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见陈瑜

作品:《求问!孤又被父皇生出来了怎么办

    周帝心脏一揪,好似被潮汐裹着一样呼不出气来。


    钱得力搀扶着他,担忧道


    “陛下!”


    “找……找!!!”


    整个皇宫燃起火把,每一处角落都被照亮。


    各宫封锁,兵卫戴甲,太监宫女全被集结,找人的队伍好似几条分散的长龙,一点点压紧包围圈。


    一炷香过去了。


    没找到。


    两炷香过去了。


    没找到。


    三炷香过去了,


    仍然没找到。


    一个两岁的孩子,四面封闭的窗户,关着的门,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钱得力安抚道:“陛下放心,太子殿下一定还在皇宫内!”


    周帝猛然想起了什么,龙床是由紫檀木雕成的,他扣着一块浮雕,猛一用力,床前出现了一条密道


    小东西又懒又弱,多走几步路都哼哼唧唧,不可能无声无息的翻窗出去。


    想不惊动任何人在太极宫消失,只可能是这条密道了。


    周帝拿着火把直接跳进去。


    密道又长又冷,他们长驱直入,直到到了出口,才发现了踪迹。


    武君稷留下来的手印。


    他出宫了。


    周帝看着密道外喧哗的夜市,心里一阵无力。


    离家出走了,他真的离家出走了。


    深秋的夜晚,夜风刺骨。


    两岁大的人,迈的步子还没他的胳膊长,就这么融入了茫茫人海。


    “传令陈阳,调长安北军!封锁长安城!任何人不得出城!每一寸每一厘都不要放过!”


    *


    大司马府,书房。


    烛台下,陈阳正认真的为一幅画上颜料。


    垂银蝴蝶帽,宝蓝织金袄,收脚莲花裤,牛皮小深靴,怀里抱着一只布老虎,柳叶眼,横剑眉,眉幼而绒不见成黑,鼻子曲线柔和,一个清贵非凡的娃娃跃然纸上。


    陈阳作为北军统领,是实权大司马,根本不用兼任巡逻任务,可他每天雷打不动带人在皇宫走一圈。


    为的就是看一眼武君稷。


    有时候血脉就是这么神奇,让他忍不住关注他的成长,哪怕听到有关的字眼,都会屏气凝神。


    长高了、会走了、和陛下吵架了、和陛下和好了……


    陈阳将画铺在灯下,看的好不认真。


    “笃笃笃!”书房门敲响,陈阳回神,小心的卷起画轴,放进暗格。


    “谁?”


    “大人,该用膳了,嫂夫人、大小姐和小公子已经等着了。”


    陈阳应了一声:“来了。”


    在中堂,四四方方的桌子上,摆着几盘家常菜,有荤有素还有酒。


    陈锦和嫂嫂正聊着什么,陈瑜远远便打招呼:


    “小叔!快来!”


    陈阳看到陈瑜,嘴角忍不住上扬,等日后太子长大,瑜儿定可为贤佐。


    就在陈阳坐下,一家人即将开饭的时候,有人来报


    “大人,夜市巡逻的城卫送来一个小孩,那小孩穿着非富即贵,说您和他父亲是朋友,他迷路了忘了家在哪,城卫只能将他送来大司马府。”


    陈阳乍一听,以为是哪个同僚家丢孩子了


    “带进来。”


    一个毛绒绒的小孩儿,抱着一张比脸还大的烧饼努力的啃,一身上下妥妥贴贴,只有那头发散着,被秋风吹成了中分。


    露出半张小脸便让人想起那句——天生合去云霄上,一尺松栽已出尘。


    陈瑜总觉得这小孩儿面熟。


    陈阳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半惊半喜,千言万语全部汇成了一声


    “太子殿下?”


    这一声喊的陈瑜心神俱震。


    陈府神色各异的瞧着这三头身的小孩,忙不矢的跟随陈阳一起参拜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武君稷即便离家出走也将自己照顾的好好的,厚厚的围脖挡着夜晚的凉风,声音被挡的发闷


    “免礼。”


    他蛄蛹着小短腿走向主座,可惜身高不够,他静静的看着陈阳,陈阳立刻会意,单膝跪地抱起他


    “臣失礼了。”


    他珍而重之将小太子抱上主座,这份重量比长刀更能令他安稳。


    他还不忘吩咐管家。


    “替我感谢城卫。”


    “再备姜汤!向宫中传信!”


    一桌子的饭菜,显得武君稷手里的大饼十分粗简。


    陈阳让人准备了一副碗筷,盛了粥,奉到他面前


    “太子殿下怎么一个人出宫了?在宫中可用了膳?”


    武君稷翘着腿儿:“孤和父皇吵架了,离家出走的。”


    陈阳想着夜晚的长安城,脸上闪过不赞同,却没有多说什么


    见武君稷一个劲儿啃他的大饼,轻声问了句:


    “是下官桌上的饭菜,不合太子口味?”


    “太子殿下想吃什么,下官让人去做。”


    “烧饼太过干硬,殿下吃多了会积食。”


    陈阳是武将,说话刚硬,少有温言软语的时候,如今调子压的滴出了水,目光也贪着


    武君稷没理会陈阳这番说辞,侧眸对上旁边那道扎人的视线。


    中堂灯火,摇摇曳曳,咫尺距离,两双眼睛带着不合年纪的成熟相撞。


    一个似笑非笑。


    一个深沉持静。


    深夜辗转反侧的猜疑变成真实,陈瑜一腔难言的炽火汹涌而出,燃烧他的一切准则,将武君稷之名奉为圭臬。


    他诚挚的低下头颅,献上被拒绝不下千百次的忠诚。


    这是一名忏悔的骑士。


    武君稷今天是来咄咄逼人的


    他扬了扬下巴,倨傲的问:“他是谁?”


    陈阳立刻向他解释


    “侄儿陈瑜,是臣兄长的儿子,这位是臣的嫂嫂。”


    陈瑜母亲名为季拾华,她朝着武君稷轻轻俯身。


    陈阳也连带着介绍


    “陈锦,下官的妹妹。”


    武君稷啃了一口干饼,瞄了眼未来的皇贵妃娘娘。


    看着是个爽利的美人儿。


    “人这么多,怪热闹的,明年除夕夜也能这么热闹吗?”


    三人不明所以,陈瑜却是知道,明年的除夕夜,正是上一世陈家灭门的日子。


    陈瑜拱手折腰,恳请道


    “若殿下想知道,明年陈府除夕家宴,静候太子殿下前来。”


    “哇哦~”


    很有自信嘛。


    小太子翻了个白眼,撕咬着干馕,阴阳怪气的发出语气词。


    陈瑜桀骜不驯,清高自傲,向他行礼低头却不弯腰,初始武君稷不知行礼的门道,后来发现,陈瑜看不起他。


    这一世他只稍微威胁了一下,就换来他的折腰礼,好大的荣幸哦。


    显得他好小人得志、小肚鸡肠。


    武君稷跟88假言假语


    “其实孤也不是记仇的人。”


    88听了一脸便秘相。


    算上武君稷,88一共绑定过五个宿主,不记仇这种话,谁说它都信,只有武君稷说出来,它只觉得他疯病又重了。


    没人理他,武君稷自讨没趣,他扁扁嘴,等老登把他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