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听到婆婆让她当着面给强强打电话。


    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她有些慌张的连忙解释：


    “妈，医院有规定，不让在病房里打电话，会吵到其他病人休息的，医生会骂的。”


    可无论燕南怎么解释，怎样安抚，婆婆就是不听。


    她执意要给强强打电话。


    燕南和刘阳在一旁轮番的安慰。


    可吴小霞根本听不进去。


    此时，吴小霞心里已经隐隐感觉到儿子可能出事了。


    她猛的转过头，盯着刘阳质问：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把你弟弟给告了？你说！”


    面对母亲突如其来的质问，刘阳吓得一哆嗦，赶紧解释：


    “妈，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强强怎么会出事呢，他就是忙，真的。”


    可不管刘阳怎么说，怎么辩解，吴小霞就是不信。


    她一口咬定是刘阳害了强强，非要亲自给强强打电话不可。


    几个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吴小霞情绪激动到了极点。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刚好转的病情，一下子又严重了。


    南见状，赶紧喊来了燕北。


    燕北一路跑着赶到病房，看着吴小霞的脸色和呼吸。


    凭着她多年从医的经验，心里一阵紧张。


    她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


    她对在场的人说:


    “快往抢救室里推！”


    刘阳脑子一片空白，只跟着燕北的指挥，帮着护士一起把母亲挪到推床上。


    推着母亲就往抢救室跑去。


    他心里不断的在说着：妈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啊。


    到了抢救室门口，护士伸手拦住了刘阳。


    冰冷的门再一次被关上了，将他隔在了外面。


    那一瞬间，刘阳感到浑身无力，突然觉得腿软得站都站不住了。


    他蹲在了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的抱着头。


    现在，他觉得天都快塌了，越来越慌。


    燕南站在刘阳不远处，看着抢救室的门，整个人都站在那里在发呆。


    无论他们两个再着急，可是谁也没有办法。


    只能站在原地，一秒一秒的熬着，等着里面传来哪怕一丝的好消息。


    半个小时过去了，抢救室的门毫无动静。


    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刘阳的腿已经蹲麻了。


    就在她们漫长煎熬的等待当中，急救室的门被推开了。


    燕北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


    刘阳看到燕北出来了，他赶紧挣扎着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急切的看着燕北，燕北看着刘阳说:


    “人是抢救过来了，但是情况不太好，你得有心里准备。”


    正说着，病床被推了出来，母亲被直接转到了重症监护室。


    刘阳跟在后面，看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门，终于憋出一句:


    “燕北，还有希望吗？”


    燕北有些不好回答。


    她看着刘阳满眼的期盼和惶恐。


    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刘阳看到燕北愁苦的眼神，那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惋惜。


    他瞬间感到一阵害怕。


    从燕北的脸上，他已经清清楚的知道，可能结果早就注定了，只是燕北不愿说罢了。


    燕北没再多说，就这样转身走了。


    刘阳又一次蹲了下来，背靠着墙壁，他心里慌乱极了。


    心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


    他怕听到不好的消息，怕从此再也见不到母亲。


    这个时候，燕南看着刘阳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暂时放下了之前打她的恨。


    那些委屈和愤怒，在婆婆的病情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燕南走到刘阳身边，慢慢的蹲了下来，伸出手拉着刘阳的手哽咽着说:


    “刘阳，别太紧张了，妈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燕南的话一出口，刘阳彻底破防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失声痛哭了起来。


    心里除了无尽的悔恨，也就剩下无尽的悔恨了。


    他恨自己的冲动，可悔恨有什么用，已经晚了。


    就是再怎么捶胸顿足，再怎么泪流满面，也换不回母亲健康的身体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煎熬的等待着。


    这种度日如年的滋味，谁也无法替代他们。


    就像母亲躺在里面承受的病痛一样，只有她自己一个人承受着。


    只有她自己在鬼门关前，和死亡艰难的抗争着。


    两天以后，燕北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面前放着病历。


    她一直发着呆，看起来忧心忡忡的样子。


    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和检查，所有的指标都在下滑。


    刘阳母亲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就算用尽所有的医疗手段，谁也无能为力了。


    剩下的时间，可能就只有短短几天了。


    她现在愁苦的不是医术上的无力，而是怎样跟刘阳说这个消息。


    是让刘阳的母亲在冰冷的重症监护室里，度过她最后的时间。


    还是干脆告诉刘阳，把母亲拉回去，让她在生活了一辈子的家里，在熟悉的环境里，和家人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呢！


    尽管燕北心里很是不甘心，医者的仁心让她不想放弃。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都想拼尽全力，可经过医院大多医生的联合会诊，得到的结果都是无能为力，回天乏术。


    咋办呢！咋办呢！


    燕北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着自己。


    作为一个医生，她真的是尽力了。


    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试了，可还是留不住人。


    可她心里想的，还有另外一层关系，那就是福平叔。


    当年是福平叔省吃俭用，供她读完了医科大学，这份恩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真正需要她报恩的时候，她却无能为力了。


    她多么想给福平叔一个满意的交代，她想用实际行动告诉福平叔。


    那就是你供我上的学没有白上，我有能力，我可以把快要死的人给救回来。


    告诉福平叔，你当年顶着压力供我上学，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事。


    可现在，她什么都做不到，连最基本的留住亲人都做不到。


    想到这里，燕北的鼻子一酸，脑子里全是福平叔的样子。


    她想听听福平叔的意见，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话，也能让她稍微有个方向。


    燕北赶紧拿出了手机，翻到福平叔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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