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太子失踪

作品:《求问!孤又被父皇生出来了怎么办

    燥火焚烧着周帝的心,他在章泽殿来回踱步。


    怎么都想不明白,小孽障为什么为了一个皇贵妃跟他闹。


    他生下他,养育他,帝王亲自教养,同食同寝,多大的殊荣!


    他不信有人不想要这份殊荣。


    如果那人不要,一定是病了,傻了!疯了!他疯的不轻!


    周帝张着手朝天大吼:“太子疯了!太子他疯了!”


    没人敢这么跟他闹,没有人!


    他说了皇贵妃动摇不了他太子的地位,他会把皇贵妃迎进后侧殿,什么流言蜚语都有他压着!


    太子只需老老实实在正殿住着就行!


    他为什么非得跟他闹?!


    他担心什么?他害怕什么?!


    周帝焦躁的踱步


    “今天一天,太子都见了谁,做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在太子身边挑拨?!!”


    钱得力小心翼翼道:“太子如往常一样,睡醒用膳,然后去拜见了太后娘娘,只是太后娘娘身体不适,未能见面。”


    周帝狐疑:“太后身体不适?哪个太医看了?”


    钱得力:“……禀陛下,太后娘娘未宣太医。”


    空气一下凝固了。


    周帝额头青筋暴起,一脚踢翻了桌案。


    他发泄似的吼着:“啊啊啊——!”


    他可太知道太后为何不见太子了。


    因为不喜欢,因为讨厌!


    因为太子是他生的!是个孽障!


    他们不止不喜欢太子,也不喜欢他!


    甚至太上皇曾想过废了他,传位给叔伯一脉!


    他们喜欢武均正!他们不喜欢太子!


    他们像不喜欢他一样不喜欢太子!


    周帝恨得呕血,他掐着喉咙,弯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钱得力跪下膝行过去,哭着磕头


    “陛下!您不能这么伤害自己啊!奴才看了心疼,您踹奴才!你踹奴才吧!陛下!”


    周帝仰着头,长出一口气,他眼中爬满了红血丝,已然魔怔了


    太后和太上皇讨厌他,如今他亲自生的孩子也讨厌他!


    他们都背叛了他!


    “你告诉朕!太子为什么背叛朕!朕对他们那么好!他为什么非要背朕而行!”


    “是不是太后,是不是太上皇对他偷偷说了什么?!他们不喜欢朕,所以连朕的孩子都要抢!”


    “一定是他们从中挑唆!”


    周帝吼的嗓子哑了,全身力气都被这几句话抽没了,他一会儿‘他们’,一会儿‘他’,语言颠倒,但钱得力听懂了。


    他太懂了。


    “陛下!”钱得力是自小跟随周帝,他和周帝一起长大,他明白皇帝的忌讳,明白皇帝心里的苦。


    也明白周帝究竟困在哪里。


    钱得力含着热泪,抱着周帝的腿,言辞恳切道


    “陛下,今日奴才豁出性命,问陛下三问。”


    周帝拽着他的衣领,逼视:“说!”


    “太后娘娘与太上皇对陛下情感暂且不论,但奴才敢问,两位贵人可从衣食住行苛待过陛下?”


    周帝:“没有。”


    “奴才第二问,太子殿下自出生,可有亲近过陛下之外的人?”


    周帝:“没有。”


    “奴才第三问,若后宫娘娘们在太极宫留宿,陛下置太子于何地啊!”


    周帝先是困惑,而后如逢晴天霹雳。


    “陛下难道要让太子殿下,日日睡在您与后宫娘娘颠鸾倒凤的床上吗?”


    “这让太子殿下如何在后宫自处?如何在朝堂自处?”


    “陛下是天下至尊,无人敢议论陛下,但太子威严全系与陛下一身!若有一日,陛下庇护不及太子,太子如何保全自身!”


    “太子早慧,怕是今日隐约悟到了,才去寻太后,可是太后没有见太子,太子便只能亲自向陛下求一宫殿。”


    “太子想要宫殿,不是因为皇贵妃,也不是不信任陛下,而是礼法规制在此,不是所有人都有陛下顺心而为的勇气和能力。”


    “别人尚有亲娘为之筹谋,太子殿下却只有您一人啊!若您不为太子思虑,还有谁为太子思虑。”


    钱得力狠狠磕下去:“陛下!这便是根源了啊!”


