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舅舅要来,身份危机!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林大人,林大人!”


    书吏李泉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一把拉住了林川的袖子。


    他外号“叨叨笔”,也是县衙里的大喇叭,平日里最喜欢凑热闹。


    “大人,您别劝了。”


    李泉压低声音,冲着典史署努了努嘴:“这哪那是请假啊,这是在熬鹰呢,刘典史就在里面喝茶看着呢,他就是要让周小七跪给大伙儿看,看谁以后还敢跟您走得近,您要是硬把他拉起来,那是坏了规矩,反倒让刘典史有了发作的借口。”


    “那就在这儿跪着?”林川眼神一冷。


    “跪一会儿就好了。”


    李泉叹了口气:“这都围了一圈人了,刘典史好面子,要是再不批,传出去说他苛待下属,也不好听,他就是想撒撒气。”


    果然。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典史署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刘通背着手踱步出来,看都没看林川一眼,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周小七一眼,一脸的不耐烦。


    “大清早的在门口哭丧,晦气!”


    刘通扔出一块木牌:“滚滚滚!给你两天假,赶紧滚蛋!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让人以为本官不通人情!”


    “谢大人!谢大人!”


    周小七如蒙大赦,抓起木牌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踉踉跄跄地爬起来。


    由于跪得太久,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看着刘通那副趾高气昂转身离去的背影,林川心里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周小七:“你娘的病,郎中怎么说?药钱够吗?”


    周小七低着头,嗫嚅道:“够……够的,小的攒了些钱。”


    旁边的李泉却是个大嘴巴,忍不住插嘴道:“够什么呀!林大人您不知道,小七家里穷得叮当响,他那点工食银,全填那个无底洞了!”


    “无底洞?”林川一愣。


    “哎哟,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李泉打开了话匣子,掰着手指头数落道:“小七上有六个姐姐!六个啊!这年头嫁闺女,那就是割父母的肉。”


    林川闻言,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六个招商银行?不对,在大明朝,这简直是六个碎钞机。


    大明的婚俗虽然讲究门当户对,但对女方嫁妆的要求极高。


    所谓“良田千亩,十里红妆”那是富贵人家,穷苦人家也讲究个“体面”。


    哪怕是最贫困的农户,嫁女儿也得备上一套新衣、两床厚被褥、樟木箱子、马桶脚盆,这叫“全活”。


    要是这点东西都没有,女儿嫁过去是要被婆家戳脊梁骨骂一辈子的。


    稍微好点的,还得陪送几亩薄田或者几两压箱底的银子。


    六个女儿的嫁妆,足以掏空一个普通家庭二十年的积蓄。


    在这大明朝的农村,有一种绝望叫“越生越穷,越嫁越空”,很多家庭为了嫁女,不得不卖地、借印子钱(高利贷),甚至让儿子辍学去做长工还债。


    周小七就是那个唯一的“儿子”。


    他当这个快手,虽然看着威风,其实属于“贱役”,没有品级,没有俸禄,只有微薄的“工食米”和“工食银”。


    每月四斗米,半两银子。


    这点钱,自己糊口都勉强,还得攒钱给姐姐们置办嫁妆,现在老娘又病了……


    难怪这小子瘦得跟个猴儿似的。


    林川说道:“李泉,你带小七去户房从本官下个月的俸禄里,先支五斗米,再拿二两银子给小七。”


    “啊?”


    周小七吓傻了,连连摆手:“大人!这使不得!这怎么能行!那是您的俸禄……”


    “让你拿着就拿着!”


    林川瞪了他一眼,拿出了上官的威严:“这是借给你的,等你以后发了财再还我,还有,让你娘吃点好的,别省着,这年头,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周小七愣在原地,眼泪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


    在这个等级森严、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衙门里,他见惯了冷眼和盘剥,像林主簿这样,肯为一个卑微的快手掏腰包的上官,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扑通!”


    周小七再次跪下,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次,没有恐惧,只有死心塌地的感激。


    “多谢大人!小七这条命,以后就是大人的!”


    ……


    这事儿在“大喇叭”李泉的宣传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县衙。


    “新来的林主簿仁义啊!”


    “体恤下属,还不摆架子,比那个刘扒皮强多了!”


    “跟着这样的大人干,心里踏实!”


    林川坐在值房里,听着外面的议论声,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在这个没有网络和媒体的时代,口碑就是最好的护身符。


    收买人心,不需要什么高深的权谋,有时候几斗米、几句暖心话,就能换来一群死士。


    然而,林川的这种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


    未时刚过,一封来自江淮驿的加急信件,被送到了主簿廨案头。


    信封上那几个略显潦草的字迹,让林川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宁海县林府亲启】


    寄信人:舅父王贵。


    林川的手指有些僵硬,缓缓拆开信封,随着信纸展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黑得像锅底。


    信的内容很简单,却字字惊心:


    “贤甥如晤:家中遭逢大水,田产尽毁,屋舍坍塌,实乃走投无路,闻甥在江浦为官,舅心甚慰。今携汝表弟二人,变卖家产,即日启程投奔,望甥念及骨肉亲情,予以收留……”


    “卧——槽!!!”


    林川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句国骂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差点喷薄而出。


    舅舅?


    投奔?


    这特么是什么恐怖故事!


    老子是个冒牌货啊!


    现在虽说身份是江浦主簿林彦章,但他根本不是林彦章!甚至连林彦章那个倒霉蛋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如果只是同僚,还能靠演技和失忆大法糊弄过去。


    但这可是亲舅舅!


    从小看着林彦章长大的亲舅舅!


    只要一照面,都不用说话,光是看长相、听口音,对方立马就能认出林川是假的。


    “这哪里是亲戚投奔,简直是阎王爷上门收命啊!”


    林川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大明律里,冒充朝廷命官是什么罪?


    斩立决?那都是轻的!在洪武皇帝朱元璋手里,这得是剥皮揎草,挂在衙门口当风铃晃荡的下场!


    关键是,自己根本不是失忆,而是换了个人啊!


    林川可以假装失忆不认识舅舅,可以说自己摔坏了脑子记不清童年往事,但改变不了这张脸!


    除非那个真正的林彦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但这种概率比买彩票中头奖还低。


    只要那个名为王贵的舅舅一进县衙,看到这张陌生的脸,再喊一声“这谁啊?我外甥呢?”,那就是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