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回归。”


    低沉、晦涩的音节，从那张裂开至耳根的巨嘴中挤出。


    这不是神谕。


    是催命符。


    星空战场边缘，那些因信仰崩塌而陷入呆滞、还没来得及逃离的天使军团，身体骤然僵硬。


    嘭！嘭！嘭！


    密集的炸裂声响彻虚空。


    无论是两翼的能天使，还是六翼的炽天使，在这一刻统统化作了绚烂却腥臭的血雾。


    全被这位名为“父”的怪物，强行回收了。


    金色的能量洪流并未消散，而是如同长鲸吸水，疯狂涌入至高神那具丑陋臃肿的躯壳。


    因苏陌一刀斩破防御而衰败的气息，像是被注入了高浓度的兴奋剂，开始呈几何指数暴涨。


    缝合处的脓水止住了。


    排斥的异族肢体，在磅礴能量的冲刷下强行融合，化作一种呈现出灰败金属色泽的诡异神躯。


    LV249……


    咔嚓。


    某种看不见的界限被蛮力冲破。


    LV250（半步神王·伪）！


    至高神的身躯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万丈巨人，那对拼凑而成的翅膀被金光覆盖，遮蔽了整片星域。


    “蝼蚁。”


    他低下头，镶嵌在胸口的三颗眼球此刻融合成了一只巨大的竖瞳，锁定了苏陌。


    手中那柄由纯粹光元素构成的长剑，竟然凝成了实质。


    剑身上不再是神圣符文。


    而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那是亿万年来被他吞噬的信徒神魂。


    “空间，剥离。”


    至高神一指点出。


    苏陌周身万米内的空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从画卷上硬生生挖走。


    重力消失，空气消失，甚至连法则都被屏蔽。


    苏陌的身形猛地一滞。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封进了琥珀里的苍蝇。


    “灭世·光之裁决。”


    万丈巨剑单纯的重，单纯的快，对着苏陌当头劈下。


    剑锋未至，下方的星辰残骸已经无声湮灭，化作最原始的粒子。


    远处。


    正在与深渊恶魔厮杀的众女，脸色煞白。


    “老公！”


    蔷薇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身上的毁灭黑炎暴走，想要冲破空间的阻隔。


    “别动！”


    银月女帝庞大的龙躯横亘在众女身前，硬生生抗下了至高神溢散出的一缕威压。


    龙鳞崩碎，银血飞溅。


    即便强如LV299的太古银龙，在面对这种踏入神王领域的攻击时，也被压得动弹不得。


    处于风暴中心的苏陌，没动。


    或者说，动不了。


    身上那件黑金帝袍被狂暴的剑压割裂成条缕，裸露在外的皮肤崩开无数道细密的血口。


    疼。


    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


    但苏陌没叫。


    他甚至还要笑。


    “呸。”


    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被他狠狠吐向高空。


    那双一黑一灰的异瞳里，只有那种赌徒梭哈时的疯狂。


    “神王？”


    苏陌咧开嘴，牙齿被血染得通红。


    “就算是真的神王来了，老子今天也要崩掉你满嘴牙！”


    他不再试图挣脱空间的束缚。


    而是敞开胸怀，对着战场边缘那尊一直沉寂的巨鼎，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的咆哮。


    “九州鼎——来！！！”


    嗡——！


    一声龙吟，震碎了凝固的虚空。


    那尊承载了夏国五千年厚重历史的青铜大鼎，似乎感应到了帝王的召唤。


    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进了苏陌的怀里。


    “夏国三十五亿同胞何在？！”


    这一声怒吼，没有用神力扩音。


    却通过九州鼎的特殊羁绊，无视了位面壁垒，直接在每一个夏国人的脑海中炸响。


    蓝星。


    南极矿区。


    正挥舞着稿子的矿工大叔动作一顿，他直起腰，看向天空，眼眶莫名发热。


    圣城街头。


    抱着孩子的母亲，巡逻的士兵，正在废墟上重建家园的少年。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需要动员，不需要解释。


    那是血脉里的共鸣。


    那是他们唯一的王，唯一的守护神，正在前方拼命！


    “必胜！”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紧接着，山呼海啸。


    无数道肉眼不可见、却真实存在的金色念力，跨越了光年，汇聚成河。


    星空战场。


    苏陌怀中的九州鼎瞬间变得赤红如血。


    九条气运金龙透鼎而出，它们不再是虚影，而是有了血肉，有了鳞片，咆哮着缠绕在苏陌的双臂之上。


    “众生之力，可逆苍天！”


    苏陌只觉得一股热流快要把他的经脉撑爆。


    那不是神力。


    那是沉甸甸的信任，是一个种族不屈的脊梁。


    “给老子……碎！！！”


    苏陌不退反进。


    他脚下那块早已粉碎的空间残片，竟被他这一脚踏出了实体的音爆。


    整个人化作一颗黑金色的炮弹，迎着那柄足以切开星球的巨剑，直挺挺地撞了上去。


    没有技巧。


    全是感情。


    轰——！！！


    这一刻，声音失去了意义。


    强光吞噬了一切。


    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盲区。


    紧接着。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膜。


    光芒散去。


    至高神那张只有一只竖瞳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恐”的情绪。


    他手中那柄汇聚了百万神魂的血祭魔剑，竟然崩了！


    从剑尖开始，寸寸龟裂，化作废铁。


    而那个渺小的人类，那个凡人，双手托着九州鼎，像是一枚钉子，硬生生凿穿了剑身。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至高神嘶吼着想要后退。


    晚了。


    苏陌浑身是血，右臂骨骼甚至刺出了皮肤，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现在想跑？”


    “晚了！”


    九州鼎余势不减，裹挟着三十五亿人的意志，重重砸在至高神的胸口。


    噗！


    那只刚刚融合好的独眼，瞬间爆浆。


    黄色的脓水和金色的神血混合在一起，如瀑布般喷洒。


    万丈神躯被这一击砸得向后倒飞，狠狠撞碎了一颗废弃行星。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


    空间扭曲。


    【冥府不灭体】全开。


    无视身体濒临崩溃的负荷，苏陌直接闪现到了至高神的后背。


    那里，十二支光翼正在微弱地扇动，试图聚集能量修复伤体。


    苏陌双眼赤红，双手成爪，指甲深深扣进了那对主翼的根部。


    那是至高神的力量源泉。


    也是他最喜欢装逼的资本。


    “刚才你不是飞得挺高吗？”


    苏陌一脚踩在至高神的脊椎骨上，腰腹发力，双臂肌肉如岩石般隆起。


    九条气运金龙跟着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给老子……下来！！！”


    苏陌双臂猛地向后一扯。


    撕拉——


    那种声音，就像是撕开一块陈年的破布，又像是连根拔起一棵老树。


    筋膜断裂，骨骼分离。


    “啊啊啊啊——！！！”


    至高神发出了诞生以来最凄厉的惨叫。


    在那漫天神血中，那十二支引以为傲的光翼，竟然被苏陌硬生生连皮带骨地撕了下来！


    这一幕太残暴。


    太血腥。


    就连远处杀人如麻的比比东，看得都下意识夹紧了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