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驳回圣旨!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酒桌上剩下的人,低着头,没人敢去拉陈墨一把,也没人敢再说一句话。
马通判刚才还说“文官没事”,现在这巴掌扇得,脸都要肿了。
林川看着那个空出来的座位,内心备受煎熬。
他跟陈主事关系不算紧密,但这个老陈是个厚道人,自己两次升迁,都是老陈亲自赴江浦传达的文书。
还有当初改名,陈主事私下里也帮了不少忙,打通了不少吏部的关节。
这人情,还没还呢!
“明哲保身!”
这是岳父茹瑺大人这段时间经常提到的四字真言。
但现在,林川开始怀疑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了。
老朱现在的杀人逻辑已经进入了“病毒式传播”模式:蓝玉传给詹徽,詹徽传给陈墨。
那么陈墨会传给谁?
自己改名的事,陈墨知道。
自己任命的程序,陈墨办的。
如果锦衣卫在诏狱里撬开了陈墨的嘴,下一个进来的,会不会就是自己这个“茹家女婿”?
“林大人……这酒,咱们还喝吗?”马通判小心翼翼地问。
林川推开酒杯,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
他看了一眼满桌的残羹剩饭,突然觉得这华丽的酒楼,其实就是个搭好了架子的屠宰场。
“散了吧。”
林川冷冷丢下一句话,大步走出酒楼。
......
陈主事消失了。
就像一颗小石子丢进深不见底的秦淮河,连个水花都没泛起来。
林川派人打听过,回信只有四个字:“生人勿近。”
此后杳无音信。
林川很快明白,只怕蓝玉案的清算,还远远没有结束!
果然,数日后,锦衣卫递上株连奏书,涉及六十一个卫所,三十七十三名武官,涵盖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千户、百户等。
全部被打上“蓝党”标签,一律处死、抄家,连坐家人,合计数千人性命!
朱元璋的御笔在最末端勾了一道红杠:“准,全家连坐!”
奏书已然获批,只待刑科例行复核后执行。
林川深吸一口气,翻开了随附的卷宗。
他想看看,这几千多条命,到底值什么样的罪名!
第一卷:“原燕山左卫指挥佥事,萧用。罪名:通蓝党,证供:洪武二十五年,蓝玉北征班师,此人曾于官道旁迎候,并在蓝玉马前行礼,言辞亲昵。”
林川看得眼角抽搐。
迎候主帅,行礼问候。
这在大明朝的军法里是礼数,在蒋瓛的笔下,成了谋反的投名状。
再往下翻。
“永平卫千户陶干,罪名:逆党余孽,证供:曾与蓝玉麾下百户同桌饮酒三次,席间听闻蓝玉之名,面露崇敬。”
林川把卷宗重重拍在桌上。
诸多卫所武官只是与蓝玉部下有过公务往来,便被定为“通党”,连老弱妇孺都要株连!
林川顿时痛心疾首。
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那些从未谋面的老弱妇孺。
三百多名各地将领,背后是三百多个家族,那些还在襁褓里的孩子,那些在后院绣花的姑娘,仅仅因为他们的父亲、丈夫在几年前给蓝玉行了个礼,就得去菜市口排队等死?
胡惟庸案杀了十年,李善长案杀了三万。
历史书上的数字是冷的,但此时林川手里捏着的连诛奏书,却是烫手的!
刑科的值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翻动纸张的声音。
林川抬头环视一圈。
几位刑科同僚正低着头,对着一叠无关痛痒的文书发呆。
还有的趴在案头上,手里的毛笔半天没蘸墨,显然心思根本不在差事上。
大家都在躲。
只要这复核文书上盖了刑科的印,这几千条命就算走完了最后的法律程序。
这帮人,平时为了个“礼仪细节”能在大殿上跟六部尚书吵个脸红脖子粗。
现在,几千多颗脑袋要落地,这帮号称“监察百司”的言官,全成了哑巴。
林川看透了。
什么“规谏补阙”,什么“刚正不阿”?
说到底,大家都是官。
官的第一准则是生存,第二准则是升迁。
林川不想当圣人,但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老沈。”林川开口。
都给事中沈守正没抬头,手里的笔顿了顿:“小林,那份名单看完就签个字,锦衣卫那边等着复命,别耽误了时辰。”
“签字?”林川笑了,笑得有些惨然:“这字签下去,几千条命就没了。”
沈守正终于抬头,浑浊的眼里满是疲惫:“这是陛下的意思,御笔亲批,咱们刑科只是例行复核,你是聪明人,别在骨节眼上犯糊涂。”
林川没说话。
他想起了詹徽,那个曾经权倾朝野的重臣,被蓝玉随口一咬,转瞬就成了阶下囚。
满朝文官不仅不救,反而争相落井下石,只为了在老朱面前表个态。
“这不是官场,这是个巨大的绞肉机,所谓正直,所谓公义,在皇权这台机器面前,脆得像块饼干!”
林川内心的厌恶感翻江倒海。
他曾经想过,顺着这股流走,保住自己,保住茹家。
可手里这份名单,成了他迈不过去的坎。
“如果连这都能签,那我跟那帮为了升官发财乱咬人的疯狗有什么区别?”
于是,他提笔拟了一份谏疏。
用词极尽克制,没提蓝玉,只说这些卫所将领多为开国功勋之后,不知情者居多,请求陛下开恩,只惩首恶,不究家属。
结果。
谏疏送进宫,像丢进了黑洞。
没有批复,没有回话,甚至连个谩骂的旨意都没有。
老朱用沉默给了林川一记响亮的耳光:“朕的事,轮不到你多嘴!”
那一刻,林川心底的火,彻底烧了起来。
“常规进谏没用是吧?行!老朱,你定下的制度,老子今天就拿它来顶你的腰!”
大明制度,凡圣旨下达,六科给事中有“封驳”之权。
若觉得圣旨有误,可以打回去重拟。
但这权利,洪武年间几乎没人敢用。
因为用了,大概率要倒血霉!
林川抓起案头那支沾饱了墨水的毛笔,一把扯过那份株连奏书,在沈守正惊骇的目光中,笔尖落下。
“罪证不足,株连过甚,驳回重审!”
十二个大字,如千钧之力,横跨了整页纸。
“你疯了!”
沈守正猛地站起来,带翻了茶盏,水泼了一地:“林川!你这是要捅天大的娄子!那是锦衣卫的奏书,是御笔批过的!”
李言也冲了过来,脸色煞白:“林给谏,快擦掉!你想毁了自己的前程吗?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得罪锦衣卫的?”
“前程?”
林川冷眼看着他:“李兄,你抬头看看,这名单上的人,哪个没有前程?他们的前程现在在哪儿?在断头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