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毕东单手虚握。


    嗡！


    一柄长达三米的巨型魔镰出现在手中，镰刀刃口上缠绕着无数冤魂的哀嚎。


    “主人想喝汤，那是你的荣幸。”


    毕毕东看着屏幕里的米迦勒，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那是猎食者看到了猎物的表情。


    “杂毛鸟，洗干净等着。”


    她手中的镰刀对着虚空狠狠一划。


    没有任何咒语，不需要任何准备。


    空间像是一块脆弱的布匹，被这柄魔镰硬生生地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对面，是远在万里之外、圣光缭绕的梵蒂冈。


    那种狂暴的空间跨越能力，让一旁的林婉都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系统疯狂报警。


    毕毕东回头，看了一眼苏陌。


    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杀气，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与讨好。


    “奴婢去去就回，汤凉之前，一定赶回来。”


    说完。


    她拖着那柄巨大的死神镰刀，一步跨入裂缝。


    紫色的魔气如同海啸般涌入空间通道，连带着那个“神圣”的梵蒂冈画面，都在这一刻染上了一层不祥的阴霾。


    苏陌重新坐回椅子上，对着角落里那个还没缓过劲来的精灵长老招了招手。


    “愣着干什么？”


    苏陌指了指桌子。


    “刚才的疗程还没做完，继续。”


    既然有人去抓鸽子了，那这等待的时间，总不能闲着。


    ……


    梵蒂冈上空，空气仿佛被煮沸。


    比比东单手拎着那对巨大的六翼，手指顺着羽毛的纹理轻轻抚过。


    动作轻柔，甚至带着几分挑剔。


    她指甲也是紫色的，在洁白圣洁的羽毛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随后，她两根手指捏住一根主羽，用力一拔。


    崩。


    那根蕴含着精纯光明神力的羽毛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比比东把羽毛凑到鼻尖，陶醉地嗅了嗅，随即嫌弃地撇撇嘴：


    “有点老，这股子光明腥味太重，看来得多放点姜葱料酒压一压。”


    她抬头，看向对面那个金光万丈的身影，语气认真：


    “喂，杂毛鸟，把你那剩下的翅膀也卸下来吧。我家主人胃口大，这点儿不够塞牙缝的。”


    这番话没用神力扩音，却钻进了米迦勒的耳朵里。


    这位天国副君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瞬间扭曲。


    不是愤怒。


    是荒谬。


    他堂堂炽天使长，光之君主，在这个女人的嘴里，竟然是一盘等待下锅的……禽类？


    “异端！！”


    米迦勒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尖锐得走了调。


    他不再废话。


    哪怕这只是一具神念分身，他也决不允许这种亵渎存在。


    轰！


    米迦勒胸口的十字圣纹炸裂开来。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魔法，而是直接点燃了这具分身的所有本源。


    金色火焰瞬间吞噬了他的躯体，紧接着，他身后的空间开始崩塌，露出一扇高达千米的纯白巨门。


    门框由无数白骨与黄金浇筑而成，门缝微开，传出亿万天使整齐划一的吟唱声。


    那是高维世界的噪音，带着精神污染般的洗脑效果。


    整个欧罗巴大陆的地面开始震颤。


    无数废墟中的幸存者捂着脑袋，七窍流血地跪倒在地，嘴里不受控制地跟着念诵起晦涩的赞美诗。


    “主说，要有光。”


    “于是，世间一切污秽，皆当净化！”


    米迦勒的身躯已经彻底光元素化，他高举重剑，整个人与身后的天国之门融为一体。


    巨门大开。


    一道直径超过万米的毁灭圣光，如同一根通天彻地的白色柱子，对着比比东当头砸下！


    这一击，足以把整个意大利半岛从地图上抹去。


    没有躲避的空间。


    所有人都觉得那个紫色的身影死定了。


    然而。


    处在圣光正下方的比比东，只是慢条斯理地把那几根拔下来的羽毛收进储物戒。


    她抬起眼皮，紫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净化？”


    比比东右手握住罗刹魔镰的长柄，手腕翻转。


    “在我的地盘，比脏，你还差得远。”


    咚。


    魔镰的尾端重重顿在虚空之中。


    没有任何吟唱。


    只有一声类似下水道井盖被掀开的闷响。


    那道即将落下的毁灭圣光，突然停住了。


    因为在那圣光的必经之路上，一片粘稠、腥臭、泛着诡异气泡的暗紫色血海，凭空炸开！


    如果说米迦勒的光是极致的洁癖。


    那比比东释放的，就是极致的污秽。


    那是罗刹神位积攒了数万年的怨念与死气，是专门用来污染神格的剧毒。


    滋滋滋——！


    就像是滚油泼进了冰水里。


    那道足以灭世的圣光柱一头扎进血海，没有发生爆炸，而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原本纯白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灰败的霉斑。


    那些神圣的吟唱声变了调，变成了凄厉的惨叫和咒骂。


    天国之门上，那些原本圣洁的天使浮雕，此刻竟然开始流出黑色的血泪，一个个痛苦地扭曲着，从门框上剥落、掉进血海，化作森森白骨。


    “不……这不可能！！”


    光柱中心，米迦勒的意志发出了惊恐的咆哮。


    他的圣光法则正在被篡改！


    那个女人的力量不是单纯的黑暗，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堕落”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