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婚后

作品:《再婚太子妃

    自岳云修回府,从未踏出自己院落半步。一连三日,他于院中习武,岑霜便坐房中制药。


    转眼已是年关将近。


    “雪下得那样大,官人也要习武吗?”,她问一旁的小丫鬟。


    府里的下人平时也得了她不少好处,依旧目无尊长,对她也是爱答不理。


    只有这个小丫鬟尚显得恭敬。


    “应是三郎君平日在军营里的习惯吧?”,她猜测道,又有些嘀咕,“三郎君这次好像要待很久,以前在府中都是来去匆匆的。”


    “为何?”


    “这...小人不知...”


    见她顾虑,岑霜脸上泛起笑意,轻声细语道:“在官人的院落,你还怕隔墙有耳不成?茶余饭后的闲谈罢了,我亦不会责备你。”


    那小丫鬟便壮了胆子,道:“如今府中是主母李氏操持家事,夫人不知,这主母可谓盛气凌人、心狠手辣,三郎君的母亲在世时,就常受她刁难。”


    “所以如今三郎君出人头地,自是对她避而远之。”


    “主母没有子嗣?”,岑霜问道。


    “有的有的,二郎君便是她所出。”


    “真是歹竹出好笋,母亲这般,这二郎君却温润如玉、谦和有礼。”


    这小丫鬟说着便来了兴致,变得口无遮拦起来。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仰慕:“虽说三郎君也生得星眸剑眉,但比之这二郎君,竟还有些逊色呢...”


    “如此美男,为何我从前未曾听说过这位郎君?”


    小丫鬟可惜道:“造化弄人啊,后来二郎君生了腿疾,风华正茂便瘫卧在床。他自然是难以接受,此后这二郎君便闭门不出了。”


    岑霜了然:“原来如此。”


    岑霜漫无目的看向四下白茫茫飘落的雪花,没再多问。


    那小丫鬟却喋喋不休:“如今三郎君威名在外,这岳府理当由三郎君做主,可三郎君又一片孝心,不忍损了岳府和主母的脸面。”


    “恶人还得恶人磨,将军心善,留她一份尊严,她的下人却狗仗人势,处处和我们作对。”


    “我看啊,就得像夫人这样的人,可以治她。”


    岑霜一顿,不可置信指着自己,二人四目相对。


    “我这样的人?”


    ...


    【恶人自有恶人磨?】


    !


    “夫人恕罪!小人口无遮拦!”,小丫鬟大惊失色,慌乱跪下。


    她连连磕头,反倒叫岑霜也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岑霜将她扶起,无奈笑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丫鬟却依旧满眼惊恐。


    岑霜觉得有趣:“这府中下人,人人都鄙夷我,独你畏惧我,视我为地狱罗刹?”


    “不不不,小人不敢!”


    “因为我毒杀四皇子?”


    小丫鬟低头,不敢吱声。


    “你叫什么名字?”,岑霜问道。


    “小人云浅。”


    “云浅?好听。”


    云浅闻言抬头,望向岑霜月容,这位夫人在京城可谓人人唾骂。


    想来也是位狠角色,可云浅只觉,于她身前时,她却是眼波柔美。


    若真是罗刹,定也是玉面罗刹。


    引得云浅一时也忘了恐惧。


    “怎么?不害怕了?”


    “小人无意冒犯夫人,愿受责罚。”


    “我并未觉得你如何冒犯。”,岑霜悄声,“我倒觉得你比他们都要聪明。”


    岑霜回忆刘佑卿那日所言:“杀你,轻而易举。”


    于她而言。


    “云浅,我要杀你,的确轻而易举。你怕我,才是对的。”


    云浅身子一颤。


    “可我没有任何理由杀你,你人微言轻,又何其无辜,夺无辜之人性命,才是罪该万死。”


    岑霜望她一眼。


    “况且...我喜欢聪明的孩子。”


    虽然这丫头有时也有些蠢笨,但好歹在大事上,也算伶得清。


    云浅大喜:“谢夫人!”


    “平日在府中,他们没少欺负你吧?”


    “夫人...如何得知?”


    岑霜指指她的手:“一众下人,就你手上冻疮烂得最厉害,人也饿得面黄肌瘦的。”


    不顾云浅推辞,岑霜给她敷上膏药。


    “你今年多大?十三?十四?你父母瞧见了怕是要心疼坏了。”


    “小人今年十三,父母...病逝了。”


    “那便同我一般了?”,岑霜叹息,“难为你如此谨小慎微。”


    岑霜抬眸:“以后做我贴身侍女吧?我能护你周全。”


    “小人...多谢夫人。”


    岑霜无意望向门外,岳云修又站在雪中注视着她。


    岑霜一愣,无奈轻笑道:“官人为何总喜欢在门外瞧着妾?”


    岳云修沉默,自顾自走入房中。


    岑霜为他沏茶。


    “夫人,三郎君不喜喝茶...清水即可。”,云浅悄声提醒。


    岑霜轻“啊”一声,正欲撤杯,岳云修却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岑霜沉默良久,不忍开口:“官人因何事烦心?”


    “无事。”


    岑霜轻叹:“与妾共处一室,竟如此令官人为难吗?”


