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旺吉太太

作品:《总督的金色囚笼

    “你哭得好假,”兰德尔有些气喘吁吁,“你去把……瑞利叫过来,让他开车送我回去。”


    尤纪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发号施令的殿下。


    他到底有没有长脑子?


    他们现在在平民街,周围都住着贫穷的蒂亚原住民,她要哪里去给他找个叫“瑞利”的人?


    “兰德尔殿下,您知道这里是哪里吗?”尤纪垂下眼皮,凝视着他胸口因缝合线崩裂而翻卷的皮肉。


    兰德尔茫然了一会儿,看着周围陈旧的陈设,张了张嘴,皱着眉头没说话。


    他看起来一时半会死不了。


    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尤纪的脑子里冒出来。


    “殿下,平民街的治安不好,”她在他的面前蹲下来,大言不惭地说,“我们停在楼下的小汽车,刚刚被偷了。”


    “电话因为欠费,已经停机了。”尤纪面不改色地说着谎。


    “怎么可能……”兰德尔的脸色越来越惨白。


    尤纪耸了耸肩膀,没吭声。


    过了会儿,她看见兰德尔的神情也恍惚起来,才说:“我要到第九大街的巡逻队岗亭那里,通知帝国的军队来接你。”


    尤纪将他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合上,站起身。


    兰德尔·贝德福终于意识到自己要被独自丢在贫民窟。


    他紧紧地抓着尤纪的披风下摆,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不要把我丢在这……”他气若游丝,“你让其他人去叫巡逻队……”


    他的惊恐表情让尤纪感到分外愉悦。


    在总督署的医疗室里,她也曾像一只惊恐的老鼠那样,躲避着兰德尔举起的刀锋。


    而现在,惊恐的人变成了兰德尔。


    尤纪甚至想让他更惊恐一点。


    她抓住了兰德尔的手,发现他的皮肤温度有些发烫,于是她将手移到兰德尔的额头上。


    果不其然,他发烧了。


    尤纪用商量的语气跟他说:“你发烧了,殿下。但是我这里没有药品……不然这样,我先出去买酒精和退烧药,等您醒了,我们再一起去通知巡逻队。”


    兰德尔盯着尤纪,缓慢地点了点头。


    尤纪道:“那您要注意点了,我很快会回来的。兰德尔殿下,平民街很乱的,听说还有反抗军的人藏在这里……”


    尤纪有点压不住嘴角的笑容,她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幸灾乐祸。


    “您也不想让反抗军知道,帝国三殿下藏身在平民街吧?”


    兰德尔的眼神逐渐涣散,松开了握着衣角的手。


    在他再次陷入昏迷之前,尤纪听到了他最后的一句话。


    “桑雷斯他……真的不行吗?”


    尤纪:?


    她搞不懂为什么兰德尔要在这个时候问这种话。


    可能对于他们帝国男性来说,行不行大概真的很重要?


    尤纪用手在他的眼睛上晃了晃,确定他真的昏迷不醒后,从他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了车钥匙。


    她打开衣柜的抽屉夹层,拿出了藏在里面的那枚反抗军的徽章。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拔掉电话线,戴上兜帽下了楼。


    下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车门,摇下了驾驶座的车窗。


    那之后,她忘记关窗,还把车钥匙“忘”在了车上,等着车辆被路过的窃贼偷盗。


    第二件事,是去往平民街尽头旺吉太太家的面包店。


    旺吉太太是个圆润的中年女人,有着红色的头发和碧绿的眼。


    丈夫去世后,她独自经营着面包店,女儿则嫁去了联邦。


    或许是因为制作面包的原因,她的身上总带着烘培店里的奶油甜香。


    自蒂亚国沦为占领区、且对新人类实施种族隔离法令以来,旺吉太太是为数不多的对新人类保持着善意的人类。


    别的面包店会以高于10%的价格对新人类出售面包,但旺吉太太不会,她都是明码标价,从不歧视。


    尤纪以前以为旺吉太太是个好人,直到她看到了连弛那个记载着黑市交易的账本。


    旺吉太太是这个账本上她唯一认识的人。


    她向连弛购买了大量的酒精、绷带、药品和抑制贴片。


    ——


    面包店内还有好几个顾客,尤纪耐心地等待着。


    旺吉用防油纸包装好了面包递给顾客,抬头后看到是尤纪,突然一愣。


    她仿佛预感到了尤纪为什么来找她,遗憾地对还要来买面包的客人说“今天的面包买完了,明天再来吧”。


    面包店的大门关闭前,旺吉招呼尤纪进来。


    那个小姑娘穿着件长袖的娃娃领连衣裙,外头套着个大红色的披风,一张脸藏在兜帽下,白得像纸。


    有风吹过来,掀起她的裙摆,旺吉看到她膝盖上的乌青。


    好几天不见,她似乎比以前更瘦了些。


    “尤纪,你哥哥的事情我听说了……”旺吉斟酌着开口,递给她一个刚出炉的,热腾腾的面包。


    “是帝国的人带走的,听说是涉嫌爆炸案……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旺吉自以为地关心着她,脸上摆出熟稔的笑,“坐吧,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尤纪看着旺吉太太脸上的笑容。


