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算个什么东西?!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林川时常关注朝廷邸报。
去年太子朱标病重之际,凉国公蓝玉正奉命出征罕东(今甘肃敦煌一带)。
朱标崩逝,举国哀恸时,蓝玉还在敦煌吃沙子,连储君的葬礼都没赶上。
直到现在,蓝玉才平定建昌月鲁帖木儿叛乱,班师回朝。
江浦这地界,虽然离应天府也就一江之隔,但因为渡江不便,大批骑兵通常会暂驻江浦校场。
蓝玉明天回京复命,那是大佬的待遇,可这帮大头兵的嚼裹,本该由兵部行文、应天府调拨。
但这黄辂,显然是自持蓝玉的权势,懒得走兵部勘合、应天府行文的正规流程,直接带人闯衙耍横来了,想搞“零元购”。
再看黄辂身后的亲兵,一个个鼻孔朝天,在大堂两侧肆意喧哗,马鞭时不时往廊柱上抽,“啪啪”脆响,震得衙役们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县衙众人虽眼底满是怒火,却没人敢上前阻拦。
毕竟正二品都督佥事的亲兵,可不是他们这些小衙役能惹的。
林川定了定神,缓步走到公案后坐下,神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道:“黄将军息怒,非本官抗命不遵,实乃此事有三不可。”
“其一,朝廷军需调拨,规矩森严,需有兵部勘合、应天府公文为凭,将军手中无片纸半字,本官若擅自拨付粮草,便是监守自盗、私给军需,违了《大明律》,按律当斩,本官死不足惜,却不敢坏了朝廷法度。”
“其二,江浦县今秋歉收,颗粒无收的百姓不在少数,官仓粮草早已登记在册,一半要上缴国库,一半要留着给百姓过冬,一粒一草皆是民脂民膏,本官不敢私动分毫,也不忍私动分毫。”
“其三,凉国公乃国之功臣,久沐皇恩,素来恪守法度,想必绝不会命将军如此行事,将军今日之举,恐怕是个人私意,而非大将军本意吧?”
“好个牙尖嘴利的七品芝麻官!”
黄辂被驳斥得恼羞成怒,一脚踹翻脚边的案几,指着林川的鼻子破口大骂:“本官乃正二品都督佥事,你一个末流小知县,也配跟本官讲规矩?识相的,赶紧让人备齐粮草酒肉,再给本官赔个罪,这事便了了,不然,本官现在就命人把你捆了,用马鞭抽得你皮开肉绽!”
林川身子一正,眼底没了半分笑意,语气强硬:“要粮要肉,不难,但请将军拿出朝廷行文,有了公文,本官即刻调拨,绝无二话!”
“若是没有公文,便是拼了本官这顶乌纱帽,也绝不敢私动一粒粮草、一滴酒肉!”
黄辂气得浑身发抖,三角眼瞪得几乎要裂开,一口粗话喷得唾沫星子乱飞:“公文?什么狗屁公文!在凉国公蓝大将军面前,别说你这江浦县衙的破规矩,就是兵部勘合、应天府公文,那也都是擦屁股的废纸!”
“老子最后再问你一遍,粮草酒肉,到底给不给?再敢说半个不字,小心老子让人把你捆起来,扒了官袍,用马鞭抽得你哭爹喊娘,连亲娘都认不出你!”
这话一出,偏堂屏风后的朱允炆气得脸色发白:“皇爷爷,他……他竟然不按公文办事,直接闯衙门?”
他虽年幼,却也知晓朝廷法度,知晓知县守土护民的职责,黄辂身为正二品都督佥事,奉旨筹措粮草,却如此跋扈嚣张,擅闯县衙、勒索地方,简直是无法无天。
朱元璋面色平静,眼底却是翻涌着滔天寒意。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仗着权势、目无朝廷、欺压地方的勋贵爪牙,黄辂这句“蓝大将军面前,公文皆是废纸”,分明是没把自己这个皇帝、没把大明朝的律法放在眼里!
汝阳公主朱善宁,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小手紧紧抓着朱元璋的衣袖,身子微微发颤。
她自小长在深宫,从未见过这般凶神恶煞、目无法纪的武将,既怕黄辂真的动手伤人,更替那个坚守底线、不肯妥协的林知县捏了一把冷汗。
朱善宁小声啜泣着,拉了拉朱元璋的袖子,声音带着哭腔:“父皇……他、他好凶,会不会真的杀了林知县?您快出面制止他吧,林知县是好人啊……”
朱元璋低头看了眼吓得不轻的女儿,又抬眼望向大堂里那个身姿挺拔的七品知县,眼底的寒意稍稍敛去几分,却依旧没动,只拍了拍朱善宁的头,声音低沉而笃定:“无妨,朕断定,他不敢!”
大堂之上,林川听完黄辂的叫嚣,并没有像围观群众期待的那样怂掉。
相反,猛地一拍公案,“震得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
“姓黄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林川豁然起身,声音洪亮如钟,当着满大堂亲兵和衙役的面,指着黄辂的鼻子破口大骂。
“拿着朝廷的俸禄,不为百姓办事,仗着手里有几千兵马就干闯县衙、索粮草、敲竹杠,真当咱江浦县是你随便捞钱的地方?真当国朝的律法是摆设?”
林川绕过大案,指着黄辂的鼻子开骂:“我告诉你,要粮没有,要命一条!你要是敢动老子一鞭子,本官立刻就把你带兵闯衙、暴力索贿的事印成传单,贴满应天府的大街小巷,我让全京城的达官显贵、御史言官都知道你黄大将军的‘威风’,到时候,本官倒要看看,陛下是先砍你的头,还是先罢我的职!”
这一通连珠炮似的输出,把黄辂整懵了。
他这辈子,仗着蓝玉的权势,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人人敬畏,别说一个七品知县,就是四品知府,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何曾被人这般当众指着鼻子臭骂过?
黄辂气得浑身发抖,但他看了一眼林川那副“求死”的神情,心里还真有点犯怵。
他是典型的军中粗汉,习惯了用刀说话,最怕的就是这种“不要命”且“懂媒体”的文官。
大明朝的文人要是疯起来,真能用唾沫星子淹死人。
洪武朝律法严苛,擅杀朝廷命官,乃是滔天大罪,真要把这七品官打残了,御史台那帮疯狗肯定会咬到蓝大将军身上。
黄辂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住杀人的冲动,变脸似的冷笑一声。
“行,姓林的,你有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