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在哀鸣。


    两股截然相反的法则之力在虚空死死咬合。


    金色的圣光疯狂烧蚀着周围的一切，企图消融异端；漆黑的冥府死气却更霸道，大口大口地吞噬着眼前的光亮。


    苏陌手中的【弑神】战刃嗡鸣作响。


    刃身上，那些镶嵌的神格碎片此刻全亮了。


    那是战栗，也是兴奋。


    “给我开！”


    苏陌双臂肌肉暴起，青筋如龙蛇般在皮肤下疯狂游走。


    脚下的空间早已碎成了渣，他踩在虚无之上，全凭那股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意志硬扛。


    咔嚓——


    那面号称绝对防御、由“创世”法则编织而成的圣光护盾，在战刃的锋芒下，崩出了一道刺耳的裂纹。


    神座之上，至高神那双漠然的金色瞳孔，终于动了。


    波澜骤起。


    区区一个下界人类，竟真能撼动他的神权？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主战场两侧，属于女神军团的杀戮盛宴，炸了。


    “嘎吱……嘎吱……”


    咀嚼声在左翼战场回荡。


    比比东杀疯了。


    那个身穿破损女仆装的娇小身影不见了。


    一尊半人半蛛的罗刹凶神。


    紫黑色的魔镰抡圆了，卷起一道死亡旋风。


    一名六翼权天使刚举起法杖，圣术还没念完，就被魔镰拦腰斩断。


    上半身飞出的瞬间，那张绝美的脸庞上还挂着错愕。


    下一秒，一张狰狞的口器凑了上来。


    比比东一口咬住天使还在抽搐的残躯，喉咙蠕动。


    咕咚。


    精纯的光明神力连同灵魂，被她生生吞入腹中。


    “呸。”


    比比东吐出一块咬不动的肩甲，满嘴金色的神血，眼神嫌弃：


    “太淡了，一股子鸟骚味……还是主人的味道好。”


    随着进食，她身上的罗刹神装愈发妖艳，有些虚浮的神力气息，竟在战场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而在右翼，则是纯粹的暴力美学。


    昂——！！


    千米长的太古银龙横亘星河，银色的鳞片上流淌着空间法则。


    银月女帝每一次摆尾，空间都会像镜面一样崩碎，将成片的天使绞成碎肉。


    而在她宽阔的龙背上，一抹火红的身影弹射而出。


    “嫂子！那个十二翼的归我！”


    龙希雅手里拎着那柄由帝天龙角炼制的重锤。


    全靠【龙血武神】赋予的变态肉身。


    她硬生生撞进了一名炽天使的怀里。


    那是肉与骨的对撞。


    “砰！”


    重锤落下。


    那名手持火焰之剑、威风凛凛的炽天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像被砸烂的西瓜一样爆开。


    金色的神血溅了龙希雅一脸。


    她没擦，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咧嘴一笑。


    “爽！”


    龙希雅一脚踢开无头尸体，转身冲着银月竖起大拇指：


    “这鸟人的骨头挺脆，回去给哥熬汤都嫌没味儿。”


    银月巨大的龙瞳中闪过一丝无奈，但下一秒，一口极寒龙息喷吐而出，将两名试图偷袭龙希雅的座天使瞬间冻成了冰雕。


    战场中央。


    深渊君主巴尔有些狼狈。


    阿纳斯塔西娅的长枪太快，太狠。


    但他那双狭长的红眸中，却闪烁着阴毒。


    “该死的疯女人……”


    巴尔侧身避开足以贯穿星辰的一枪，手中的骸骨文明杖悄然点在虚空某处。


    他在布阵。


    每一具倒下的天使尸体，每一头被砍碎的恶魔残骸，都在他的暗中牵引下，成为了某种古老仪式的养料。


    红黑色的丝线在战场下方无声交织。


    他在等。


    等苏陌和至高神两败俱伤的那一刻，那个足以吞噬神明的【深渊献祭大阵】就会彻底启动。


    然而。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直接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厮杀声。


