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

作品:《男主他总在吃醋

    竟又是去岁冬日。


    每当她觉得自己能窥得一丝前世真相时,却偏偏得到一场空,她举目四望心茫然时,却又让她寻得一丝线索。


    这是上天对她的指引还是玩弄呢。


    她也不清楚。


    可她偏偏却也不打算轻易放弃。


    钱大夫还杳无音讯,想来短时间内怕很难寻得他。


    钱前那边要着人打听着,另一处,想来她也不能不管不顾了。


    即使路途艰难,她这次也绝不会放弃。


    第二天一大早,林清意就派人前往永安侯府给袁韶婉传了话,内容很简单,就是告知她,自己考虑了一下,答应和她一同赴宴。


    因为事发突然,在听到林清意要参加嘉乐公主组织的春日宴时,桃儿和竹影就开始忙碌起来,两人第一面对这种情况的,显然也很是拘谨和紧张。


    光是衣服就准备了足足好多件,更不要说配套的鞋袜头饰。


    林清意此行带着目的,并不想太多张扬,连忙劝住她们,“倒不用准备这么多,选一套适宜是就好。”


    “那可就不好了。”桃儿却有不同的意见,连忙劝道:“上次和小姐去徐府方才知道,这京城的小姐夫人们,打扮的多么精细得体。”


    竹影也道:“若是不好好整理一番,岂不是让人轻视了咱们。”


    林清意一听,觉得有些道理。


    倘若人人都着装华贵鲜艳,她一味地低调,反而成为了显眼的那个,这与她的计划背道而驰了。


    于是她也不再约束桃儿她们,放任她们折腾。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到了举办宴会的时候。


    国公府坐落于崇仁坊,这里靠近皇城,坊内住着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像沈国公这样的重臣高官。


    特别巧的是,嘉乐公主的府邸就与国公府相邻而建,只是不明白为何公主不在自己府邸办这场花宴而是要在沈国公府了。


    不过,想来嘉乐公主为了这场春日宴也是极为用心的。


    这时节百花都开的正艳,说是赏花,院中花木却还不如当初徐府之多,数量虽不及,珍贵程度确实,林清意只是一眼望去就看到的墨兰、姚黄、魏紫,个顶个的名贵。


    还有一些她居然也认不出来的,看起来花色饱满,一枝多蒂。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品,此刻被随手摆放在路边或者观宝架上,任人观赏把玩。


    院子里除了各色花,还随处都是可见名贵的古玩字画,游廊环绕,下人们行动间,裙裾纷飞,竟成就了另一样花海。


    丹楹刻桷,殿堂楼阁,无处不彰显其显赫。


    国公府极大,除了各处院落,甚至还有空闲之处在后院开辟了间马场。


    偶尔能听到不远处跑马的动静。


    饶是林清意辗转三世,也不的不被沈国公府宏伟的和嘉乐公主堆金积玉的行为所震撼。


    她都如此,更何况一旁的袁韶婉。


    此刻她捏紧了手中的帕子,面上有些许紧张。


    却仍旧打起精神安抚林清意:“听说嘉乐公主人很和善,我们在这一处随着众人应当出不了错。”


    与徐夫人亲和的态度不同,她们到了国公府也有一会了,到现在都不曾见到一个正经主子。只有几个看起来很是体面的嬷嬷迎来送往。


    不过却没有人有任何抱怨之言,最起码此刻脸上不曾表现出来,有那自闺阁就熟识的小姐夫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起来。


    半炷香过后,一众身着宫装的婢女簇拥着一位貌美的年轻夫人缓步而来。


    袁韶婉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角,低声和她道:“公主到了。”


    林清意看向那位众星捧月般的公主。


    只见来人肤白如玉,乌发如云,眉目艳丽,眼尾微挑,一颦一笑中尽显明媚。


    她盘发顶簪累丝金凤垂着几缕流苏,身着海棠红罗裙,裙摆处用金丝勾勒出大片祥云纹路,腰间用一枚赤色玉珏充当禁步。


    裙锯如火焰一般,在青石板铺就的院径上,带起寸寸热浪。


    有与之相熟的夫人,连忙上前两步笑盈盈地躬身问安,“可就等着你了。”


    身后众人才急忙有样学样躬身行礼。


    嘉乐公主伸手抚了额角的碎发,青翠的玉镯更显皓腕似雪,她似笑非笑道:“倒是我来迟了,当罚。”


    之前开口的夫人满脸诧异的打趣道:“这可还是我认识的明舒不成?竟会自觉服软。”


    嘉乐公主“噗嗤”笑出声来,“那就罚我今日宴席上多饮几杯。”


