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好小子,从头到尾都在逗朕玩!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你的意思是,他贪得有道理?他贪得理直气壮?”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快要按捺不住的戾气。


    林川不知道老头急什么,继续“客观”地分析:“不是有道理,是他适合做生意!”


    “老爷子,您是南边来的大客商,您最怕什么?不就是怕遇到那种今天想个名目收钱、明天拍脑门想个法子封铺子的清廉死脑筋吗?”


    “咱们林大人不同,他这人市侩得很,把江浦当成一个大铺子在经营,在他这儿,权力是可以谈的,但得在律法的框架内谈,他收了商税去修路、搞文工团、修码头,是为了让江浦更有面子,吸引更多的傻……咳,吸引更多像您这样的优质客商来投资。”


    “所以说,林大人这人吧,人品绝对谈不上高尚,甚至有些唯利是图,但他这种性格,恰恰给了咱们这些想发财的人最需要的,确定性。”


    朱元璋的脸色由青转紫,那是三观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后的淤血。


    “唯利是图……确定性……”他重复着这两个词,老眼里满是荒谬。


    自己治天下二十六载,想的是让百官成为道德标杆,想的是让百姓回归质朴。


    可林彦章这个王八蛋,居然把大明的官场逻辑改造成了一场赤裸裸的商场投资?


    “至于好色嘛……”


    林川指了指北边:“林大人专门在城里搞了个文工团,养了一帮唱歌跳舞的姑娘,啧啧,虽然说是为了活跃文化生活,但谁知道他晚上进去干啥了?”


    朱元璋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看向朱允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看吧,朕就说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路修得好、粮收得多,那都是表象!这本质上还是个贪财好色、巧取豪夺的狗官!


    “那你既然知道他如此不堪,为何还要帮他干活?”朱元璋的语气里已经带了刀子。


    林川耸耸肩,一脸无奈:“没法子啊,林大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他说了,只要我把这复合肥搞出来,明年就给我在这田边盖个大别墅,还要给我配两台……配两辆八抬大轿,我这人没啥志气,就喜欢这种物质腐蚀!”


    “腐败!荒谬!”朱元璋气得手里的花生都捏碎了。


    他现在已经脑补出了一个画面:一个阴险狡诈的知县,利用一些奇技淫巧收买人心,实则中饱私囊,生活腐化。


    这种人,比那种单纯的草包更可怕!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冷笑道:“所以,只要给钱,在这位林知县这儿什么都能办?”


    “那不行!”


    林川正色道:“您可以侮辱林大人的人品,但不能怀疑他的商业道德,在江浦,你可以通过正规途径发财,但你要是敢通过歪门邪道破坏他的商誉,他能把你骨头渣子都榨出来当化肥!”


    这番自黑,在真正的商人听来,是江北最动听的招商引资广告。


    因为它隐晦地传达了一个信息:这里的知县不看重所谓的清高,他看重的是利益交换。


    只要你能创造税收,他就是你最坚定的盟友!


    但面前的是大明皇帝朱元璋,在他听来,完全是丧心病狂!


    一个王朝的根基,从来都在农事上。


    百姓要吃饭穿衣,国库要粮草赋税,天下要安稳不乱,全靠种田养蚕、深耕力作。


    农是本,是活命的根基、立国的底气。


    而商贾逐利而行,不耕不织,只靠倒卖谋利,虽能互通有无,却容易让人贪图浮财、弃农从商。


    一旦百姓都不愿种地,都想经商牟利,田亩就会荒芜,粮食就会短缺,民风也会变得浮华逐利、人心不固。


    所以治国必重农,以农为本、固其根本,同时要抑商,节制商贾之盛,不让末业动摇国本、荒废民生。


    如今,这江浦知县林彦章竟如此市侩!


    就在朱元璋准备回马车,直奔县衙问罪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官道上传来。


    “踏踏踏!”


    一个穿着红边黑衣的捕头,带着几名衙役,满头大汗地从马背上翻身而下。


    他远远地看见林川,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大喊道:“县尊大人!不好了!衙门出大事了!”


    红边黑衣的捕头王犟,连滚带爬地冲到林川面前,气都没喘匀:


    “县尊大人,刑房典吏勾结牢头,向那几个偷窃商铺的犯人索贿三两银子,那几个犯人的家属把状纸递到了您说的那个‘意见箱’里,现在百姓都围在门口等说法呢,您快回去处理吧!”


    林川原本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瞬间消失,眼神一厉,那股子在知县任上磨砺出来的威严,瞬间从脚底板冲到了天灵盖。


    “索贿?三两银子?”


    林川冷哼一声:“老子辛辛苦苦搞出来的江浦廉洁指数,就值这三两银子?王捕头,去把人给我锁了,直接押到大堂,告诉百姓,本官两个时辰后升堂,公开审理!”


    “是!”王捕头大声应道。


    林川转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朱氏爷孙。


    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市侩和随意,而是带着为官者的冷峻:“几位,不好意思,家里的狗不听话,本官得回去打狗,你们要是真想投资江浦,待会儿可以去县衙旁听,我让你们看看,在江浦,任何试图破坏‘确定性’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说完,林川跨上衙役牵来的马,双腿一夹,绝尘而去。


    原地,只剩下风中凌乱的三人。


    朱元璋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那张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脸,此刻写满了:“……卧槽?”


    朱允炆的表情更精彩,折扇掉在了泥里,喃喃道:“刚才那个……在泥里闻屎、自黑、要盖别墅的年轻人……就是江浦知县林彦章?”


    朱善宁刚好从远处跑回来,手里还抓着一截水车的木棍,兴奋地喊道:


    “那个大哥哥骑马跑啦!好帅啊!他说要去打狗,咱也去看看吧?”


    朱元璋转过头,看着自家那没心没肺的小女儿,又看了看林川消失的方向。


    他的脸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林……彦……章!”


    朱元璋咬牙切齿道:“好小子,从头到尾都在逗朕玩!”


    “什么贪财,什么盖别墅,什么好色……他那是故意说给商贾听的投名状!在告诉全天下的奸商,他这儿不讲仁义礼智信,只讲钱和规矩!”


    朱元璋活了一辈子,见过杀人的官,见过救人的官,却从未见过一个把自己的“名声”当成筹码扔进赌桌,就为了换取商贾信任的官!


    大明的开国皇帝,第一次在微服私访的时候,感到了某种被“反杀”的智商侮辱。


    “蒋瓛!去把马车赶过来!咱们去县衙,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还怎么折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