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

作品:《离雨迷途[破镜重圆]

    尾音落下。


    门从外被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踏入。


    男人身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身材线条利落流畅。


    鼻峰高挺,剑眉星目,步子沉稳刚劲。优越的五官轮廓,气质卓然。


    他的出现,让在场众人出乎意料,纷纷从座位上起身,诚惶诚恐,“柯总。”


    柯靳走到主宾位。


    公子哥们才敢战战兢兢地坐下。


    局一如既往地进行着,似乎并没有因柯靳的到来而改变。


    唯一不同的,全场鸦雀无声,只多了些窃窃私语。


    桌上的山珍海味,无人动筷,只一个劲喝酒,价格高昂的酒瓶开了一个又一个。


    上等真皮椅子上仿佛埋了钉子,让人坐立难安。


    约莫过了十分钟,柯靳终于开口。


    他声音沉沉,尾音绵长,“陈思浩。”


    “哪位?”


    随着他的声音,几人转头轻轻瞥去。


    陈思浩一口酒卡在嗓子里,竟忘了咽下。他脊背绷得紧,似被刑具禁锢。


    “我!”他猛地吞咽,大喘气答道:“柯总,我是陈思浩。”


    柯靳淡声问:“你说要泡一个妞,谁?”


    这话顿时缓解了陈思浩颤动的心弦,他那颗到嗓子眼底的心终于落回原处,。


    他以为柯靳就是萧祁屿口中找他算账的那个人,连回去会被老头子扇几个巴掌踹几脚都想到了。


    原来他的关注点是这个妞,与他无关。


    他暗自松了口气。


    一谈到女人,陈思浩兴趣来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这妞柯总您也见过的。”


    “上回会所那个姓温的,那身段那样貌。”


    他的眼睛本就小,这么一眯更显得猥琐,让人产生生理性的厌恶。


    他眉飞色舞地描述,注意力全在那天见到她的样子。


    全然没有察觉到,那位的怒火已悄然蔓延。


    柯靳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注视着晃动的红色液体,“你说给她设了个局?什么局?”


    陈思浩滔滔不绝,一股脑全盘托出,根本不给身边人阻拦的机会。


    之前跟他走得近的兄弟纷纷扶额当起了哑巴,这人想找死拦都拦不住。


    陈思浩喋喋不休地炫耀着自己绝妙的计划,“我让穆松故意给她泼脏水,把事情闹大,到无法挽留的地步,再让穆松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她,她自然会来找我的。”


    “她只要来找我,那一切都好说了。”说到后面,他脸上的笑容愈发□□。


    柯靳眼皮微眯,神情冷峻严肃,唇角勾起,溢出危险之色。


    他一声轻笑,散出强烈的威压,周遭空气凝固。


    “然后呢?”


    “然后柯总你应该就懂了呀...”他笑的时候总给人一种窥探感,宛如在街上喜欢偷拍偷窥的猥琐男。


    萧祁屿在心底为这纨绔捏把汗。


    陈家如今掌家的两口子,基因那么完美,就偏偏生出来一个又丑又蠢的。


    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正正得负。


    “你要做什么我不管。”柯靳锐利的眼神扫过去,眸底愠色渐浓,嗓音中抑着怒气,“但你动到我的人,我得问你要个说法。”


    “就看是你给,还是陈总给?”


    陈思浩不加思考,误认为他话里提到的人是萧祁屿。


    他打着笑,将酒盅里的白酒一饮而尽,倒转杯身展示,“萧哥,给你道歉!”


    柯靳的右手如弹奏钢琴,在桌面上无规律的轻点。


    垂着眼。


    就是对他的行为不做表示。


    陈思浩接二连三倒了几杯,灌入喉中。


    见还不够,一鼓作气抱着瓶子猛吹,喝得一张大饼脸满脸通红。


    液体从他嘴角溢出,衬衫领口洇满酒渍。


    他双眼迷离,“萧哥,我这诚意够不够!”


    萧祁屿留意着身旁男人的脸色,没敢说话。


    过了半晌,柯靳好意提醒,“我说的,不是他。”


    陈思浩呆在原地,双眼无神。


    “柯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萧哥...”那他的人。


    此事涉及的一共两方,一个是“时间之境”工作室,另一个就是游戏《无尽》。


    如果不是萧祁屿。


    那么,这个人。


    只能是。


    想到这里,陈思浩手一抖,酒瓶落到台表,滚落地面。


    “砰咚”一声,不轻不重,砸到陈思浩心上。


    咕噜咕噜在地板上产生的滚动声,如同一辆重型卡车,用力在陈思浩身躯上碾过。


    意识到碰了不该碰的人,他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嘴唇颤颤巍巍低语,“柯总,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她是您的人!”


    柯靳的眼神睨过去,淡然自若,“没关系,你现在知道了。”


    “柯总柯总!”陈思浩踉跄着跑过去,几次没站稳,被椅脚绊住,四肢并用得爬起来。


    他扑通跪到地上,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拉住柯靳衣服下摆,低声求饶,“柯总!我有眼不识泰山!您饶过我!”


    现在的他,恨不得穿回到几分钟前,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柯靳冷眼一撇,低沉道:“手。”


    陈思浩挪着腿退了几步。


    他忽然指着斜前方,哭诉,“都是穆松让我这么做的!是穆松出的主意!”


