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重大发现!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回到官舍,林川把那身沾了泥星子的青衣一脱,整个人往那张硬邦邦的木榻上一瘫,脑子里像是煮开了一锅粥。


    “细布儒履……”


    他在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神幽幽地盯着房梁。


    这可不是一双普通的鞋。


    在大明朝,穿鞋是一门政治学,更是一道红线。


    洪武大帝朱元璋为了去蒙元服侍影响,恢复华夏衣冠,彻底割裂与蒙元统治的文化联系,重塑汉民族的文化认同与封建等级秩序,他老人家把《大明律》当成《着装规范手册》来写。


    庶民、商贾、技艺、步军……这些人只能穿皮札或者“革翁鞋”,违者治罪。


    因为“靴” 已经成了 “胡服” 的代名词,是 “异族统治” 的象征。


    而皮札的形制,恰好和蒙古靴形成鲜明对比:


    蒙古靴是高筒、无札缚,方便骑射;


    皮札是短筒、以皮条札缚至小腿,更适合农耕、步行,是汉人传统劳作鞋的改良版。


    至于那种纳底细密、鞋面用上等细棉布缝制的儒履,那是读书人的特权,是“士”这个阶级的身份证。


    在江浦县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能穿这种鞋,且穿得起这种鞋的人,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起码是个秀才,还得是家里有几十亩良田、不用亲自下地干活的那种。”


    林川坐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凉水。


    排查范围瞬间缩小了九成,但这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反而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一个读书人,身手矫健,心理素质极强,还跟那一伙职业流寇有勾连。


    这种人,大概率就藏在县衙里,或者就在县学的某个角落,此刻正披着那张斯文的皮,在暗处冷冷地盯着自己。


    “如果凶手是衙门里的人,那他的动机是什么?”


    林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为了钱?


    自己这个穷书生有个屁的钱!


    为了仇?


    原主林彦章除了读书就是考科举,且是浙江人士,在江浦县哪来的生死大仇?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为了位子!或者是为了掩盖某种不能见光的“黑账”。


    想到这,林川猛地想起主簿廨案头那堆积如山的账册。


    如果是后者,那这主簿的位子,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不能急,千万不能急!”


    林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找捕头王元全城排查“细布鞋”的冲动。


    王元是刘通的小舅子,刘通是知县的小舅子,这一家子就像是葫芦娃,打了爷爷来个七兄弟,这时候去找王捕头,等于拿着喇叭在县衙门口喊:“我是傻X,快来杀我!”


    还是得靠王犟这条潜伏在暗处的老狗。


    现在当务之急,是把手头的工作理顺,尤其是那些烂账。


    只有把账查明白了,才能知道这地雷到底埋在哪儿。


    林川整理好衣冠,推门而出,直奔主簿廨。


    刚穿过二堂的回廊,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哟,林老弟,这是要去哪儿啊?”


    来人一身半旧的官袍,双手笼在袖子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正是县丞赵敬业。


    “见过赵大人。”林川拱手行礼,脸上瞬间切换成职场新人的谦卑模式:“下官正打算去廨房,再核对几笔陈年旧账。”


    “哎呀,林老弟真是勤勉,这才上任几天,就如此废寝忘食,实在是我辈楷模啊。”


    赵敬业笑眯眯地走过来,一把拉住林川的胳膊:“不过这公事是做不完的,劳逸结合才是正道,正巧,本官那儿刚得了二两雨前龙井,林老弟若是不嫌弃,去我那儿尝尝?”


    林川心头一动。


    这老狐狸突然示好,非奸即盗,不过正好,他也想探探这位二把手的底。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县丞的值房比主簿的要宽敞不少,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虽不是名家真迹,但也透着股雅致。


    茶香袅袅,热气腾腾。


    赵敬业亲自给林川斟了茶,笑道:“这茶啊,得趁热喝,林老弟初来乍到,对咱们江浦县的情况还适应吧?”


    “尚可。”


    林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状似无意地说道:“只是这县里的账目,确实有些繁杂。尤其是前任主簿留下的烂摊子,下官这两天看得头晕眼花。”


    赵敬业抿了一口茶,叹息道:“哎,前任主簿那是……一言难尽啊!林老弟你既然接了手,能理顺的就理顺,理不顺的……咳咳,暂且放放也无妨。”


    这是话里有话啊,听说前任主簿因为贪污被查砍了脑袋,莫非真有烂账还未处理?


    林川放下茶杯,眼神真诚地看着赵敬业:“赵大人提点的是,不过有些事,下官实在是难办,比如那城东李家庄的税粮……”


    听到“李家庄”三个字,赵敬业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笑容不减:“李家庄怎么了?”


    林川叹了口气,一脸为难:“那李家庄欠了一百二十石的税粮,下官本想派人去催缴,可户房的孙典吏说……那是赵大人您的亲戚,让下官……那个,通融通融。”


    “什么?!”


    赵敬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子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谁的亲戚?我的?”赵敬业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林川一脸无辜:“是啊,孙典吏是这么说的,他说李家庄的李大户是您的远房表亲,这笔账一直是您罩着的。”


    “放屁!”


    赵敬业豁然起身,那副云淡风轻的养气功夫瞬间破功,气得胡子都在抖:“本官是山西人,这李家庄全是本地土著,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哪里来的表亲?这是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林川心里“咯噔”一下。


    看赵敬业这反应,不像是在演戏。


    如果李家庄不是赵敬业的亲戚,那孙祥那个死胖子为什么要骗自己?


    好个孙祥,看着一脸福相,满嘴恭维,背地里居然敢拿县丞当挡箭牌,把新任主簿当猴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