    岳云修一本正经:“并非如娘子所想那般。”


    岑霜颔首:“妾失言,妾只是想为官人分忧。”


    思索良久,岑霜温声:“官人若军中事务繁忙,不必为了妾,耽搁要事。”


    “况且,你我已新婚半月,我还未曾去拜见过主母,这终究是于理不合。”


    “你不必拘于礼数。”


    “妾知道。可哪有晚辈不恭敬长辈的道理,妾不可能永远不与主母打照面吧?”


    “妾有信心,能够处理好家中琐事。”


    岳云修欲言又止,似是担忧她。


    “再等你身体养好些。”


    “官人是担心这个?”,岑霜低眉抿唇,有些动容,“妾多谢官人看护。已经半月了,妾身体早已无大碍,官人不必为妾担心。”


    沉默片刻,岳云修道:“那便依娘子之意。”


    午后,岳云修便离府,也撤走了门口守卫。


    【守卫...难怪半月来在此处风平浪静...】


    岑霜心中暗道。


    —


    京城御街,岑霜带了帷帽出行。


    茶坊酒肆笙歌绕梁,亦多艺伎吹奏名曲。


    “人声鼎沸处,搜刮情报时。”...这还是岑景曾经教与她的。


    她落座茶楼。


    一楼厅堂中央,琵琶女轻隐于纱帐,奏《惊鸿曲》,音律如珠玉相击,玉指轻挑,连带她鬓边珠翠微颤。


    引众人齐声喝彩。


    一曲作罢,岑霜暗觉无趣,欲起身离开。


    那琵琶女换了曲目,轻挑化为慢捻,冷冷琵琶音如寒泉漱石、悲雁唳空。


    满座皆静。


    一曲过半,有人暴怒起身,不顾堂倌劝阻,掀开帷帐。


    琵琶女娇美容貌展于眼前,面对眼前壮汉,未见她胆怯。


    那壮汉一掌扇去,琵琶女应声倒地。


    “盛世却作亡国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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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贱妇是何居心?!”


    方才琵琶女所奏《伤秋曲》,多被认为是哀悼亡国之意。


    “瞧这厅中,多数应是罢官武将?所以才有如此家国情怀吧。这琵琶女难道不知此曲含义,亦或是故意为之?”,岑霜自顾自道。


    视线被遮挡,她瞧不见琵琶女,只听那壮汉连连逼问,义愤填膺,却未闻琵琶女回答。


    只有堂倌卑躬屈膝为她解释:“这位爷息怒,这位爷息怒。都是误会,这艺伎是新来的,蠢笨,不知曲中深意,爷莫要为此低贱之人动怒。”


    人群中,那琵琶女却神色不屈。


    壮汉一把推开小二:“轮得到你来置喙?!滚开!”


    其余艺伎亦为她求情:“大爷息怒!她绝非有意,她是哑女,无法为自己辩白,求大爷开恩,饶了她吧!”


    哑女!


    “念安...”,岑霜起身向楼下跑去。


    那琵琶女眼神却毫无悔意,直勾勾盯着满座宾客。


    “我今日非打死她不可!”,他怒上心头,其余宾客亦拍手叫好。


    “且慢!”,岑霜高喊。


    满座目光皆投向她,她未揭下帷帽,气喘吁吁道:“这位大人怕是误会了,此曲未必是为哀叹亡国所奏。”


    瞧她身着不凡,壮汉也收敛了动作。


    “这位夫人有何话说?”


    壮汉转身时,她细看出那琵琶女的样貌。


    不是念安...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强硬解释:“此曲伤秋,引人联想到有哀孤雁形单影只、无处南归之景,但绝非只为抒发亡国之恨。”


    “孤雁寻不到雁群,亦不知何处可去,只得漂泊他乡,与至亲至爱分离,或许一生都只能颠沛流离,回不到故土。”


    “各位且细看这艺伎,样貌、穿着皆不似我靖朝子民,眉宇中又满是哀愁。想来是自周边小国逃亡而来,见我靖朝盛世,故怆然而奏哀曲。只因她郁结难解,抒发流落他国之悲怀罢。”


    一番言论,引茶楼一片静默。


    良久,人群中有人质问:“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一介女流之辈,如何懂得家国大事?怕是信口胡诌,为这贱妇开脱罢了!”


    她举出岳府玉佩:“我是承宣使岳云修之妹,我兄长此人如何,在座各位应是无人不知吧?”


    “他一心为国,我作为其家人,亦是同心,诸位有何质疑?”


    此举一出,再未曾有人接话,那壮汉也去了怒火。


    她知众人是因岳云修的威望而沉默,硬是咽不下这口气。


    便转头向人群看去,又道:“我尊重诸位,才称诸位一声大人。可有人却因我是女子,便贸然定论我是无用之辈。”


    “我想请问诸位,在我有理有据陈述事实时,诸位除了应声附和,可有何有用之举?”


    有人暗道不服,亦有文人志士赞赏她。


    岑霜转身望那琵琶女,却见她毫不领情,从厅中退了出去。


    岑霜无言,上了楼再添新茶。


    云浅目瞪口呆:“夫人,您真是...”


    真是太厉害了。


    岑霜却不以为意,只道:“奇怪...”


    “什么奇怪?”


    “照常理,我救了这琵琶女,这琵琶女应对我感恩戴德,求我收留她,让她为我鞍前马后才是啊?”


    “这您是从哪里听来的常理啊?”,云浅不禁发笑。


    “话本里不都这样说?”


    “夫人,这世间还是薄情寡义者居多。”


    岑霜自嘲般轻笑,举茶欲饮,却见对面二人,距她二十尺,身形十分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