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对自己不是太上皇的儿子,接受力很强,他和太上皇长得这么像,除非太上皇把所有的事都原原本本说出来,否则谁会信他们两人不是父子。


    他说出来,也不会威胁到周帝的地位,换个爹而已,也就哭坟上供挪个地方,他还是武家的种,还是大周的皇帝。


    除了对自己身世的震惊,和对武安的好奇,周帝再没别的感想了。


    他已经出了为父母不爱他而痛苦的年纪,更多的将心神转移到自己的孩子身上。


    太上皇这次,让周帝意识到,让他教太子,一定教不出好的。


    武君稷两三岁的时候,周帝不满他犟巴,现在开始怀念了。


    自从稷下学宫他痛揍太上皇,太子开始跟他对骂,这次又围观他和太上皇大打出手,下次是不是就要学会跟他还手了?


    不可不可。


    实在不可。


    周帝让栗工将太上皇抬出寿康宫,让他找太医给太上皇灌一碗中风药,务必让太上皇口齿不清,钱得力远远的跟着,周帝和太子边走边聊


    “你有没有见陈阳?”


    武君稷没有隐瞒:“看武均正的时候看到了。”


    “怎么样?”


    武君稷冷笑:“武均正天赋肖父,不像孤,天生硬骨头,资质平庸。”


    周帝皱眉,对陈阳升起不满:“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周帝爱怜的摸摸小太子:“别听他的,朕回头帮你罚他,朕就喜欢你这硬骨头。”


    小孽障的头不大不小,小孽障的身姿上短下长,小孽障的五官像他,哪里都让周帝喜欢,就连骨头硬、爱乌龟、驴脾气他也喜欢。


    俗话说事儿都是对比出来的,和太上皇一比,周帝发现自己是天命之子。


    他的点将比太上皇的强,他正位也比太上皇早,太上皇不能修炼他能,太上皇没有儿子,他有,且百分百确定是他亲生的。


    以前太上皇高高在上瞧不上他残缺,周帝怨怼老天爷给了他一副这样的身体。


    对自己的生理缺陷心怀痛恨,今日方知,太上皇样样不如他,他敢确定,如果有一个亲儿子的代价是让太上皇自己生,那他一定愿意。


    可惜太上皇不能,他一个没儿子的,上位不正的,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


    周帝心结一解,对很多事宽容许多。


    “陈阳虽然嘴臭,但他忠君爱国,德行上佳,你可以和他多学学。”


    武君稷:“……?”


    小东西扬巴着头,歪脖子的弧度都犟犟的,不服气的。


    “你在骂孤?”


    老登认为他德行不行,不忠君也不爱国?


    周帝心说,你还有自知之明啊。


    但他不能承认,轻咳一声


    “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是朕留给你的人才,你不该多接触接触吗?你不怕他被你弟弟笼络了去?”


    “朕是在教你如何有效的挖墙脚。”


    其实周帝将陈阳给武均正当武师傅,有一个原因是,武均正笼络不了陈阳。


    提起武均正,周帝心情复杂,他让栗工跟了武均正月余。


    栗工说


    ‘二皇子爱香,一直找人调一味水生香,可又说不出来哪里闻过,药香局十分苦恼。’


    ‘二皇子让董家找一个叫许卿的学子。’


    ‘二皇子对没有读过的书,出口成章。’


    ‘二皇子沉稳早慧,有太子风姿’


    ……


    周帝几乎确定,武均正也有某些记忆。


    他又试探了其他儿女,还好他们都是干净的白纸,否则周帝得提前考虑一下怎么安排这些子嗣了。


    武君稷想不通老登抽什么风,怎么还挺希望他和陈阳多见面呢?


    甚至撺掇他挖他二儿子的墙角。


    莫名的武君稷心情不太好。


    前世老登各种袒护武均正,今生形式反而颠倒。


    怎么就差这么多?


    莫名其妙被留下,莫名其妙被保驾护航,莫名其妙深的厚爱,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武君稷不想深究,可前世是个糊涂蛋,快死了才清醒,这辈子也做个糊涂蛋吗?


    武君稷含含糊糊的回了他:“再说吧。”


    “孤要走了,不用送。”


    他现在看见他就烦。


    “等等,你之前提的,启灵一事,倒是给出个章程,朕怎么样才能让其他人启灵。”


    武君稷:“随便祭祀谁,你在心里念孤的名字,孤就来。”


    武君稷来匆匆去匆匆,引得周帝挑眉:


    “臭小子,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次没提要东西,难不成是来看热闹的?”


    周帝在心里试了一下,武君稷武君稷武君稷。


    “哗——!”


    风卷尘土,给周帝吹出一个大背头。


    周帝摸摸鼻子,不吭声了。


    当晚周帝做了噩梦。


    梦里他看到小乌鸡化身阎王爷,拿着仵作用来验尸的一套器具,一脸沉迷的……扒皮。


    用来阉太监的刑床上,躺着一个赤裸的血人,皮和肉分离大半,疼的已经叫不出声了,甚至快抽过去了,而动手得人,犹若未闻,专心致志,慢工出细活。


    在不远处,已经有好几张被挂起来晾晒的皮子了,他剥很完整。


    周帝知道和小乌鸡作对的人很惨,但他没想到会这么惨,更没想到是小乌鸡亲自动手。


    这得多恨啊。


    小乌鸡成疯鸡了。


    周帝噩梦醒来,仍是心惊肉跳,又是一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