    几句笑言瞬间拉近了与众人的关系,许多不曾与嘉乐公主多接触的人,此刻也慢慢放下心头的不安。


    和想象中的不同,嘉乐公主看起来似是一位极其爽朗之人。


    既然主人到了,这场宴才算正式拉开帷幕。


    嘉乐公主带领众人前往厅堂,厅中左右各立一尊银错兽纹铜炉,里面烧着御赐百合宫香,香味绵延,闻之细密,令人似处于另一方花深处。


    待众人入座后,依次有婢女端着琉璃酒壶前来倒酒,只见壶中倒出的酒液,色若琥珀,清透又晶莹,闻之带着股葡萄的清香。


    嘉乐公主坐在主位,拿过一旁侍从递过来的杯子,朝着众人举起,微微颔首道:


    “诸位,请。”


    众人连忙举杯与之共饮。


    林清意不太会喝酒,只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入口微苦,带着酒的辛辣与灼烧感,咽下之后方才品味出丝丝酒香与果香。


    “好喝。”袁韶婉喝过之后不由得惊叹道,“和其他的酒喝起来不一样。”


    不远处一位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夫人听到她这话却嗤笑了一声,斜着眼睛瞥了她们一眼,随后用只有她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林清意不认识她,但很明显此人是冲着袁韶婉来的。


    果然就见袁韶婉听到她这话,讪讪地放下酒杯,低头盯着眼前的点心,不敢出言反驳回去。


    公主就在上面坐着,底下稍微出现点摩擦,都容易被她发现,林清意虽不屑那人这番姿态,但到底没打算引人瞩目,所以只当没听到一般,将手边的酒杯往旁边放了放,出言提醒袁韶婉道:“虽甜,但到底是酒,饮多恐伤身,还是少喝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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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韶婉听她温言相劝,心中那抹窘迫和难堪才逐渐消散,她抬起头来冲着林清意抿嘴一笑,满含感激道:“我知道,也就只打算喝这一杯。”


    而另一边刚刚出言讥讽她们之人,此刻却摆出十足热烈的笑容,举杯朝着上首奉承道:“今日多亏公主殿下,我等才有幸得以品尝这御赐葡萄美酒,那我就借您的酒敬您一杯。”


    说完举杯饮尽杯中的酒。


    上座的嘉乐公主本在和身旁亲昵之人闲聊,此刻却被她这番话吸引,朝这个方向望过来。


    林清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嘉乐公主的目光似乎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才朝着说话之人看去。


    她笑了笑,自有服侍之人给她添酒,她也豪爽的一口饮尽,这才开口打趣道:“要不说你和顾封是夫妻呢,都有一副好口才,果真相配。”


    随后她朝着身边的婢女吩咐道:“既然江夫人喜欢,宴后记得送一份到顾府。”


    “是。”婢女垂首躬身恭敬答道。


    那紫衣女子——也就是江夫人,面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欣喜,连忙起身对着上首答谢,坐下后,还同样高傲地瞥了一眼袁韶婉,眼中得意之色显露无疑。


    这番挑衅对林清意无关痛痒,可是偏偏对袁韶婉很是受用,她这次直接将头低垂下去,手中的帕子更是被攥的褶皱成一团。


    林清意看不得她这般,本想出言安抚,却听站立在两人身后的红香发出称叹:“江夫人不愧是将门出身,行事如此得体大方。”


    仿若并未看到之前这位江夫人和她家夫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单纯只是一句发自内心的感叹。


    果然,袁韶婉本就低垂的头这下埋得更低了。


    林清意没有急着出声,她拿过手边的点心咬了一口,眼睫微垂,像是在品尝口中的糕点,其实内心已经开始思考起来。


    红香像是完全变了个样,前世在自己手下做事,人虽然势力一些,却足够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像江夫人这种赤裸的恶意和摆在明面上的鄙夷,她不该不知道。


    所以她是故意的。


    她在故意为难袁韶婉。


    结合袁韶婉的性子和这些时日自己与她相处的情况来看,她确实是无辜的,恐怕不曾沾染前世之事。


    可是这样一来,她更为她担心。


    永安侯府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暗室,里面不仅满是荆棘与陷阱,还环绕着众多豺狼虎豹,袁韶婉只看得见明面上的安定平和,以为自己能在此安身立命,却不知她随时都有丢掉身家性命的危险。


    更何况,她现在腹中还有孩子。


    红香前世能对自己下手,不管是她自己决策,还是受人驱使,能在下手后仍旧毫无愧意,不见惧意,可见此人确是个心狠手辣之人。


    以她对袁韶婉的态度,那么同样的,只要她想,她完全不会有任何负担就可痛下杀手。


    席上珍馐美馔,象箸玉杯,皆是寻常不可多见之物,此刻林清意却无暇顾及。


    “哐啷!”


    突然身旁传来一声脆响,立刻吸引所有人的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