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凌晨四点，咸湿的海风席卷了整个私人码头。


    顾氏集团最后的一条生命线——位于西非的K港口，在十分钟前正式传来了被国际反洗钱组织封锁的消息。


    这对正处于债务危机的顾妄来说，无疑是最后的一声丧钟。


    顾妄坐在车里，指尖微颤地翻看着秘书发来的紧急简报。


    “顾总，不仅仅是港口被封，连带着我们在东南亚的三条航线也被当地政府以‘合规性审查’为由无限期停航。现在的顾氏，就像是被切断了血管的巨人。”


    顾妄闭上眼，喉结艰涩地上下滑动。


    他想不通，这些经营了十几年的老关系，为什么会在一夜之间全部倒戈？


    他不知道，在那些所谓的“洗钱漏洞”里，每一笔资金的流向都精准地穿过了苏渺早前平移资产时留下的“空壳”。那些漏洞是他亲手签的字，那些合规性报告是他亲手批的文。


    【系统：叮！‘围猎港口’任务圆满完成。】


    【苏渺：老王，手续都齐了吗？】


    【管家·老王：夫人放心，谢总的人已经守在码头了。只要顾总在那份授权书上签字，顾氏海外所有的实业资产，就名正言顺地归入‘圣纳斯’财团名下了。】


    车门被拉开，一股清冷的寒气涌了进来。


    苏渺裹着一件深褐色的披肩，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钻进了后座。她脸色苍白，眼下带着一抹淡淡的青色，看起来像是为了顾妄的事操碎了心。


    “阿妄，谢准那边松口了。”


    苏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将文件递到顾妄手里，指尖因寒冷而微微发红，看得顾妄一阵心疼。


    “这是什么？”


    “一份‘资产全权委托处理协议’。”苏渺轻声解释，语气里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疲惫，“谢准说，他可以利用‘财团S’的国际关系帮港口解封，但前提是，他需要一个名义上的资产接管权限，用来应对反洗钱组织的审计。阿妄，这只是个过渡，等风头过了，股份还是你的。”


    顾妄看着那份协议，上面的条款极其严苛，几乎等同于将他后半辈子的所有商业决策权全部让渡。


    但在这一刻，在四面楚歌的黑暗里，苏渺就是他唯一的灯塔。


    “渺渺，委屈你了。”


    顾妄抓住苏渺的手，声音里竟带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哀求，“为了让我拿到这份协议，你是不是又答应了谢准什么要求？”


    苏渺微微垂眸，露出一抹凄美的笑：


    “不重要了，阿妄。只要顾家能保住，只要你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顾总，我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


    顾妄心头一震，一股混合着愧疚与大男主义的英雄感油然而生。


    他拿过签字笔，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在协议的最后一页签下了那个曾经在商界呼风唤雨的名字。


    【顾妄】。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顾氏帝国崩塌的声音。


    协议签署的一瞬间，苏渺手机上的微信群【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瞬间炸了锅。


    顾安：【（代码截图）授权已激活，海外三千二百个账户正在进行权限重置。恭喜妈咪，正式接管顾氏全球实业。】


    沈清：【哈哈哈哈！顾妄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特帅？像不像那种为了保全江山而献祭美色的昏君？】


    就在这时，谢准的电话直接打到了顾妄的手机上。


    顾妄接通，语气冷硬：“谢准，东西我签了。如果你敢不履行承诺解封港口，我拼死也会拉你垫背。”


    电话那头传来了谢准低沉而愉悦的笑声。


    “顾妄，港口？你到现在还在关心那个破港口？”


    谢准的声音透过电波，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那份协议签署之后，你名下已经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遗产’的东西了。你以为你是在救公司，其实你是在给你的坟墓填最后一把土。”


    “对了，”谢准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顾妄，你最大的财富从来不是什么港口，而是那个正坐在你身边、陪你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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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场戏的人。可惜，你这辈子都看不清，你正在失去什么。”


    顾妄猛地转过头看向苏渺。


    苏渺依旧是那副温柔忧郁的样子，她甚至还体贴地为顾妄拢了拢衣领，轻声问：“怎么了？谢准说什么了？”


    顾妄看着她，心底那股不安被她眼底的泪光强行压了下去。


    “没事……他在发疯。”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照进顾家老宅。


    顾妄疲惫地推开门，想要回到那个他避风的港湾。可当他走进大厅时，却发现原本摆放在博古架上的那尊元青花不见了，墙上那幅价值连城的名画也变成了一张拙劣的复印件。


    他冲上二楼，拉开保险箱，里面原本金灿灿的金条和股权证书，全都被换成了整整齐齐的……


    《退休生活指南》和《海岛防晒手册》。


    “老王！老王人呢？！”


    顾妄大声吼叫，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不仅是管家，连园丁、厨师、保姆，甚至连那只他平时最讨厌的波斯猫，都连夜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座价值数亿的豪宅，如今只剩下一个华丽的壳子。


    就像此时的顾妄，除了一个“顾氏总裁”的虚名，他在法律与经济层面上，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民。


    苏渺站在老宅的露台上，手里捏着那份刚生效的委托协议。


    【系统：叮！‘资产清空’进度达成99%！】


    【死遁节点预告：下一步，开启母子联手最后的清算。】


    “阿妄。”


    苏渺走到顾妄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


    顾妄受宠若惊地回握住她的手：“渺渺，别怕，房子还在，我就能东山再起。”


    苏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缓缓勾起了嘴角，眼底闪烁着冰冷而璀璨的笑意。


    “是啊，阿妄。房子还在，只是……这房子的产权证，昨天已经被我卖给谢准了呢。”


    顾妄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彻底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