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大明扶贫办主任林川,在线分地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分地现场,李泉和周小七忙得脚不沾地。


    王犟带着几十个捕快在维持秩序,腰间的横刀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保证没人敢插队。


    “下一个,王二麻子,城南王家村的,授田十五亩,荒地五亩,三年免税!”


    周小七扯着脖子喊,嗓子都哑了。


    一个皮肤黑得像炭似的老农,哆哆嗦嗦地接过那张盖了鲜红大印的执照,眼泪直接砸在了泥地上。


    “地……真是我的了?真是我的了?”


    他抱着那张纸,像是抱着自家的命根子,扭头就往家跑。


    然而,这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或者说,从来不缺自以为聪明的“刁民”。


    就在分地进行到一半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一个生得油头粉面的汉子,拽着周小七的衣领,大声嚷嚷着:“凭什么不给我分?我也是江浦县的人,我家里也没地,凭什么不给我!”


    林川此时正坐在不远处的茶棚里休息,听到动静,眉头一皱。


    “王犟,带过来。”


    不消片刻,那汉子就被王犟像提溜小鸡仔似的拎到了林川面前。


    林川呷了口茶,眼皮都没抬:“叫什么?哪儿的人?”


    “小人……小人赵三,城北的。”那汉子看着林川那张平静的脸,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周小七,查查他的底。”


    周小七飞快地翻动着厚厚的户籍册,一脸鄙夷地踹了那汉子一脚:“大人,这厮家里原本有十亩水田,年前为了赌钱,把地全卖给了沈家,现在听说官府按丁分地,他把头发弄乱,混进流民堆里想要白拿三亩,卑职刚才盘问他农经,他连‘春分’和‘惊蛰’都分不清。”


    林川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赵三,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漠然。


    “卖了自家的田,去赌别人的钱,现在输光了,想让官府拿官田给你填坑?”


    林川站起身,缓缓走到赵三面前。


    “我大明律,严禁私自弃产,如果你这种人都能分到地,那那些老老实实种了一辈子地的农户,岂不成了傻子?”


    赵三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下,开始扇自己巴掌:“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也是糊涂啊……”


    林川猛地一挥袖子,声音转冷:“王犟!”


    “在!”


    “吊起来,当众责打三十,打完之后,发配去江边挖垄沟,什么时候挖够三里地,什么时候放人!”


    “是!”


    惨叫声瞬间划破了清晨的宁静,那赵三被挂在旗杆上,棍棍入肉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


    原本几个也想浑水摸鱼的流子,见状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钻进人群跑了。


    “搞福利分配,最怕的就是有人卡BUG,不杀鸡儆猴,这地分到最后,全得烂在赌徒手里!”


    林川冷笑道。


    ……


    分地只是开始。


    林川看着不远处那条奔腾的长江,又看了看山脚下那些因为地势高而常年干旱的坡地,眉头紧锁。


    “光有地不行,得有水。”


    他找来几个老木匠,在地上用树枝画图。


    “大人,您这画的是什么?”老木匠一脸茫然,“咱们这儿一向是靠天吃饭,或者是靠肩膀挑。”


    “这叫水车。”


    林川画的是后世改进型的筒车和龙骨水车。


    “靠近山脚的地方,架起这种大的,利用长江的流速,把水送到高处,这叫‘机械能转化’……咳,这叫借力打力。”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川几乎成了半个木匠。


    江浦县的百姓发现,这位“林青天”真的和以前的官儿不一样。


    以前的官儿下乡,那是要坐在轿子里,前面有锣鼓开路,后面跟着成群的奴仆。


    而这位林大人,不仅脚踩烂泥,有时候甚至会亲自下田,跟农户一起挖渠,一身泥水,连那双官靴都磨破了底。


    这种“政治秀”,在现代是常态,但在大明朝,一个七品知县(虽然是署理)亲自下水利,给百姓带来的冲击力是巨大的。


    那些农户看着那个在大太阳底下挥汗如雨的年轻人,手里的锄头抡得更圆了。


    “林大人都下了地,咱们还有什么好偷懒的?”


    这种原始的激励方式,在这个时代极其管用。


    ……


    夕阳西下,江边。


    第一架巨大的木制筒车在江水的推动下,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甘甜的江水顺着木槽,欢快地流向了高处的旱田。


    林川坐在一块青石上,看着这一幕,长出了一口气。


    “妈的,这可比写PPT、做报表累多了!这或许就是朱元璋要的‘能吏’吧。”


    “可惜了。”


    林川蹲在田埂上,手里抓着一把普通的谷种。


    “大人可惜什么?”李泉在一旁做记录,有些好奇地问。


    “我在想一种稻子。”林川眼神悠远,“那东西产粮极高,而且耐旱、成熟快,要是有了它,江浦的粮库明年就能翻倍。”


    他想的是占城稻,这种在宋代就引进、明代被朱元璋大力推广的神级农作物。


    但现在显然来不及了。


    已经是洪武二十五年的春耕前夕,江浦周边的种库里全是当地的旧种,大规模引种需要时间、需要种子渠道,更需要朝廷的批文。


    “明年吧。”林川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今年先让大家伙儿活下来,李泉,记下来,等这阵子忙完了,给应天府写封信,问问有没有产粮更高的良种。”


    “是。”


    暮色四合。


    江浦县的田野上,星星点点的火把亮了起来。


    百姓们舍不得回家,哪怕地已经分好了,也要守在自家的田垄边。


    林川坐在马背上,身后的王犟和周小七一脸疲态却眼神发亮。


    “大人。”王犟突然开口:“我以前觉得,当官的就是坐堂审案、吃拿卡要,像您这么种地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林川笑了笑,没答话。


    “我不是在种地,我是在给自己种出一条生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渐行渐远的田野。


    在那里,曾经被吴怀安剥皮吸血的农民,正紧紧攥着代表希望的泥土。


    在大明洪武二十五年的春天,林川这个冒牌知县,终于用一种最土、最笨、也最有效的方式,把他的名字,深深地刻进了江浦县的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