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黎国女子(一)
作品:《再婚太子妃》 翌日正午,岑霜尚在熟睡。
一瓢脏水,叫她猛然惊醒。
“夫人!”,云浅从院中跑来。
看清来人,云浅低声道:“二夫人...”
岑霜勉强睁开眼,眼前之人,正是谢声。
岑霜正欲发怒,却又攥了攥拳头,温声问道:“二嫂这是为何?”
“这一瓢水是让你清醒一下,你现在可知道了?昨日你到底是如何口无遮拦?!”
岑霜强压怒火,这般蠢货,若是以前,她是放也不放在眼里,岂容她在自己面前作威作福。
“昨日之事,妾已经道了歉,不知者无罪,为何二嫂还要不依不饶?”
“不知者无罪?”,谢声冷笑,“岑霜,我管你是真蠢还是假蠢,都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你若还敢冒犯我,那便是自己作死,我定会多加留意,教导你。”
“妾说了,妾不敢。”
“你有何不敢?你别以为,你诡计多端嫁来岳家,便得了庇护、高枕无忧。”
“我告诉你,别说你母兄走得本就不光彩,就算是从前,哪怕你还是岑府嫡女,也只配与我岳家庶子做妻罢了!”
无端挑衅,岑霜反瞧她可怜。
她冷眼阴阳:“是吗?妾倒觉得这嫡庶之分,实则形同虚设。”
“岑府门第虽远不及岳府,但妾从前的嫡女生活也无忧无虑。”
“不想,时过境迁、造化弄人,反倒是府中庶子岑景,出人头地,连中三元,封礼部尚书。隐忍蛰伏数十载,眼下终于是扬眉吐气了。”
岑霜轻笑一声。
“妾每每想到岑景,便觉官人何等温良。岑景一朝得势,赶巧过去压他一头的人也都顺了天意,其余无用废物,他全然一并驱赶。”
岑霜故作叹息:“唉...妾虽憎恨这岑景,可妾要是官人,定要效仿他。将这府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到处惹是生非之人,一一铲除。”
“只可惜妾不在乎名声,官人却不愿落人口舌,不然岳府哪里还能容得如此多败类。”
谢声显然没预料到,岑霜敢明着顶撞她,恼羞成怒:“岑霜,你这是不服气?还是你要反了天了?”
“谢声,趁我还对你客气,你最好安分一些。”,岑霜面色如常,“主母我还稍加畏惧,你这种蠢货,切记少来招惹我。”
“你大可向主母告状,就凭你们,有胆,还能杀了我不成?”
谢声怒而不言。
岑霜眯了眯眼,威胁道:“我毒杀皇子尚能全身而退,你要真当我蠢,还要屡番挑衅我,我恐误伤了你。”
谢声真被她喝住,怒道:“好啊,早知你是个不安生的,那你便给我等着!”
岑霜却又劝阻道:“年关将至,二嫂还是谨慎些吧,下马威给妾给的多了,反倒搅得岳府不得安生,对谁都没有好处。”
谢声冷哼一声,摔门而去。
岑霜满身泥浆,被褥也脏了。
云浅赶忙:“小人为夫人清洗。”
“还好只是泥沙”,岑霜乐观道,“不是粪水。”
“啊...”,云浅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夫人可是在说玩笑话?”
“嗯。”
她不禁问道:“夫人,您真有法子应付她们吗?”
“目前,没有。”
“那您方才怎敢那般顶撞二夫人?!”,云浅急道。
“初次见面便明着刁难,我顶撞与不顶撞,她们都会欺辱我,为何忍气吞声?”
她是岳云修的妻子,打压她,便是打压岳云修,无论她如何做,她们要的,只是她卑躬屈膝罢了。
“反正,我只相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们又能奈我何?”
说罢,她更衣出门。
“夫人,我们去哪里?”
“去昨日那里,幻月楼。”
“夫人喜欢那里的茶吗?”
