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推销葡萄酒


    一早起来，苏云命王嬷嬷先去定制两套夜行衣，然后盯着杂货铺，自己则去推销葡萄酒。杨三叔对推销葡萄酒很是有兴趣，苏云就让他提着一个小木桶，里面装着冰块，放了两瓶葡萄酒，盖上盖子，又让让大壮提着篮子，里面装着葡萄酒，还带上一袋卤料的调料包，三人一起出发。


    苏云首先来到了张记酒铺，小二见是苏云，因为带着罩笠，印象还有，以为她要来买酒，很是高兴迎上来道：“小姐来了，想是对比了几家，小的没有胡说吧？”


    苏云道：“小二哥说得很对，只是我今日前来，不是买酒，而是卖酒的，请问你家掌柜在吗？”


    小二道：“你请稍等，我这就请掌柜去。”


    不一会，小二领着一个富态的中年人出来，小伙计道：“小姐，这就是本店的杨掌柜。”


    杨掌柜见是一个小女孩，心中有些不快，但生意场上千锤百炼，倒也没有失态，拱手道：“小姐好，本人姓杨，舔为小店掌柜，不知小姐有何事要谈？”


    苏云道：“小女子手里有些葡萄酒，不知杨掌柜可感兴趣？”


    杨掌柜眼里一亮，忙躬身道：“小姐里面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坐下，苏云道：“贵酒铺可在售卖葡萄酒？”


    杨掌柜道：“自是有的，只是葡萄酒从西域运来，甚是费时费力，每到京城，各大酒铺、饭庄、青楼都在抢购，数量着实有限，敝店也时断时续，供应不上。”


    苏云道：“我这里倒是有一些葡萄酒，请杨掌柜品鉴一下。”


    说完，朝何大壮看了一眼，何大壮赶紧拿出两瓶放到桌上。


    杨掌柜面露疑惑，打开瓶塞，一股酒香扑面而来，心情大振，忙叫旁边小伙计拿来两个酒杯，满上一杯，仔细看了看，闻了闻，然后轻抿一口，闭目回味了一下。


    苏云道：“杨掌柜可回味出一丝苦味？”


    杨掌柜睁开眼，有些吃惊地看看苏云，没想到一个小女孩竟然也知道西域葡萄酒特点，看来不能小觑了。


    杨掌柜有打开另一瓶，倒了一杯，看了看，只是颜色深红，抿了一口，其他都差不多。


    苏云道：“杨掌柜，小女子年幼，并不太会品评葡萄酒，听家中长辈言道，好的葡萄酒，需一看二闻三舌头。葡萄酒红色也罢，清色也罢，要看葡萄酒是否清澈，越是时间长，酒色越清，时间不长，则是紫红色；“葡萄酿酒色如丹。”则主要指红色葡萄酒；二是要闻，淡淡酒香，需有几种干果气味，或者木塞的气味为佳；当然最重要是品尝，最好是醇厚，酸甜适度，回味悠长为最佳。不知小女子所说是否正确？”


    杨掌柜完全不敢再把苏云当小孩子看，道：“小姐深谙品酒之道，在下佩服，不知小姐有多少瓶？作价几何？”


    苏云道：“葡萄酒与白酒制作方法迥异，成本确是高昂不少，且葡萄并不是随时皆有，只能在葡萄上市之时才可酿造。好的葡萄酒，也需用好的葡萄酿制，好的葡萄种很是难寻。葡萄酒并不像白酒一样，越陈越香，除非精心保存，若是保存不当，难免变质变酸。实话实说，我的葡萄酒，大约只能保存一年半左右，不知杨老板想要多少？”


    杨老板道：“那要看小姐喊价几何。”


    苏云道：“二十五两一瓶。”


    杨老板道：“此价高了，西域葡萄酒也不过如此，我若再加一点售卖，只怕很难脱手。”


    苏云道：“杨掌柜是说小女子的酒不如西域的？”


    杨掌柜道：“自然不是。做生意嘛，品质是一回事，名头却也是很重要的，常说酒好不怕巷子深，那是没有竞争的情况下。何况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品酒的行家里手，若是差别不是太大，好与不好，有时只看名气。”


    苏云很是佩服杨掌柜的见解，道：“杨掌柜的见解，小女子佩服。常言道，漫天要价，就地还钱。那请杨掌柜还个价？没事，生意不成仁义在，杨掌柜只管开口。”


    两人你来我往，谈了好一阵，总算二十二两成交，成交一千瓶。两人各自满意，喝了一口茶。


    苏云道：“还有一事要请教杨掌柜。”


    杨掌柜道：“小姐请讲。”


    苏云道：“我知京城畅销卧云醉、舍得液和不羡仙，不知贵店生意如何？”


