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老宅的清晨，连雾气都带着一股陈旧的药苦味。


    老夫人回来了。


    这位在顾氏掌权了三十年的老太太，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询问顾妄的伤情，而是往这间已经足够拥挤的顾公馆里，塞进一个更年轻、更听话的“名媛”。


    “顾妄，苏渺这孩子心气太静，不适合在这种时候撑起顾家的门面。”老夫人坐在首位，手里拨弄着一串沉香木佛珠，语气稀松平常得像是在议论天气，“宋家的那个小女儿刚从英国回来，家世、学历，哪一样不比一个只会点茶的设计师强？”


    顾妄坐在沙发对面，脸色阴沉如铁。


    他还没从昨晚苏渺险些失踪的惊惧中缓过神来，老夫人这番话，无疑是往他烧得正旺的炉子里泼了一桶热油。


    “奶奶，我说过，苏渺是我的妻子。”


    “妻子也可以是前妻。”老夫人冷笑一声，目光越过顾妄，投向了正端着药茶走来的苏渺，“苏渺，你自己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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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渺穿了一身米白色的居家服，长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易碎感。


    听到老夫人的质问，她没有露出半点委屈的神色，反而温顺地低下头，将药茶稳稳地放在老夫人面前。


    “奶奶说得对。”苏渺声音轻缓，像是没有任何重量的羽毛，“顾总身份矜贵，确实需要一位更能独当一面的贤内助。”


    【全员搬家筹备小组】群内：


    苏渺：【各就各位。老太太已经把宋家那位‘小白兔’带进来了。老王，宋小姐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管家·老王：【夫人放心，宋小姐也是‘咱们的人’。她上周刚拿了谢准先生的一笔艺术基金赞助，现在的目标是搞垮顾氏的联姻名声，然后去巴黎进修。】


    沈清：【哎哟，渺渺你要演‘心如死灰’了？这种戏码最容易触发系统奖励。我已经在名媛圈放出风声了，说你为了成全顾总，决定‘以德报怨’，大家现在都等着看顾总这个‘渣男’翻车呢。】


    继子·顾安：【妈咪，老爸的血压又升了。他刚才看你那个眼神，恨不得当场把宋小姐扔出去。】


    ---


    “苏渺！”顾妄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苏渺面前，死死盯着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希望看到她哭，看到她闹，看到她像以前那样红着眼眶求他不要走。


    可苏渺只是抬起眼，目光清澈得让他心惊。


    “我知道。”苏渺淡淡地笑了一下，“顾妄，昨晚失踪的那三个小时，我想明白了很多。强扭的瓜不甜，如果你觉得宋小姐合适，我愿意亲手帮她挑选订婚仪式上要穿的礼服。毕竟，我是个设计师，不是吗？”


    这番话，比任何毒药都要辛辣。


    【系统提示：当前强制剧情——“大度的妻子”。】


    【由于宿主行为严重违背‘妒妇’原设，剧情产生剧烈波动。】


    【强制力裂痕产生！顾妄将随机触发‘真实梦境’（死遁碎片）。】


    【奖励：获得‘顾家私库半数金条’划拨权。】


    顾妄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尖锐的刺痛。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片漆黑的海，海面上漂浮着一枚断裂的陶瓷戒指，而苏渺就站在那片海的尽头，对着他挥了挥手，然后决绝地转身。


    “不准……我不准。”顾妄语无伦次地低吼，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联姻资料，当着老夫人的面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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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衣帽间。


    老夫人并没有因为顾妄的愤怒而罢休，她强行让宋小姐留下来“试衣服”。


    苏渺真的在帮宋小姐选礼服。


    她指尖划过那些名贵的绸缎，像是在挑选一件毫无关联的商品。


    “宋小姐，这件绛红色的丝绒裙很称你的肤色。”苏渺转过身，对着一脸尴尬的宋小姐温柔点头，“顾总喜欢这个颜色。”


    顾妄推门而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妻子，正在细心地为一个试图取代她的女人量尺寸，脸上的神情专业而从容，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这种大度，在顾妄眼里，简直就是一种慢性的、名为“不爱”的凌迟。


    “出去。”顾妄声音冷得掉渣。


    宋小姐如获大赦，拎起裙摆一溜烟跑了，还不忘在群里给苏渺发了个“任务完成”的表情包。


    衣帽间内，只剩下顾妄和苏渺。


    “苏渺，你到底有没有心？”顾妄将她逼到镜子前，双手撑在柜台两侧，将她禁锢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苏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镜子里那个几近疯魔的男人。


    “心这种东西，顾总以前不是说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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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不值钱的吗？”苏渺抬起手，指尖划过顾妄剧烈起伏的胸膛，“我现在懂事了，大度了，不给你添麻烦了，你为什么反而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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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晚，顾妄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苏渺真的帮他筹备了一场盛大的婚礼。她穿着伴娘的礼服，站在人群中对他微笑。


    可当他想要走过去牵她的手时，她的身体却开始一点点沙哑、瓦解，最后变成了一滩冰冷的海水。


    他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身侧。


    苏渺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像是一尊没有任何欲望的石像。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谢准那张总是带着斯文败类气息的脸，出现在了在顾妄的幻觉与真实交织中的门缝里。


    顾妄猛地坐起，披上睡袍走出房间。


    走廊尽头，谢准正站在阴影里，指尖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烟。他像是这间房子的另一个主人，姿态闲适而嘲讽。


    “顾总，噩梦的滋味，好受吗？”谢准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度。


    “你怎么进来的？”顾妄双眼赤红。


    “这不重要。”谢准侧过头，看向苏渺卧室的方向，眼神里流露出一种顾妄从未见过的、赤裸裸的深情与克制，“重要的是，既然你不珍惜，为什么不放手？”


    谢准走近一步，在顾妄耳边轻笑：


    “你以为你关得住她？顾妄，你只是在守着一张终将燃尽的废纸。当火熄灭的那天，你连她的灰都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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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妄还没来得及发作，谢准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谢准：【群通知：警告任务已完成。老王，记得把我从后门带出去的痕迹抹掉。】


    顾妄冲回卧室，疯狂地抱住睡梦中的苏渺。


    “渺渺，别走……别走。”


    苏渺在黑暗中睁开眼，眼神清醒得可怕。


    她感受着这个男人颤抖的肩膀，听着他错乱的心跳。


    顾妄。


    断肠草的毒，已经入骨了。


    你开始害怕失去了吗？


    可惜，你害怕得太晚了。


    【系统播报：全员觉醒任务进度：80%】


    【当前薅羊毛总额：五亿三千万现金+顾氏核心信托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