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简成实在是没有其他办法，自己只能先回总经理办公室。


    董大公子坐在老板椅上，突然看到一旁的旧报刊，正是关于前些时间，程功那家海外信托银行申请发钞权的消息。


    程生？


    董大公子立刻露出不一样的神色。


    可以说，这位程生香江，甚至Y国的商场上一直攻城略地。


    他记得当初自己见程生的时候，程生好像和他提起过，如果自己和董家实在撑不住的情况下，可以联系对方。


    如今，董家和东方海外的情况，确实是开始有些撑不住了。


    他把那份旧报刊拿起又放下，看来真的是要找时间见见程生才行。


    1984年1月27日。


    星期五。


    腊月二十七。


    深水湾半山别墅。


    程家。


    晚上六点。


    程功正常下班回来。


    当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出来迎接他的小英说道：“少爷，下午董家送了拜访贴过来。”


    董家拜访贴？


    程功进去。


    程振邦夫妇正在等他，而董家的拜访贴就在程振邦那里。


    “董家，你看看。”


    程功拿过去，发现确实是董大公子的拜访贴，说是明天上午过来给他拜年。


    不过，现在香江谁不知道，董家和东方海外负债累累。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现在董家兄弟突然要登门拜访他。


    程功都猜到和东方海外那庞大的债务有关。


    “听说现在东方海外负债率将近180%，将近三百多亿港币，怕是董家两兄弟撑不住了。”一旁的程振邦说道。


    这负债率180%？


    是什么概念？


    那就是即使把董家东方海外全部卖掉，还是严重亏损的。


    也就是说，早就资不抵债了。


    其实，在1982年，当时董船王离世前，负债率已经将近120%了，而现在负债率继续暴涨，很明显是长期亏损，甚至负债利息增加导致的。


    当晚。


    程功和程振邦夫妇吃晚餐。


    吃完后。


    程功回到楼上。


    想到董家兄弟的拜访，他自然知道对方是过来求助的。


    而在他前世，差不多时间，董家兄弟实在撑不住，而海外将近两百多个债权人已经开始联合逼债的情况下，到处求人都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最后求助藿先生，藿先生可能拿出一些资金，但是，也不多，最主要还是替他联系香江中银，在香江中银先带头借贷的情况下，又带动其他银行借贷给董家。


    实际上，董船王生前和大陆的关系，并不熟悉，反而和湾湾那边的关系更好。


    毕竟，董船王很多结拜兄弟就在湾湾那边，不但如此，甚至连其中一个女儿都是嫁到湾湾那边。


    而董大公子知道无法求助湾湾那边，自然只能求助大陆。


    求助大陆则是通过藿先生那边，因为他知道藿先生当时和大陆关系早已非常密切。


    当然，对于董大公子来说，如果在香江还有办法，怕是不会走到这一步。


    如果现在这次董家兄弟真的是要求助他？


    那自己该帮对方到什么程度？


    程功知道，接下来至少还有三四年的全球航运业危机才能逐渐渡过，也就是说在86年和87年才逐渐恢复，等到88年和89年全球的航运业随着需求的回升才重新真正恢复。


    实际上，这也就是上一次程功和包船王说的那样。


    。。。


    休息一晚。


    第二天大早。


    程功起来洗漱。


    在和爹地妈咪吃完早餐。


    一个人上到楼上看报。


    昨晚，董大公子兄弟想到今天要拜访程生，两兄弟既带着很大的期待，但是，又担心遭到程功的拒绝。


    毕竟，现在东方海外的负债率，确实非常严重。


    大清早。


    两兄弟在九龙塘豪宅的董家那里起来，吃完早餐，看到时间差不多，带上拜访程功的礼物。


    两兄弟坐着劳斯莱斯前来程家。


    “大公子，二公子，到了。”


    劳斯莱斯停下。


    董家两兄弟看着这豪宅。


    他们自然是知道到了。


    上一次，他们已经来过一次。


    当司机去按门铃。


    过了一会，大门打开，小英问道：“两位董先生，少爷在里面等你。”


