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道：“大爷，这分地的事儿，到底靠谱不靠谱？”


    老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不错，问道：“这位是？”


    贾东旭赶紧介绍：“这是我师傅，陪我一起来认门的。”


    老头点点头，这才回答易中海的问题。


    “靠谱！村长说了，这次分地是按人头分，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只要是村里人，都有一份。”


    “田不够咋办？”易中海追问道。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几颗豁牙：“开荒呗！村边上有的是荒地，大家伙儿一起开，开出来后抽签，谁抽到哪块就是哪块，谁也不吃亏。”


    易中海听完，心里暗暗点头，这办法倒是公平。


    老头说完，看了看两人道：“你们要找张有根是吧？他这会儿应该也在村长家呢！村中央那个最大的土坯房，就是村长家。”


    易中海赶紧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过去。


    “多谢大爷，您抽烟。”


    老头一看那烟，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带过滤嘴的！


    他赶紧接过去，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笑道：“好烟好烟，谢谢啊！”


    贾东旭和易中海告别老头，推着车往村中央走。


    还没走到村长家，就听见前头吵吵嚷嚷的，跟赶集似的。


    走近了一看，好家伙，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


    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挤挤挨挨站了一院子，还有不少人站在院墙外头，踮着脚往里瞅。


    屋里头也吵吵嚷嚷的，隐约能听见有人在喊着什么：


    “我家几口人....”


    “我家分多少地....”。


    贾东旭把车停在路边，跟易中海对视一眼。


    “师傅，这咋整？”


    易中海拄着拐杖，往里瞅了瞅：“找人问问张有根在哪儿。”


    贾东旭在人群里踅摸了一圈，看见一个面善的老头站在人群边上，正探头往里看。


    他走过去，客气地问道：“大爷，麻烦跟您打听个人，张有根在里头不？”


    老头转过头，上下打量他一眼。


    就这一眼，老头愣住了。


    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可自己确定没见过他啊！


    贾东旭见他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大爷，我找张有根，他是我舅舅。”


    老头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你是……”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抖：“你是翠花二姐家的孩子？”


    贾东旭立马说道：“我娘确实叫张翠花，您认识？”


    老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一把抓住贾东旭的手。


    “好孩子，好孩子！我…我就是张有根啊！”


    贾东旭也愣住了，随便拉了一个人问路，结果这人就是自己舅舅？


    这…这也太巧了吧？


    张有根激动得不行，拉着贾东旭的手不放，上上下下打量他。


    “好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你娘…你娘她还好吗？”


    贾东旭想起贾张氏在看守所里的样子，心里一酸，但还是点点头。


    “我娘她…还好。”


    张有根连连点头：“好好好，那就好，那就好。”


    他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拄着拐杖，一看就是城里人打扮。


    “这位是二姐夫？”


    易中海赶紧自我介绍：“我是东旭的师傅，陪他一起来认门的。”


    张有根尴尬一笑：“哎呀，误会，我还以为你是二姐夫呢！”


    他连忙招呼两人：“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跟我回家说话！”


    说着，他拉着贾东旭就要走。


    走了两步，他又想起什么，回头冲着人群里大喊。


    “铁锤！榔头！”


    人群里挤出两个壮实的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五大三粗的，往那儿一站跟两座铁塔似的。


    “爹，咋了？”那个叫铁锤的问道。


    张有根指了指贾东旭：“这是你们表哥，城里来的！快，跟我回家！”


    铁锤和榔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凑过来。


    铁锤看着贾东旭，憨厚地笑了笑：“表哥好！”


    榔头也跟着叫了一声，目光落在易中海身上。


    “爹，这位是？”


    张有根这才想起来：“哦，这是你表哥的师傅，一起的。”


    榔头点点头，又看了看易中海手里的拐杖，再看看他那条打着石膏的腿。


    “叔，您腿脚不方便吧？来，我扶您！”


    说着，他也不管易中海愿不愿意，上前一把架住易中海的胳膊。


    铁锤也凑过来，架住另一边。


    “来来来，叔，咱们走得快点，别让我爹等急了！”


    易中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个壮小伙架了起来。


    “哎哎哎，我自己能走，我自己能……”


    话还没说完，他两脚已经离地了。


    铁锤和榔头一人架一边，跟抬轿子似的，架着易中海就往前走。


    易中海两条腿在空中晃悠，手里的拐杖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不碍事不碍事！”铁锤热情得很，“叔您别客气，咱们架着您走得快！”


    易中海欲哭无泪，他是想走得快，但不是这种方式啊！


    贾东旭回头看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来。


    只见易中海被两个壮小伙架着，两条腿悬空，整个人就吊在空中晃悠。


    “师傅，您…您还好吧？”


    易中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我挺好…”


    他两边的腋下被铁锤和榔头的胳膊硌得生疼，感觉骨头都要断了。


    可人家是好心，他能说啥？只能忍着。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张家走。


    路上遇到的人看见这阵势，都好奇地瞅过来。


    “有根叔，这是谁啊？”


    张有根摆摆手：“我外甥，城里来的！”


    “哟，外甥？哪个外甥？”


    “翠花家的！”


    众人一听“翠花”两个字，脸上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有的叹了口气，有的摇摇头，有的小声嘀咕了几句。


    贾东旭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心里越发好奇，他娘当年到底是怎么被卖到城里的？


    走了没多远，就到了张家。


    张有根推开院门，朝屋里喊了一声：“孩儿他娘，来客了！赶紧烧水倒茶！”


    屋里应了一声，一个中年妇女走出来。


    看见贾东旭，她也愣了一下。


    “这是……”


    张有根乐呵呵地介绍：“这是翠花家的大小子，我外甥！旁边那个是他师傅，陪他来的。”


    中年妇女赶紧招呼：“快进屋快进屋，外头热！”


    铁锤和榔头这才把易中海放下来。


    易中海双脚落地的一瞬间，差点没站稳。


    他揉了揉两边腋下，疼得龇牙咧嘴。


    这俩小子，手劲儿也忒大了！


    贾东旭跟着张有根进了屋，在椅子上坐下。


    张有根媳妇端了茶水过来，又拿了几个窝窝头放在桌上。


    “饿了吧？先垫垫肚子。”


    贾东旭赶紧道谢，易中海也接过茶水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