    杨掌柜眼睛一亮，知道苏云有所指，道：“不瞒小姐，销量的确不错，不知小姐问起此事，有何用意？莫非······”


    苏云看了伙计一眼，闭口不言。杨掌柜会意，扬了扬手，伙计下去。苏云这才小声道：“实不相瞒，余公子临走之时，给我留下了一批。”


    杨掌柜急道：“果真？有多少？”


    苏云：“不知杨掌柜能吃下多少？”


    杨掌柜刚想说话，忽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再开口。


    苏云呷了一口茶，不慌不忙道：“我自是知晓杨掌柜的意思。想是有大人物交代过，有卧云醉需告知他们，他们要的不是酒，是想要方子，是吧？”


    杨掌柜不言语，苏云又道：“我自然知道大人物惹不起，只是杨掌柜想想，余公子已然回老家，小女子手里也只是有点存货而已，并不知道方子，报知大人物也无用，算把小女子绑走，也拿不到方子。况且就算大人物拿到了方子，他会将方子分给你？还是以后他的酒给你会比余公子的价低？只怕更贵的可能性更大吧。天下熙熙，皆为利往。生意人，讲的就是利字，若是悄悄吃下一批，慢慢卖，过几日小女子也要离开京城，你不说我不说，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是两厢都好？这都到年终了，难不成你不想向东家多交点银子？”


    苏云见杨掌柜有些意动，继续道：“至于伙计们对外说的存货已经不多，可以说成是卖酒的营销手段而已，谁家不是这么做的？难道大人物到你库房清点过，知道你还有几瓶卧云醉？”


    杨掌柜咬咬牙道：“小姐说得对，那我再要两千瓶，只是这价格嘛。”


    苏云道：“杨掌柜，我的建议是你再加五百瓶，我离京之后，年前不会再回京城，现在离过年尚有五个月不到，年关必然涨价，你不留下一些过年再卖？正好我手里有二千五百瓶，你悄悄吃下，我也不用再找别人，岂不皆大欢喜？至于价格嘛，好说，我知卧云醉市面上越来越少，价格也会越来越高，我不涨价，按照余公子以前给你的价格，全部给你就是。”


    杨掌柜大喜道：“如此甚好，只是所用金额庞大，我也得去筹集，明日戌时交货可否？”


    苏云道：“亥时宵禁，戌时正好。小女子也正有此意。”


    出得张记酒铺，苏云又去了两三家，凭着三寸不烂之舌，一共卖出去了五千瓶，葡萄酒也卖出一千之数。


    剩下的两千多瓶，已经没有瓷瓶的了，都是用小酒坛装着的，这个卖相，杨三叔表示担心，苏云却早就想好了出路。


    三人来到樊楼，一个小伙计迎上来：“客官可是要用饭？”


    苏云道：“不用饭，找你家掌柜，有一笔生意要谈。”


    小伙计道：“客官请跟我来。”


    上得二楼一个房间，小伙计敲门，里面道：“进来。”


    小伙计推开门道：“吴掌柜，有客人找你，说是有生意要谈。”


    里面人道：“请进来吧。”


    小伙计对苏云道：“小姐请进。”


    苏云走进房间，里面装修并不是很豪华，但却颇有几分书卷气。一个胖胖的中年人，面白微须，很有几分儒雅，不似生意人，倒更像一个儒生。见苏云进来，也从座位上站起，走了出来，指着旁边的椅子道：“小姐请坐。”吩咐小伙计泡茶。


    吴掌柜坐下，道：“不知小姐找吴某何事？”


    苏云道：“小女子姓苏，今日见吴掌柜，是有一笔生意和掌柜谈。”


    吴掌柜道：“小姐请说。”


    苏云道：“不知贵店可有一种卤菜的吃食？”


    吴掌柜看了一眼旁边的伙计，伙计道：“敝店并无卤菜。”


    苏云道：“小女子这里有一个卤菜方子，可以卤煮各种肉食，有些素菜也行，特别适合凉菜，实为佐酒佳品，不知掌柜可有兴趣一试？”


    何大壮拿出一个调料包，吴掌柜点点头，伙计接过。


    苏云道：“将此袋放进锅里，锅里掺水，然后可放入洗净的猪肉、或者内脏、猪头均可，一包一次可以煮三五斤肉，卤煮时，水面沒过肉食即可，可以加一点盐，加上盖，三五刻钟即可捞起，火不用太大，只需保持水开即可。每包可以卤煮三次。”


    伙计出去吩咐厨师照做。


    吴掌柜道：“小姐就是为了这个吃食而来？”


    苏云道：“非也，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我手里的葡萄酒。”