    苏陌手中的战刃，彻底击碎了圣光护盾。


    那层金色的龟壳化作漫天光点消散，露出了里面端坐的神王。


    “老东西，你的壳碎了。”


    苏陌一步踏出。


    黑色的战靴重重踩在神座的扶手上，发出闷响。


    冥府帝君的法相在他身后显化，一只漆黑的巨手随着他的动作，一把抓住了至高神的衣领。


    就像是街头斗殴一样，苏陌把这位高高在上的神王，硬生生从那张椅子上拽了起来。


    “让我看看，这层光鲜亮丽的皮囊下面，到底藏着个什么玩意儿。”


    苏陌狞笑。


    左手成爪，指尖缠绕着毁灭法则，对着至高神面部那层由圣光凝聚的面具，狠狠撕下。


    “给老子……现形！”


    嘶拉——


    光芒散去。


    神圣、威严、不可直视的至高神，在这一刻露出了真容。


    在那一瞬间，整个战场都死寂了。


    不管是杀红了眼的比比东，还是正在布阵的巴尔，动作全都停滞了一瞬。


    没有想象中的完美容颜。


    也没有所谓的威严法相。


    那是一具丑陋到令人作呕、让人看一眼就想把眼珠子抠出来的躯体。


    他的左臂是一条长满黑色鳞片的魔龙爪，显然是从某种太古魔龙身上硬生生砍下来的。


    右腿是巨人的枯骨，上面还挂着几缕没剔干净的腐肉。


    胸口更是骇人，镶嵌着三颗不同种族的眼球——精灵的、恶魔的、还有一颗属于虚空生物的复眼。


    背后的翅膀，是由腐烂的鹰翼、蝙蝠膜翼和几根生锈的金属机械义肢强行缝合在一起，接口处还在往下滴着绿色的脓液。


    而在那张脸上。


    五官错位。


    皮肤像是用无数块碎肉拼凑而成，针脚粗糙，每一次表情的扭动，都会挤出黄色的尸水。


    这哪里是什么至高神。


    这就是一个窃取了万族基因，用圣光强行粘合在一起的、彻头彻尾的缝合怪物！


    “这就是你们的主？”


    苏陌的声音在精神力的加持下，传遍了整个星域。


    那是赤裸裸的嘲讽。


    下一秒。


    一尊巨大无比的【九州鼎】投影浮现在战场上空。


    鼎口倒转，如同一个巨大的镜头，将这恶心的一幕，毫无保留地投射到了诸天万界。


    全球直播。


    蓝星，圣城。


    无数跪在地上祈祷的信徒，看着天空中那个还在滴着脓水、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怪物，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他们日夜跪拜的“主”？


    这就是那个号称全知全能、完美无瑕的光之君主？


    “呕……”


    有人开始干呕。


    有人开始尖叫，疯狂地抓挠着自己的脸，仿佛想要把那双看过怪物的眼睛抓瞎。


    天国，至高天。


    那些还在吟唱赞美诗的天使们，歌声戛然而止。


    有的天使甚至因为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当场神核崩碎，化作流星陨落。


    信仰，崩塌了。


    没有什么比真相更伤人。


    随着真相的揭露，至高神身上原本璀璨到了极点的圣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那是信仰之力的反噬。


    他的力量来源，断了。


    “混账！！！”


    至高神发出一声不像人类的嘶吼。


    那三颗镶嵌在胸口的眼球同时充血，一股混合着神圣与污秽的恐怖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你毁了我的牧场……你毁了我的羊群……”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他不再维持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身上那些缝合的肢体开始疯狂蠕动、膨胀。


    那条魔龙爪猛地变大，撕裂了原本的人形伪装；巨人的枯骨刺破血肉，化作狰狞的骨刺。


    绿色的脓液喷溅而出，落在虚空中，连空间都被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真正的神战，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