在程功和沈弻夫妇相互打招呼，在别墅院子聊聊天。


    程功和沈弻上到书房。


    “程功，你这次过来？”


    前些时间，在得知程功替海外信托银行申请发钞权，汇沣上下都感到震惊，他们觉得沈弻培养和扶持出来的就是一个商业怪物，实力都已经在汇沣之上，怕是汇沣和沈弻早已无法拿捏程功了。


    实际上。


    沈弻很清楚，这些年正是因为和程功的合作，双方的合作基金，每年都至少能够给汇沣带来一倍以上的纯利润。


    这种情况下，沈弻并不觉得自己扶持程功有什么错误。


    最重要，其他人并不知道他私下收取程功的礼物，注定他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都会继续扶持程功。


    “大班，东方海外的董家兄弟前些天上门求助我，我已经答应董家兄弟，除了准备注资东方海外，另外，准备带头借贷给东方海外渡过这次难关。”


    程功要注资董家兄弟的东方海外，他有些惊讶，但是，又觉得正常。


    只是，让他没想到，程功居然要带头给对方借贷。


    汇沣和包家的环球航运集团合作密切，还是环球航运集团的第二大股东，那是桑达士在位的时候就逐步形成的。


    反而沈弻上位后，他对于全球航运业不是很感兴趣，只是七十年代末包船王当时还在疯狂扩张，导致暴涨到2100万吨，又舍不得弃舟，其后自然也出现一系列的债务问题。


    等到对方开始抛售的时候，此时包家的环球航运集团也是负债累累，只是没有董家的东方海外严重而已。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汇沣也给他借贷？”


    “不错。在我看来，两年后，全球航运业会是逐步好转，四年后，全球航运业会是逐步恢复。到那个时候，董家的东方海外还是可能恢复盈利，并且逐步偿还那些债务的。”


    沈弻算了算。


    两年后的时间也不少。


    当然，如果能够渡过，确实不错。


    毕竟，全球的航运业，特别是海运方面是一个特别大的市场。


    到时，全球很多航运业都死得差不多了，能够活下来的，基本上会是占据更多的市场。


    而董家兄弟的东方海外，如果这次能够活过来，未来还真的可能会是成为世界第一大航运业集团。


    “不知道你想借多少钱？”


    “3000万美元。”


    3000万美元，按照现在1美元7.8港币，算下来也就是2.34亿港币。


    当然这看起来还不是很多。


    但是，如果十家银行都是借出这样一笔钱，那就是有23.4亿港币。


    这一笔钱足以让东方海外偿还短期的债务和利息，并且渡过接下来的两年。


    还有，那就是程功的星河投资公司往东方海外注资，现在还没有确定具体巨额，但是，应该也是不少于2亿美元的。


    到时这一笔钱也是将近15.6亿港币，也可以让东方海外维持到这次航运业的危机过去。


    沈弻沉吟一下。


    既然程功带头支持董家的东方海外，那么他一定是相信董家的东方海外能够渡过这次危机的。


    “可以。”沈弻说道。


    程功这次过来见沈弻的目的就是这个。


    双方谈好后。


    在沈弻送程功下楼。


    目送程功坐车离开。


    程功离开这里，再次来到克丽丝别墅家。


    。。。


    半个月后。


    1984年的春节已经过去。


    而这段时间。


    香江传得最多那就是程功出资帮助董家的东方海外。


    先是麦理思带着团队和董家兄弟密谈，最终，星河投资公司确认注资3亿美元获得东方海外42%股份。


    实际上，程功已经是东方海外最大的股东。


    其后。


    海外信托银行对外宣布为东方海外借贷3000万美元。


    其后，包括像香江中银，渣打银行，以及欧美和东洋其他九家银行都分别借贷3000万美元给董家的东方海外。


    另外一方面。


    董大公子亲自和东洋的造船厂谈判，最终给东洋造船厂赔偿一笔钱，直接取消了那24艘的新船。


    这些新船取消了，虽然是赔偿一笔违约金，但是，确实减少一部分债务。


    而程功的星河投资公司注资3亿美元，相当于23.4亿港币，这已经是很大的一笔资金，还有那十家银行的3亿美元的借贷，算下来又是相当于23.4亿港币。


    这些加起来已经将近46.8亿港币。


    这些钱通过偿还短期债务和利息，是可以维持到两年，甚至四年后的。


    这个消息，董家和东方海外在湾仔的海港中心大厦正式对外宣布，全香江甚至全球都震惊不已。


    。。。


    太子大厦。


    第24层楼。


    环球航运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包裕刚在自己的办公室。


    门口外敲门声响起。


    吴光政直接推开门进来。


    “爸，确定下来了。程功的星河投资公司往董家的东方海外集团注资3亿美元，获得东方海外集团42%股份，已经是东方海外第一大股东。不但如此，程功的海外信托银行，汇沣，香江中银，渣打，以及欧美和东洋其他六家债券银行分别向东方海外借贷3000万美元。这让董家的东方海外储备资金将近50亿港币，一下子就缓解了之前前所未有的债务压力。不过，从董家对外声明，等到时东方海外债务好转，是可以从星河投资公司回购一部分股份。”


    包裕刚在那听着。


    3亿美元注资东方海外。


    在他看来还真的是很大一笔资金了。


    此时，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现在程功要出手帮助董家，或者是真的想在这个适合介入航运业。


    如果真的是那样，怕是到时包家的环球航运集团在全球市场的地位都不一定能够保得住。


    “爸，看来程功是看好两年后的全球航运业，所以现在开始布局董家的东方海外。”一旁的吴光政说道。


    包裕刚没有出声，但是，他猜到也是那样。


    “光政，知道了，我先想想。”


    吴光政回自己的办公室。


    包裕刚坐在那里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做？


    毕竟，这次在程功的带动下，香江中银，汇沣，渣打都愿意借贷给董家。说明这些银行都是看在程功才会给董家借贷的，否则，董家之前就应该已经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