    吴掌柜来了兴趣，奇道：“你有葡萄酒？”


    苏云道：“正是，正要请掌柜品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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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牛从篮子里拿出一个酒瓶，做工精巧，吴掌柜觉得有些眼熟，想起有点像卧云醉，拿过来一看，白瓷为底，上有几颗葡萄，圆润可爱，有三个字：玉琥珀。


    吴掌柜对酒瓶有好感，道：“这个酒瓶，看起来颇有些眼熟。”苏云道：“实不相瞒，葡萄酒出自名酒轩，和卧云醉是一体的，故包装上也有几分相似。”吴掌柜打开瓶塞，拿到鼻下仔细闻了闻，起身拿了一个酒杯，倒了一杯，色泽紫红，轻抿一口，回味一下，很是满意。


    吴掌柜道：“小姐此酒来自何处？作价几何？”


    苏云道：“是小女子自己的方子酿造，可还适口？”


    吴掌柜道：“味道不错，不比西域葡萄酒差。不知作价几何？”


    苏云道：“吴掌柜至诚君子，佩服。我也实打实说，若是吴掌柜看得起，也和前面卖的一样，每瓶二十二两。”


    吴掌柜知道苏云并没有漫天要价，点头：“可以，你有多少？”


    苏云道：“今年葡萄产量不多，还有五百瓶，若是明年吴掌柜还要，可以吃下多少？”


    吴掌柜道：“若是都从你这里进，一年七八千瓶总是要的。”


    苏云道：“好说，我心里有数了，若吴掌柜不弃，明年必定首先保证吴掌柜的用量。另有一点，这个葡萄酒的保存时间是一年半左右，请吴掌柜安排好。”


    吴掌柜道：“如此多谢了。至于保存时间，无妨，五百瓶用不了许多天的。”


    苏云道：“还有一事，想与吴掌柜商量。”


    吴掌柜道：“小姐请讲。”


    苏云：“京城无人不知卧云醉出自余公子之手。余公子临走之前，曾将剩下的卧云醉、舍得液和不羡仙全部留给了我，过几日我也须离京，想把这些酒脱手。”


    吴掌柜眼前一亮：“竟有此事？你认识余公子？不知小姐手里还有多少瓶？”


    苏云道：“并无酒瓶。酒瓶已然不够，现在只有小坛装着，每个小酒坛是十瓶的量。约有二千七百瓶，二百七十坛。”


    苏云见吴掌柜有点犹豫，便道：“因是无酒瓶，我们可赠送一坛。饭庄不同于酒铺，食客喝酒，并不需要瓶子，而是装在酒壶里面，所以酒瓶有没有影响不大。若还是担心，可以将上一个客户的酒瓶留下，洗净重装，也是可以的。”


    吴掌柜想想也是，便问道：“苏小姐作价几何？”


    苏云道：“若是吴掌柜全要，就按照余公子的价格交付。”


    吴掌柜点点头。


    正在此时，小伙计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盘子和两双筷子，道：“小姐说的卤菜已经弄好，不知是不是和小姐说的一样，拿来给掌柜和小姐瞧瞧。”


    苏云见盘子里有猪肉、猪耳朵，味道正是卤肉的味道，就做个手势，请吴掌柜：“正是，请吴掌柜指教。”


    吴掌柜也不客气，夹起一片送进嘴里，细细咀嚼了几下，点头道：“味道果然奇特，略觉太淡，下次做的时候，可以多加一点盐。”


    苏云道：“咸淡可以调节，另外，还可以做一点调料，蘸着吃。”


    吴掌柜道：“如此甚好，只是这方子？”


    苏云道：“一个吃食方子，不值当什么，待会我写下来送与吴掌柜就是。有诗云：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有肉无酒，不显豪气，何不就这葡萄酒，体验一把边塞将士的豪迈之情？”说着，看向杨三叔，三叔会意，拿出两瓶冰镇葡萄酒。


    苏云拧开瓶塞，倒了一杯冰镇葡萄酒，递给吴掌柜。


    吴掌柜却在吟着刚才的诗句，道：“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真是千古绝句，小姐，此诗从何而来？”


    苏云道：“偶然听得一书生吟过，便记了下来，也不知是何人所做。”


    吴掌柜道：“豪气干云，不识得作者，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苏云道：“虽不识作者，但可以用他的诗佐酒，也是一桩幸事。”


    吴掌柜道：“小姐说的是。”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细细一品，然后道：“冰镇葡萄酒，更是别有一番风味，小姐也干一杯！”


    苏云并不扭捏，先给吴掌柜倒了一杯，然后给自己也满上，举起杯道：“吴掌柜，请！”


    吴掌柜举起杯子，碰了一下，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