    周帝哑口无言。


    他虽然行事有自己的章法,且拒绝别人插足,但钱得力那句‘太子睡在他和宫妃颠鸾倒凤的床上’,太有攻击力了。


    他想说他根本没想过让后妃留宿太极宫。


    太极宫是他和稷儿的家,他怎么会让别的女人留宿?


    他理所当然的以为太子应当知晓他的心思。


    既然知晓他的心思,为什么还和他唱反调,太子不信任他,太子辜负他的心意!


    可是他忘了,外人不这么想。


    在外人眼中,太极宫只是他这个皇帝的寝宫,不是太子的,太极宫可以住皇帝,也可以住皇帝宠幸的妃子,但不能住太子。


    如今太子年纪小不显,等太子到了六七岁割席的年龄,便真的说不过去了。


    周帝的确不怕别人说什么,但是刀子又不扎在他身上,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他几次张口想辩解什么。


    但脑子里总飘着钱得力那句颠鸾倒凤的话。


    如果他将皇贵妃迎进后侧殿,外人议论,皇贵妃心生芥蒂。


    周帝自然可以张狂到为太子担下流言蜚语,可是这份流言蜚语本就是他带给他的啊。


    如果他遵从礼制,将皇贵妃迎进太极宫正殿,那么太子就得搬出去。


    他未给太子准备宫殿,搬到哪儿周帝都觉得太子受委屈。


    周帝终于知道太子为什么想要一个宫殿了。


    周帝喃喃道:“他才那么点儿一人儿,心思怎么这么重?”


    可又一想,太子没有母妃,无人替他周全,他便只能自己周全。


    小孽障的称呼,是他替自己周全。


    属于太子的宫殿,也是他替自己周全。


    周帝出神的站起身体,过往的记忆在脑海清晰起来。


    其实他和太子相处不过两年,这两年里,他还有半年只能在暗卫的报奏上看到他。


    太子在行宫养了半年,因为他不管不问奶娘们逐渐懈怠。


    拉了尿了,擦的不及时,溃了屁股。


    等到自己会翻身了,什么时候拉屎撒尿,他就自己挪到干净地方。


    还知道给自己晾屁股。


    那么点儿人儿,那个时候就会给自己周全了。


    他还查到太上皇曾经命人打开窗户暗害太子,谁知道小东西会自己盖被子。


    每天晚上吭哧吭哧将自己裹成毛毛虫,周全的没生过一次病。


    反而来了皇宫,因为他粗心大意又自以为是,积食、吐泻、发热、咳嗽。


    小东西珍惜粮食,他觉得他抠抠搜搜,没有太子威仪。


    小东西因为喂酒跟他发脾气,他骂他小肚鸡肠。


    小东西怕冷,他用他的肚子暖手。


    小东西爱惜自己身体,想让太医开药调理,他说他没病找病。


    小东西爱穿带龙纹的衣服,他嫌弃他眼光不好古板老气。


    就连银豆豆的爱好,他也曾觉得太过小家子气。


    冬天冷了加衣、热了脱衣、病了吃流食、困了自己睡,这全是太子自己的周全。


    他认认真真的将自己养大,他这个不合格的父亲,却因为离得近,便理所当然的占了这份功劳。


    自骗到自己都信了他最爱太子。


    最后逼得太子为了一座本就该拥有的宫殿而无助。


    “哈、哈哈哈哈……”


    周帝仿佛被什么打击到了,他推开钱得力,蹒跚的坐在御阶上,想了很久很久


    “你说得对,他只有朕。”


    “若朕不为他周全,天底下便没人为他周全了。”


    他可以固执己见,可以不拘礼制,但他不该将稷儿拖下


    周帝捂着脸,长叹一声


    “真是朕的冤家啊。”


    “摆驾太极宫。”


    钱得力缓慢的抬头,喜极而泣


    “唉!奴才这就随陛下去太极宫!”


    周帝冷哼一声,别扭道:


    “朕是皇帝,皇帝不会犯错,朕最多哄哄那小东西。”


    周帝这厢刚说完,殿外闯进来一个人,扑通跪下,一脸绝望道


    “陛下!太子殿下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