岑霜点头,并未否认:“我们以后,也会经常来的。”
行至茶楼,岑霜犹豫转身,望向云浅。
【这次貌似没了支开她的理由了...】
【也罢。】
她还是选择相信云浅。
二楼,果然再遇熟人。
“郎君。”,她并未声张。
刘佑卿道:“你来的真巧,想不到我们会碰面。”
“并非凑巧,今日见不到郎君,妾日后也会来。”
尚恒、尚维不通音律,亦不喜茶,偏生来了这里,自是逃不过岑霜的眼睛。
刘佑卿笑而不语。
“妾找郎君,是有要事。”
“夫人何必如此着急?有事慢慢商议便可。”,刘佑卿望向一楼,“今日这歌伎,一曲动人,何不好好欣赏。”
岑霜暂且作罢,寻声望去,那歌伎闭目吟唱,引岑霜诧异。
那歌伎眼中凹陷,分明是没有眼珠。
“为何京城之中,一时间多了如此多哑伎、盲伎?先前在鸣玉楼、醉声楼这些茶坊酒肆,也曾见过不少。”
岑霜顿了顿,有所察觉:“郎君来这里是为此事?”
刘佑卿未答,只道:“这些艺伎都是黎国女子。”
“郎君如何得知?”
“这些艺伎皆生得曼丽,身上饰物多为青花玉所制,青花玉,乃是黎国独有玉石。”
岑霜不喜易碎饰品,故从未听闻。
她辨析出,那日刘佑卿身着里衣、腰间系的玉佩也是青花玉所雕刻。今刘佑卿将那玉佩隐于外袍内,似是不想被外人知晓。
岑霜回想起,瑞贵妃,亦是黎国人。
“郎君是因此而来?”,岑霜道,“听闻黎国五步一美人,瑞贵妃国色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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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冠绝京城。那日康宁殿一见,真是让人久久难以忘怀。”
刘佑卿更像他母妃,男生女相,容貌清绝、面似桃花。
“貌美,有时并非幸事。”
“黎国战乱,成年男子大多战死,而这些女子便颠沛流离,逃亡至京城。”
岑霜困惑:“黎国一直是靖朝附属国,且亦称得上是兴邦之地,陛下为何不派兵驻守?”
“此地易攻难守,且历年来屡生异心,此次被周边小国围剿,亦是陛下默许。”
“那是瑞贵妃母国,陛下向来宠爱瑞贵妃,怎会对此不管不顾?”
“帝王之心,本就深不可测。”
刘佑卿抬眸望她,岔开话题:“我知你所谓的要事。”
他问道:“你可知,曾驻守在黎国的军队,谁为统领?”
岑霜一愣,立刻醒悟:“是我兄长?”
她思索一阵,不可置信道:“妾的兄长被指控结党营私、意图谋反,是为此事?”
“可有实据?!”
刘佑卿道:“他统率精兵,屡夺胜绩,在黎国拥兵自重,还意图与四皇子...”
“绝不可能!我兄长何许正直!他一心为朝中效力,忠心耿耿!”
“你所谓之事,又可有实据?”
“再强悍的精兵,也不可能敌靖朝千军万马,我兄长又不是蠢货。”
“那如果是他已有预谋,养兵蓄锐,幸得太子殿下明察秋毫,将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扼杀呢?”
岑霜急道:“你理应知晓他为何如此。”
刘佑卿低头:“百姓。”
“他想要护住黎国百姓,却又实实在在战队了四皇子,不遵从陛下的意愿。”,二人心知肚明岑贺的清白,“在外人眼中,此番作为,亦是与谋反无异。”
岑霜深觉无力,不再辩驳。
“所以,如今陛下是彻底放弃黎国了?”
“太子殿下献计,收留这些伤残女子做艺伎,也算给了她们一份谋生的机会。”
“太子殿下?”
“嗯,凡有逃难至我靖朝者,男女老少,皆被他安置妥当。”
“呵...妾不知原来太子殿下如此仁爱。”,她与刘佑卿四目相对。
“是啊,他行事滴水不漏。”
任其余人听得一头雾水,岑霜只目光淡淡扫过尚氏兄弟。
“妾倒还有一事。”
“在岳府,妾孤立无援,请分个护卫给妾。”,岑霜直言不讳,并非与他商量。
“尚维蠢钝,我要尚恒。”,她补充道。
尚恒不禁蹙眉,尚维瞬时被点燃:“你说什么?!”
她只瞧着刘佑卿:“郎君得多帮帮妾,帮妾,就是在帮郎君自己。”
“...”
刘佑卿哼笑一声,道:“那便依你之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