    柯靳略掀眼眸,“哦?”


    对上那人探究玩味的视线,穆松惊慌失色,睁大眼睛连连否认。


    “我根本都不认识温小姐,是陈思浩找到我帮他一个忙!”


    “闭嘴!”陈思浩面目狰狞,恶狠狠道。


    好一出狗咬狗。


    见陈思浩不仁义,穆松也不再任他指使。


    他拿出聊天记录以表衷心,“我跟陈思浩所有的聊天记录都在!就是他要找温小姐的麻烦!”


    圆盘自动旋转。


    萧祁屿拿起浏览了一遍。


    通篇计划中,他抓住几个关键的字眼。


    冷笑出声,抄起手机往陈思浩身上砸,“我真是小看你了。”


    双方互咬,可惜证据留痕了。陈思浩失去挡箭牌。


    他浑身抖得话都说不利索,“柯总我真是一时鬼迷心窍!您还给我一次机会!”


    柯靳慢条斯理地理出条件。


    “我要南临街的街道所有权。”


    陈思浩攥着手,掌心掐出几个血痕。听到这一项,顿时惊慌失措地看他。


    “我记得你名下有柯尼塞格Agera-rs和帕加尼ZONDACINQUE。”柯靳顿了一下,姿态随性地偏头问,“你要吗?”


    萧祁屿连连点头,两眼放光,“要要要!”


    柯靳理着袖口,金属扣在灯光下折射过光芒,“以及在远安医疗全平台官方账号发表道歉说明,置顶且永久不能删除。”


    “然后,滚出京和,别让我再看到你。”


    陈思浩虽说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耐不住家里无尽的溺爱。


    南临街是京和名气最盛的街道,每年营收额高达几十亿。


    早年间陈家祖先拿下这条街,因而即使陈家后继无人,薪尽火灭,地位也高居不下。


    可以说。


    南临街一旦交出,陈家即可榜上除名。


    陈思浩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见色起意,会给家族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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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如此大的灾难。


    “不行柯总!我爷爷会打死我的!您不能赶尽杀绝!”


    就算把他爱车,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全部让出,他都愿意。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


    远安医疗近年来发展日渐式微,南临街是家里最大的支撑脉络。


    一旦拱手让人,对家里是沉痛的打击,是他无法承担的结果。


    柯靳起身,阻挡他的碰触。


    居高临下道:“你回去告诉他们,若是不答应,就等着看远安的股价会不会跌停。”


    “最近陈总似乎应该在忙退位的事,我听说他在国外好像有一个私生子,应该要接回来了吧?”


    “你陈家独子的身份,还坐得住吗?”


    陈思浩看呆了眼,他居然什么都知道。


    “动了我的东西,没有这么轻易全身而退。”柯靳放下这句话。


    不止是说给陈思浩,也是警告在场的所有富家公子哥。


    惹了他,想想有没有能力承担。


    杀鸡儆猴,最有效。


    他们全体低着头,降低存在感,生怕怒火蔓延到自己身上。


    唯有那个黄发卷毛男,不怕死地冲着两人投去一个wink。


    萧祁屿比了个大拇指,不经意地刮鼻子。


    这位,是他请的托。


    圈子里难得干净、正常的一位世家子弟。


    两人一唱一和,演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我还有事,诸位轻便。”


    柯靳抬脚往外走。


    他握住门把手,拉开。


    抬眼的一瞬间,视线里出现了一个人。


    温知吟保持着敲门的姿势。


    看到柯靳时,她脸上闪过惊慌。


    柯靳的目光低低看来,对她的出现始料未及。


    “咦,温知吟?”萧祁屿从他背后走出来。


    男人瞄了他一眼,似乎在说,谁叫你带她来的。


    萧祁屿举起双手,以示清白,“青天大老爷,不是我。”


    这回,的确不是他。


    在褚奚绫提出那个方案后,温知吟第一时间联系了祁斯扬。


    这位少爷正在室内拍摄杂志,休息间隙正好接到了她的电话。


    她直截了当,省去了问候,“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宾吴公馆?”


    祁斯扬语调飞扬,“你们去那儿做什么?”


    “你先别管这些,就说能不能让我们进去?”手机开着免提,褚奚绫急切道。


    祁斯扬想了想,说道:“公馆老板是我妈一朋友,我问问她老人家。”


    大少爷效率很高,不过五分钟就回了电话。


    他声音散漫道:“等着吧。”


    就留下这三个字,祁斯扬说要开工了,转眼间人就消失不见。


    不说去哪里等,没说等多久。


    “靠!”褚奚绫爆粗口,“年纪小就是不靠谱!”


    但她很快为自己的言行而抱歉。


    温知吟觉得不能在这个地方窝着,得去大门探探情况。


    二人刚走过去,公馆正门口,身穿燕尾服的管家迎上来。


    “请问是温小姐和褚小姐吗?”


    温知吟先一步反应过来,“是的。”


    管家:“二位请进。”


    “请问二位是哪一间?”


    褚奚绫头脑灵光,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哎呀我给忘了,陈思浩跟我说叫啥来着。”


    管家心领神会,“原来是陈先生的朋友,请跟我来。”


    她们被带到二楼。


    温知吟屈指,正准备扣门。


    就听见里头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皱起眉。


    犹豫间,门从里面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