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阳谋无解!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两个时辰后,后衙。


    知县吴怀安正站在书案前,挥毫泼墨。


    他在写字,写的是“宁静致远”。


    作为洪武十七年的举人,吴知县一直以此自诩,觉得自己虽然身在官场,却心在山水,是个有魏晋风度的雅官。


    当然,如果他不顺手捡起掉在桌上的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这画面会更和谐。


    “姐夫!姐夫不好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宁静。


    典史刘通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门都忘了敲。


    吴怀安手一抖,那一笔“远”字的走之底,直接拉长成了一条蚯蚓。


    他皱起眉,放下毛笔,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语气不悦:“慌什么?身为朝廷命官,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你看看你,成何体统?”


    “姐夫,别体统了!”


    刘通急得跺脚:“那姓林的动手了!他逼着孙祥那个死胖子,带了一帮快手去了李家庄,说是要收那一百二十石的欠税!”


    吴怀安一愣,随即嗤笑一声:“收税?李家庄的李大户没跟他说,那是赵敬业的亲戚吗?”


    这是他们早就玩烂了的套路。


    只要李大户报出赵敬业的名号,一般的主簿也就顺坡下驴,不敢再查了,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二把手。


    “说了啊!”


    刘通一脸便秘的表情:“可那姓林的也是个奇葩!他居然直接拉着孙祥去跟赵敬业对质了!结果……结果赵敬业那老小子当场翻脸,说根本不认识李大户,还说是有人冒充官亲,败坏他的名声!”


    吴怀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赵敬业翻脸了?


    那个平时唯唯诺诺、给口剩饭都喊香的赵敬业,居然敢掀桌子?


    “现在孙祥那王八蛋正带着人在李家庄抄家呢!李大户派人来求救,说快顶不住了!”刘通急道,“姐夫,咱们得赶紧拦着啊,那可是咱们的……”


    “闭嘴!”


    吴怀安低喝一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拦?怎么拦?


    现在林川打的是“为赵县丞正名”、“打击冒充官亲”的旗号。


    理由正当,师出有名,占据了道德制高点。


    如果他吴怀安现在跳出去阻拦,那就等于当众承认:“没错,那个冒充官亲的骗子是我罩着的”、“李家庄的钱其实是进了我的腰包”。


    这不仅是打自己的脸,更是把把柄往林川手里送。


    这就是个阳谋。


    要么吞下这只苍蝇,损失一百二十石的银子;


    要么为了这点银子,把自己这身“清廉”的皮给扒了。


    对于一个爱惜羽毛(虽然是假的)的知县来说,这道选择题只有这一个答案。


    “姐夫,那……那咱们就看着?”刘通不甘心。


    吴怀安深吸一口气,看着那幅被毁掉的字,眼角抽搐了几下。


    “让他收!”


    这三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可是……”


    “我让你闭嘴!”吴怀安猛地抓起那张宣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这点钱,本官还亏得起!但这个林川……好,很好。”


    他一直以为这个新来的主簿是个只会读死书的呆子,或者是那种刚出校门想整顿职场的愣头青。


    没想到,这是条会咬人的狼狗,而且下嘴极狠,专挑软肋咬。


    “去,告诉李大户,先把钱交了,这笔账,以后慢慢算!”


    ……


    李家庄,此时鸡飞狗跳。


    孙祥站在大厅中央,汗流浃背,但嗓门却出奇的大。


    “交钱!都特么给我交钱!”


    他手里挥舞着那本账册,对着李大户唾沫横飞:“李员外,你也别怪我,赵县丞说了,他根本不认识你!你居然敢冒充官亲,这是诈骗!你要是再不交,咱们就只能去县衙大牢里聊聊了!”


    李大户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人,平时在乡里横行霸道惯了,这会儿却是一脸懵逼。


    这剧本不对啊!


    以前不是只要提赵大人的名字就万事大吉了吗?怎么今天这胖子跟吃了枪药似的?


    “孙典吏,借一步说话。”李大户想往孙祥袖子里塞银票。


    孙祥像被烫了一样跳开:“别!你别害我!今日这税银必须入公账,少一文钱,老子就在这儿吊死!”


    他是真被林川吓坏了。


    比起得罪知县以后的穿小鞋,林川那种“现在就弄死你”的眼神更让他恐惧。


    这就是典型的职场PUA,当领导真的要把你往死里逼的时候,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刘通派来的心腹悄悄在李大户耳边说了几句。


    李大户的脸色变了变,最终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手:“拿银子!”


    ……


    日落时分,县衙户房。


    当那一箱白花花的银子摆在桌上时,林川正在悠闲地用茶盖撇着浮沫。


    孙祥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官服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大……大人,幸不辱命。”孙祥有气无力地说道。


    林川放下茶杯,走过去拍了拍那个箱子,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百二十石税粮折算的银子,不多,但在江浦县衙这个死水一潭的地方,却像是一颗投入湖心的巨石。


    “做得好。”


    林川转过身,看着孙祥,脸上露出了来到大明朝后最真诚的笑容:“老孙啊,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吗?只要咱们按规矩办事,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得乖乖交税。”


    孙祥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规矩?


    您这是拿着规矩当棒槌,把知县大人的后槽牙都给敲碎了,还得让他往肚子里咽啊!


    林川没理会孙祥的心理活动,他拿起笔,在账册上那个刺眼的红圈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勾。


    这一笔,不仅是销了账,更是他在江浦县衙立下的第一块界碑。


    从今天起,不管是户房的书吏,还是后衙的那位土皇帝,都得明白一件事:


    这个新来的主簿,不好惹!得按规矩办事!


    “对了,老孙。”


    林川忽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这次收税,刘典史那边没说什么吧?”


    孙祥身子一僵,赶紧摇头:“没……没说什么,刘典史深明大义,自然是支持的。”


    支持个屁!


    孙祥心里苦笑,他回来的时候碰见刘通,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那就好。”


    林川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窗户,看向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知县后宅。


    虽然此举会让吴知县那伪君子记仇,但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林川不得不出手,静待对方露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