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谁给你的胆子,冲老子的公堂?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朱元璋沉默了。


    那双杀了一辈子贪官的手,此时竟感到一种莫名的虚无感。


    他杀了一辈子贪官,甚至在三年内杀绝了一届进士!


    可贪官仍如割不尽的韭菜突突冒出来!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把贪官当成了零件,坏了就修,脏了就洗,只要能转动,就继续压榨。


    年纪轻轻,竟有这般老辣的驭下手段,当真不得了!


    朱元璋盯着林川,语气突然变得玩味起来:“林大人,老夫听闻,你是浙江宁海林氏的子弟?”


    林川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头居然知道这些?


    “正是。”林川面不改色。


    朱元璋微微点头,如数家珍般说道:“宁海林氏,望族也,祖上乃是南宋嘉泰年间的吏部尚书、端明殿学士林大中,林大中当年在签书枢密院任上,那是出了名的骨头硬,曾直言谏君,震动朝野,后来林家与宁海方氏亦有数代联姻之好。”


    “这般深厚的家学渊源,难怪你能有这般见识。”


    林川坐在石凳上,大脑瞬间宕机。


    我靠!老登怎么知道真清楚?


    嘉泰?宋宁宗的年号吧?


    吏部尚书?枢密院?林彦章的祖上竟然是这种级别的顶流大佬?


    林川对林彦章的背景只了解个皮毛,本以为只是书香门第之家,没想到竟是传承百余年的望族?


    但紧接着,林川脊梁骨升起一股凉意。


    眼前这老头到底是谁?


    一个南边过来的行商,怎么可能对一个七品知县的族谱了解得这么详细?


    连百年前宋朝的祖宗名号都能脱口而出?


    这已经不是“博学”能解释的了,这特么是随身带了个豆包啊!


    林川的手下意识地摸到了茶盖上,心中开始紧张。


    老登是锦衣卫?


    还是都察院的老御史?


    如果对方在调查自己,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冒官之事,被人发现了蛛丝马迹?


    林川轻轻呼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即眼神微眯,试探道:“老先生,您对我林家的了解,未免太详细了些,这让我不由得怀疑,您到底是来投资的商贾,还是?”


    说着,手指了指南面。


    朱元璋看着林川那微微收缩的瞳孔,心里冷笑:小狐狸,终于知道怕了?你那那副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淡定呢?


    “呵呵......”


    正当朱元璋掌控局面,开始装逼之际。


    “砰!”


    县衙大门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且毫无顾忌的马蹄声,硬生生踏碎了县衙大门的宁静。


    “谁是江浦知县?给老子滚出来!”


    一道如雷鸣般的粗豪嗓门在空旷的衙门里炸开,传至后院。


    林川正愁没法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听到这声叫骂,脸色瞬间黑了。


    竟敢有人敢冲进县衙骂娘!


    “王犟!谁在外面撒野?”


    林川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股子“江浦一哥”的霸气瞬间侧漏。


    片刻后,捕头王犟满头大汗地从回廊跑了过来,衣服都被扯烂了一个角,脸上还带着一道被鞭子抽出来的血痕。


    “县尊……有位将军……骑着马直接撞开了岗哨直冲县衙,兄弟们上去拦,他马鞭子没头没脑地抽过来,咱们……咱们没敢还手。”


    “将军?”


    林川眉头紧锁。


    江浦这地方,驻军权在浦子口那边的几个卫所,最高长官乃指挥使,自己都认识,哪来的将军?


    朱元璋坐在石凳上,听到“将军”二字,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霾。


    在大明朝,除了他朱元璋,谁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战马冲进衙门?


    这简直是在他这个皇帝的脸上疯狂蹦迪。


    这可是县衙,不是谁家开的夜店!


    林川放下茶杯,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冷。


    在江浦县,自己辛辛苦苦建立了两年秩序,最听不得的就是这种砸场子的动静。


    “老先生稍坐,我去看看哪个不长眼的在作死。”


    林川拍了拍袖口,起身往大堂走去。


    朱元璋稳坐在石凳上,那张杀气腾腾的老脸此时竟异常平静。


    “走,咱们也跟过去瞧瞧。”


    说带着朱允炆和朱善宁,跟了过去。


    ......


    县衙大堂内,烟尘弥漫。


    一匹通体漆黑的战马正焦躁地刨着地面,马蹄在光洁的地面上留下几道扎眼的白痕。


    马上坐着一个披甲将军,满脸横肉,手里攥着一根满是血迹的牛皮马鞭。


    大堂两侧,几个亲兵正大声喧哗,手里拎着出鞘的横刀,时不时用马鞭抽打一下廊柱,木屑飞溅。


    江浦县的衙役们缩在角落里,手里的水火棍颤巍巍的,敢怒不敢言。


    “谁是江浦知县?滚出来回话!”


    那将军嗓门极大,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林川迈步跨入大堂,正好对上那将军轻蔑的眼神。


    “本官就是林彦章。”


    林川站在大案后坐下,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他:“你是哪部分的?出门没带脑子,还是没带手?不知道进衙门要下马?按我江浦县规矩,罚银三两,鞭刑二十,你这马,没收充公!”


    那将军愣了一下,他这辈子杀过鞑子、灭过反贼,还没见过敢跟他这么说话的七品芝麻官。


    “哈哈哈哈!”


    将军仰天狂笑,笑声里全是戾气,猛地一甩马鞭,空气中爆出一声炸雷般的脆响:


    “老子在北边杀敌立功的时候,你还在学堂读书呢!罚老子的款?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说着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在手里掂了掂:


    “老子乃是都督佥事黄辂,凉国公、蓝大将军麾下!听好了,大将军平定建昌叛乱,班师回朝,五千铁骑路经江浦,明日一早就要渡江复命!”


    黄辂一扬马鞭,指着林川的鼻子:


    “速去准备粮草五百石、干草千捆,再备五十坛上好的花雕、百斤新鲜精肉!明天一早送到城外校场,若是误了大将军的军粮,老子直接拆了你这县衙,摘了你的乌纱,再把你这颗脑袋挂在旗杆上吹风!”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林川眉头一挑。


    凉国公蓝玉的部下?


    这跋扈嚣张的家伙竟是正二品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