    她像个对谁都和和气气的生意人那样,也对尤纪很热情。


    事实上,尤纪与旺吉太太并不熟络,在大街上碰到了,也只会打个招呼。


    尤纪连旺吉面包店也没去过几次,但旺吉却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让尤纪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她坐在砖砌烤炉前唯一的一把木椅子上,对着正在翻面包的旺吉太太开口:


    “旺吉太太,我有个朋友受伤了需要包扎,您这里有酒精、绷带和消炎药吗?”


    旺吉翻着面包的动作一顿。她回过头,恰好对上尤纪的眼睛,心里一跳。


    “只有一些,你要多少?”


    尤纪把账本上的数字背了出来。翻看账本的时候,因为旺吉太太的名字太熟悉,她就把她买的东西都记住了。


    “一百瓶酒精,三百卷绷带,五十瓶磺胺药。”


    旺吉太太的面色变了。


    她紧紧地皱着眉,眼神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过了会儿,她紧皱的眉毛舒展开来,整个人背靠着墙壁坐下来,圆润的腹部在棉质围裙上撑起褶子。


    “我没有那么多,我这里只有一瓶酒精,半卷绷带。磺胺药没有。”


    尤纪拿出那枚反抗军的徽章。


    “4月15日上午,一些为反抗军提供帮助的人被押送到刑场,当众执行了绞刑。他们游街的时候,有一个囚犯抓住了我的脚,往袜子里面塞了这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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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她隔空将徽章抛给一脸愁容的旺吉太太。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极了小人得势,正在逼迫一个看起来很善良的老实人。


    “旺吉太太,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我用放大镜看了,这个徽章外面是正三角形,中央有一朵红色鸢尾花。”


    旺吉捏着徽章,没有说话。


    尤纪盯着她,也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二人的对峙并没有持续多久,旺吉太太率先打破了沉默。


    “这不是徽章,这是一枚袖扣。这枚袖扣的主人,是反抗军的前首领所有。”


    “但他已经死了,”尤纪接过话,又发出了疑问,“所以,那个囚犯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那个手掌光秃秃的囚犯应该是从哪里得到了这枚袖扣,然后藏在自己的肉里。


    在游行的时候,他是随手抓了一个围观的人吗?


    或者他认识自己?


    他是认识自己,还是认识连弛?又想传递给她什么消息呢?


    这个问题困扰尤纪很多天了,她百思不得其解。


    旺吉太太叹了一口气。


    她用一种无奈的表情看向眼前的少女,半晌后,才温和地开口。


    “袖扣本身是没有用的,或许他是想传递一种反抗的信念吧。”


    尤纪“啊”了一声。“只是如此?”


    旺吉太太扭头看向燃烧着的炉火,“反抗军他们,一向如此……”


    她的话像是一种叹息,又像是一种赞美。


    她说的是“他们”,而非是“我们”。


    尤纪沉默着,看着旺吉太太双手撑着地面爬起来,用铁夹翻动着烤炉上的面包。


    有炉灰从烤炉里飞出来,沾到旺吉太太红色的头发上。


    等她把烤炉上的面包都翻完之后,她的脸上也沾上了一层灰。


    熊熊燃烧的炉火烤得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尤纪解开披风,放在椅子的靠背上。


    她直视着旺吉太太的眼睛。


    “旺吉太太,我有一个消息想要给他们。”她轻声开口,“您能帮我传递一下吗?”


    就算旺吉太太不是反抗军的一员,她也一定有方式联络到他们。


    旺吉太太没说话。


    她在水桶里洗了手,又用围裙擦干水分,才在尤纪面前蹲下来。


    她略带歉意地告诉尤纪:“抱歉,这是要上绞刑架的事情,我不能再……”


    旺吉太太的话还没有说完,尤纪就打断了她。


    “我知道帝国特殊监狱的位置。”


    她的眼睛里映出了烤炉里熊熊燃烧的火光,“在第三街区,我今天刚从那里回来,连弛也关在那里。”


    旺吉的面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红色的卷发微微晃动着,和烈火一个颜色。


    尤纪盯着旺吉太太碧绿色的眼睛。


    她想起安德烈也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像是平静的湖面。


    “我还知道特殊监狱有一条地下密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画一张地图给他们。”


    “你要什么?”旺吉沉声道。她并不相信尤纪会平白无故地传递这个消息,她一定有需要交换的东西。


    尤纪毫不迟疑:“我需要反抗军在平民街制造一场混乱,就在今天,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