    两兄弟走了进去。


    看到这宽阔别墅大院，感情心情都好了不少。


    此时，两人见到程振邦夫妇和程功笑着出来迎接。


    “大公子，二公子，欢迎来做客。”


    现在已经是春节前，离除夕，也就几天时间了，已经算是过年了。


    按照传统，这个时候农村的那些亲戚已经开始相互带着礼物来往了。


    程功和两兄弟到院子那里坐下。


    小英送来茶水招呼两人。


    程功看得出，这两年时间，董大公子也好，二公子也好，居然都苍老了不少，也多了一些白头发。


    看来这航运业确实不是那么好做的。


    “看来大公子和二公子这两年过得很难。”


    “程生，确实是那样。”


    只要每天醒来，债务越来越多，利息越来越多，航运业生意确实越来越差，这种情况下，董家兄弟怎么可能能够好起来。


    当然，如果董船王还在，替这两兄弟承受那些压力，怕是还好一些，偏偏董船王也是因为压力导致心脏病突发走人的。


    等两兄弟喝完茶。


    程功知道他们着急。


    “大公子，二公子，我们上书房谈。”


    两兄弟相互看了一眼，有些惊喜。


    等上到书房。


    程功直接说道：“当初董船王离世的时候，你们董家的东方海外已经是负债累累，我已经预料到会是到这一天，所以我说你们实在撑不住，可以找我，你们去年的时候就应该找上我了。”


    “程生，我。”


    这两兄弟现在都是四十多岁，但是现在面对程功说的那些话，有些不知所措。


    “以我对全球航运业的预测，接下来还有两三年情况是非常严重的，然后触底后，全球航运业才能够逐步好起来。”


    还有两三年？


    现在一年，他们都觉得非常难煎熬了，更不用说两三年。


    从1979年爆发的航运业到现在1984年，已经是第六个年头的，也就是说如果还有两三年，那么这次爆发的全球航运业危机已经将近八年，甚至九年，是时间很长的一次航运业危机。


    “程生，希望你能帮帮我董家渡过这次难关。”董大公子说道。


    “可以帮你们。但是，在商言商。”


    这是必然的。


    本来程功和董家就不是很熟悉。


    而现在程功能够出面帮他们，那自然是很不错了。


    “程生，你说。”


    “第一，入股。”


    “第二，借贷。”


    “第三，立刻降低东方海外的载重量。”


