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朱元璋懵了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老爷子,这话差矣!”
王德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咱们林大人说了,这叫‘拉动内需’,那些商税,林大人一分没进自己兜里,您刚才进城走的那条大路看见没?那就是用这儿收的商税修的,路修好了,客商跑得快,来的次数就多,税收就更稳,这叫……对,循环,良性循环!”
朱元璋沉默了。
那双看透了权力运作的眼睛,正在疯狂地拆解王德福话里的逻辑。
作为一个传统的封建帝王,他的认知里只有“重农”,商业是寄生虫,是动摇国本的毒草。
可眼前的现实,却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驿丞不再是混吃等死的官僚,变成了服务周到的经理。
流民不再是流离失所的隐患,变成了自食其力的劳动力。
而那条让他坐着极度舒适的神奇大路,竟然不是从老百姓肚子里刮出来的粮食,而是从这些往来商贾的口袋里掏出来的“剩余价值”。
这是一种极其现代的、通过提高流通效率来置换财政收入的骚操作。
这种操作,朱元璋这种玩了一辈子土里刨食逻辑的皇帝,从来没见过。
他转过头,看向朱允炆。
年轻的皇太孙此时正盯着不远处一个正在付钱的商队出神,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求知的狂热。
“那……若是林知县在这儿中饱私囊呢?”朱允炆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王德福像听到了什么大笑话,豪爽地一挥手:
“这位公子,您去打听打听,林大人住的是什么屋?县衙后院那几间漏风的房子,还没咱这儿的天字号房舒坦。”
“林大人说了,他那是‘苦一苦自己,富一富江浦’,只要江浦成了江北第一大商埠,他这个知县,迟早得升到京城去当尚书,这种眼界,谁还盯着那几两碎银子啊?”
朱元璋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林彦章,不简单啊!究竟是大才,还是一个骗过了全天下人的顶级野心家?
“进去看看吧!”
朱元璋最后看了一眼那平整的道路和忙碌的人群。
他突然有一种预感,这个叫江浦的小县城,正在酝酿着一种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力量。
“王驿丞,带路,要你们这儿最贵的菜,最烈的酒,咱也想看看,林知县口中这‘良性循环’的滋味,到底怎么样。”
“好嘞!爷您里边请!给三位贵客开天字一号房,挂林大人的招待牌子,打九折!”
王德福那嘹亮的吆喝声,在江淮驿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又格外生动。
......
翌日。
马车离开江淮驿,继续沿着那条灰白色的大道向北。
朱元璋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
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极小,像是某种规律的催眠曲。
然而,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唏律律!”
车夫勒马,马车缓缓停靠,一股远比江淮驿更喧嚣的热浪,顺着掀起的帘缝钻了进来。
朱元璋睁眼,那一瞬,他以为自己回到了应天府的闹市。
放眼望去,街道两旁布满了临时搭建的木棚和摊位,土布、山货、江鲜、铁器,琳琅满目。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骡马的嘶鸣声,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充满生命力的网,将这片土地紧紧网住。
“到县城了?”朱元璋皱了皱眉,声音沉稳。
蒋瓛快步走到车窗前,低声回禀:“老爷,还没,问过了,这儿叫怀德乡。”
“乡?”朱元璋掀开帘子,跨下马车。
他环视四周。
这规模,这人流量,若是在其他州府,起码得是个繁华的中等县治。
可在江浦,这竟然只是一个乡的集市?
“衙门在哪儿?”朱元璋随手拽住一个正扛着半扇猪肉、走得虎虎生风的汉子。
那汉子止步,用肩膀顶了顶猪肉,像看外乡土包子一样斜了朱元璋一眼:“老先生,您找哪个衙门?怀德乡只有巡检司的小公廨,县衙?那得往北再走七里地。”
汉子腾出一只手,指了指远方,咧嘴一笑:
“您要是觉得这儿热闹,那可真是没见过世面,等到了县城的年关十大集,那场面,啧啧,挤得连狗都钻不进去。”
朱元璋松开手,没说话,眼神却愈发深邃。
朱允炆跟在身后,看着满地乱跑的孩子和油光满面的摊主,忍不住感叹:“皇爷爷,这里的治安……似乎有些乱。”
前方不远处,两个汉子正撞在一起。
一个手里提着两筐咸鸭蛋,另一个背着一捆生姜,鸭蛋碎了几只,蛋黄流了一地。
“你眼瞎啊!往老子身上撞?”
提鸭蛋的汉子眼珠子一瞪,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
“放你娘的屁!是你自己不看路,这路是你家修的?”
生姜汉子也不甘示弱,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两人脸对脸,唾沫星子横飞,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全武行。
朱允炆摇了摇头,有些书生气地评价道:“民风彪悍,动辄言武,此乃教化未及之过,皇爷爷,您看,这就要打起来了。”
朱元璋冷笑一声,双手抄在袖子里,一副看戏的姿态。
“允炆,你出宫少,不知道这底层的逻辑,这种地界,这种火气,不见红是收不了场的,咱们就在这儿等着,等他们打起来,朕倒要看看,林彦章治下的官府,是各打五十大板,还是和稀泥,亦或是……敲骨吸髓!”
在朱元璋的经验里,处理民事纠纷是检验一个官员能力的最快方式。
在这个年代,法律是僵硬的,但板子是灵活的。
十息过去了。
两人互相问候了对方祖宗十八代。
二十息过去了。
两人撸起了袖子,露出了满是黑毛的胳膊。
三十息过去了。
两人的额角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已经喷到了对方的鼻尖上。
朱元璋眯起眼,心里默默数着。
按照惯例,下一秒就该是勾拳、撩阴腿,然后滚成一团,围观群众顺便喝彩。
然而。
半刻钟过去了,那两人依旧只是在疯狂地“对喷”。
那架势,仿佛只要声音够大,就能用意念把对方震死,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半寸都没往前挪。
最后,提鸭蛋的汉子狠狠啐了一口:“你有种!”
生姜汉子冷哼一声:“你也有种!”
两人齐刷刷地松开手,各自捡起地上的东西,拍拍屁股,散了。
散了?
朱元璋愣在原地,甚至有一种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的荒谬感。
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那股子想看戏的心态被生生憋了回去,这种雷声大雨点小的结局,完全不符合他对大明底层社会的认知。
“等等!”
朱元璋大步上前,拦住了那个正气呼呼往回走的提鸭蛋汉子。
“老先生,有事?”汉子没好气地问道。
“你刚才……为什么不打?”朱元璋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严肃:“他撞了你的蛋,还骂了你的娘,你这都能忍?”
那汉子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朱元璋,原本的火气瞬间变成了一种自嘲的无奈。
“打?老先生,您是外地来的有钱人吧?”
汉子拍了拍干瘪的钱袋,悲愤道:“要打你打,我可打不起!这江浦县的空气是甜的,但这江浦县的拳头是金子做的!这一拳下去,老子全家明年都得喝西北风!”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