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姓林的就是个傻叉!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耿清心中暗暗点头。
果然如他所料,这所谓的政绩,不过是亡羊补牢。
“那刘典史这么大胆子,不怕上面查?”耿清故意问道。
“查个屁!”
张二赖嗤笑一声,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耿清:“人家姐夫是知县!是一把手!在这江浦县,那就是土皇帝!只要银子给够了,黑的能说成白的,死的能说成活的。我以前摆摊卖耗子药,没给刘典史交保护费,直接被那孙子带人把摊子砸了,还讹了我五两银子,后来啊,因为嘴没把门,不小心骂了知县一句......”
这小子看着怨气很重啊!
耿清对此并不意外,接着问道:“那林主簿呢?我这一路走来,听商户们把他夸成了朵花。”
听到“林主簿”三个字,张二赖那张满是嘲讽的脸上,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片刻,才撇撇嘴:“姓林的就是个傻逼!”
耿清嗑瓜子的动作一顿,差点呛着。
这一路全是歌功颂德,突然冒出个骂人的,反倒让他来了兴趣。
“怎么说?他也贪?”
“贪?他要是有胆子贪,老子还能敬他是条汉子!”
张二赖似乎对林主簿更加看不上眼,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坑?建码头、搞集市,那是多大的油水啊!换了别人,早就捞得盆满钵满了,这姓林的倒好,两袖清风,兜里比脸还干净。”
“不捞钱也就罢了,他还死心眼,非要跟知县老爷对着干。”
张二赖一拍大腿,唾沫横飞:“那天迎驾,我都听说了,这傻逼当着太子的面,把吴知县和刘典史的老底全给揭了!你说这不是找死吗?官场是讲规矩的地方,大家一起发财不好吗?非要当那个出头鸟。”
“现在好了吧?听说这傻逼被知县给架空了,发配去看仓库了,连个屁大的实权都没了,这么大的功劳,全让知县给抢了,自己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张二赖摇摇头,一脸的鄙夷:“你说,这不是傻逼是什么?”
风吹过乱坟岗的枯草,发出呜呜的声响。
耿清静静地听着,手里的瓜子壳渐渐堆成了一座小山。
在市井小民的价值观里,不贪钱是傻,不钻营是蠢,为了百姓得罪上司更是不可理喻的疯癫。
但正是这一声声“傻逼”,却比万民伞上的颂词还要真实,还要震耳欲聋。
通过这泼皮的嘴,一个形象逐渐在耿御史脑海中清晰起来:
一个明明有着经世济民之才,却因为坚守底线而被同僚排挤、被上司打压、甚至被百姓嘲笑“不懂事”的孤独身影。
这江浦县林主簿,是个真正的孤臣!
“是挺傻的。”
耿清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身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但这世道,聪明人太多了,反倒是这种傻子,太少。”
张二赖愣了一下,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只是警惕地捂着怀里的银子:“掌柜,你是干啥的?打听这些做甚?”
“做生意的。”
耿清整了整衣冠,目光望向远处那座有些破败的江浦县城,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
“这江浦县的布料成色不错,但这染缸里的水……太脏了,得换!”
他冷笑一声,大步朝城门走去,衣摆带起一阵烟尘。
身后的随从紧紧跟上,手掌若有若无地搭在腰间。
都察院的刀,该出鞘了!
......
江浦县城,南门。
按照大明朝的惯例,新修的县城大多跟乱坟岗没两样,人气还没鬼气旺。
毕竟老百姓安土重迁,谁愿意没事搬到新城来折腾?
江浦新县城是今年刚修建的,耿清进城前,已经做好了看到一座“鬼城”的心理准备。
然而,当他双脚踏上那条足以容纳四辆马车并行的青石板大街时,这位见多识广的监察御史,愣住了。
“这……是新建的一年的县城?”
耿清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入眼处,旌旗招展,店铺林立。
炸油条的烟火气、胭脂铺的香粉味、骡马的汗骚味,混杂成一股名为“繁华”的洪流,劈头盖脸地撞了过来。
不仅如此,这街道干净得有些过分。
青石板缝里居然没有陈年老垢,甚至连那个牵着黄狗路过的泼皮,手里都捏着个油纸包,没敢随地乱扔骨头。
更让耿清诧异的是巡逻的衙役。
在大明朝其他地方,衙役上街那就是黄鼠狼进鸡窝,不顺手牵羊拿两个瓜都觉得亏得慌。
可这里的衙役,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不像是看贼,倒像是看家护院的保镖,路过的商贩也不怕他们,甚至还有人笑着打招呼递碗水。
“邪门!”
耿清嘴里蹦出两个字。
这景象,比他在应天府见到的还要和谐几分,若说这是一个知县一年内治理出来的,打死他都不信。吴怀安那张油腻的脸,配不上这份政绩。
正走着,前方十字路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围起来了!围起来了!”
“快去!晚了就挤不进去了!”
一群百姓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呼啦啦地往那边涌。
耿清心头一凛:“难道是当街行凶?还是激起民变了?”
他给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三人立刻分散开,如同游鱼般挤进人群。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再次大跌眼镜。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肉横飞。
人群中央,只是站着一个身穿青色常服的年轻人。
年轻人手里提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几根水灵的萝卜和一块豆腐,看样子刚下班,正准备回家做饭。
“林大人!这是自家老母鸡下的蛋,还是双黄的!您拿回去补补身子!”
“林主簿!这几条鲫鱼刚从江里捞上来的,还蹦跶呢!您别给钱,给钱就是打我老张的脸!”
“林大人,尝尝我家的桂花糕……”
一群大爷大妈把年轻人围得水泄不通,那架势,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朝廷命官,倒像是在要把自家闺女硬塞给心仪的女婿。
“这就是主簿林彦章?”
耿清站在外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那个年轻人。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不对,是仪表堂堂。
面对百姓的热情,林川并没有表现出那种虚伪的推辞,也没有摆出官老爷的架子。
“张大娘,蛋我收下了。”
林川笑着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精准地弹进大娘的围裙兜里:“但这钱你也得收着,县衙有令,公职人员拿百姓一针一线,都要扒了皮,你想看我光着屁股游街啊?”
人群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李老汉,这鱼不错,我要两条,按市价给。”
林川一边挑鱼,一边熟练地付钱,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了。
“收而不贪,拒而不傲。”
耿清在心里给出了八个字的评价。
这年轻人处理这种场面,比那些在官场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还要圆滑,但这种圆滑里,又透着一股子清澈的底线。
有点意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