    现在董家的东方海外载重量超过2100万吨，不但如此，还有一批在东洋打造的新船，大概是24艘，而且还是超级油轮为主。


    如果这些新船加起来，载重量可能将近300万吨。


    其实，这是很恐怖的一笔数字。


    这些新船还没有交付，有些甚至可能还没有造。


    这种情况下，这些新船完全是过剩状态的，需要立刻取消。


    不过，既然已经和东洋造船厂订购了这一批新船，想取消，不是那么容易的，是想要赔偿一大笔违约金的。


    现在董家都没有船了，怎么可能赔偿违约金呢？


    至于程功说得入股，那当然是星河投资公司注资董家的东方海外入股，具体入股多少，要双方谈。


    这是一笔注资救助董家东方海外的资金。


    还有就是借贷。


    现在全球其他银行和财务公司已经不敢再向造船业这个行业借贷，特别是董家这种那么严重的情况下，更不可能借贷。


    但是，如果程功愿意让海外信托银行，或者汇沣等集团再向董家借贷一笔钱。


    只要这些资金能够支撑到未来两三年，也就是全球航运业逐步恢复的情况下，那么到时董家的东方海外也就可以活下来了。


    实际上，这次全球爆发的航运业危机，除了全球经济，和第二次石油危机爆发引起外，最重要也是因为全球航运业严重过剩。


    单是在香江，就有董船王，包船王，还有赵家这些庞大的航运业巨头，实际上，船早就比货物还要多的情况下，这怎么可能不过剩呢？


    还有就是东洋造船厂和高丽造船厂拼命降价造船，导致全球的船东都到那里订购，也导致全球的航运业都出现严重过剩。


    唯有渡过这些航运业危机，那就是先把一批现金流，或者竞争力不行的航运业公司倒闭了，活下来的才能够获得新的航运业市场。


    在程功看来，其实航运业很容易就进入，只要有钱就可以从东洋，高丽的造船厂拼命买入那些大船。


    包括像包裕刚就是这样在汇沣和东洋的银行支持下发展起来的。


    而在香江，只有有钱就能够买船，就能够进入这个行业。


    只是像包船王，董船王这些，他们获得更多资本和人际关系网而已。


    此时，董家两兄弟听说程功通过入股和银行借贷来救助董家的东方海外，他们知道，这当然是最好的办法。


    至于放弃那些大船？


    两兄弟还真的没有想过。


    “其实包船王之前来问过我，我也和他说了，他回去之后，也就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弃舟，正是这种情况下，包家的三大集团负债率才逐步降低。至于你们董家持有的载重量实在是太庞大了，现在全球第二大航运集团到第三大航运集团加起来都比不上你们董家，这是非常恐怖的数字。”


    董大公子点点头。


    “除了这些外，我看看能不能给你们介绍一些业务。”


    现在董家东方海外最大问题就是自营的，不像包家通过长租的模式租借给东洋那些船队。


    也就是说，现在全球的航运业业务量已经不多的情况下，董家的载重量确实非常庞大，这也就导致东方海外根本就没有那么业务。


    如今，程功已经是香江最大的资本巨头，旗下包括怡和集团，香江置地，九龙仓，和记黄埔，香江电灯集团，中华煤气等一系列的公司。


    这些公司许多货物，都是需要通过海外运输的。


    像香江电灯集团发电厂的煤炭，石油这些都是要从海外拉回来的。


    还有中华煤气公司的那些天然气，也是从海外拉进来的。


    这些都是需要运输。


    此时，董大公子两兄弟相互看了一眼，明显更是惊喜，如果程功能够介绍一些业务给董家，无疑这让董家旗下那些船队自然多活了，这样至少还有收入。


    “程生，太谢谢你了。”董大公子激动说道。


    双方谈好。


    两兄弟也没有再留下来。


    毕竟，这对于董家和东方海外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另外，两兄弟必须尽快处理东洋那批新船。


    因为按照程功说得，接下来还会继续是航运业危机，即使现在高价买来，那些新船也是相当于废铜烂铁，没有航运业务的情况下，只能停在港口生锈。


    另外，关于注资入股和借贷的时候，程功已经和两兄弟说了，到时让麦理思派人和他们谈。


    具体怎么谈？


    他刚刚已经说了，在商言商。


    程功可以帮助他们董家，但是，还是要按照商场的利益来谈。


    否则，程功不可能白白帮助他们董家。


    。。。


    当天下午。


    麦理思坐车前来别墅见老板。


    在小英带麦理思上楼上见程功。


    “老板，你是说要救助董家的东方海外？”麦理思不敢相信问道。


    现在东方海外的情况，香江谁不知道，属于负债率最高的一家大集团，甚至要比当时的陈松靑佳宁集团还要严重。


    “麦理思，我们迟早还是要进入航运业的。现在离全球航运业恢复也就是两三年时间，现在介入航运业是最合适的时候。”


    如果等到全球航运业恢复过来，程功再想进入，当然也就迟了。


    两三年时间？


    程功当然觉得这时间不久。


    但是，对于负债累累的董家来说，这是一个很长久的时间。


    “老板，我明白了。”


    “我们注资救对方，只要足够让东方海外的债务拖延到全球航运业恢复过来，所以，我们注资注定也不可能太多。另外，我会让海外信托银行，汇沣，渣打等银行给董家的东方海外借贷。”


    本来汇沣，渣打就是东方海外的债权人，如果没有程功的帮忙，这两大银行根本不可能再新的贷款给董家的。


    谈完这件事。


    麦理思在这吃完晚餐。


    在麦理思离开。


    程功知道，注资救助董家的东方海外，基本上八十年代布局航运业一环也就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