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总督邀你共进晚餐
作品:《总督的金色囚笼》 离开医疗室几十米的距离,尤纪仍未从那场恐怖的逃杀游戏中回过神。
但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刚刚她亲口听总督说,让她去翻译室。
这是否说明,她提出来的交易成立了?
尤纪扬起沾了灰的脸,急不可耐地朝安德烈确认。
“安德烈副官,请问,这真的是去往翻译室的路吗?”
这位年轻的金发军官显然更让她有安全感。
少女的眼角挂着摇摇欲坠的泪珠,这让安德烈想起他的妹妹。
他不敢直视少女期冀的目光,只能盯着走廊上石膏雕花的吊顶。
“总督的吩咐是带你回到别墅。”
少女眼中的期待瞬间黯淡了下来。
她像是一朵迅速枯萎的蔷薇花——安德烈的心中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很快,他移开目光,继续转达着蒂亚区总督的话:“总督邀你共进晚餐。”
“什么?”尤纪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
邀一个“贱民”共进晚餐?
作为一个得知他秘密的“贱民”,吃饱了饭就送她上路?
“不是有一个紧急翻译任务……”
如果你们不再需要翻译,我还能用什么作为救出连弛的交换呢?
走廊内还有端着枪巡逻的宪兵,安德烈看了一眼他们,又低声重复:“总督邀你共进晚餐。”
尤纪的脸慢慢白了。
“是最后的晚餐吗?”她的眼眶又红了,“可以拜托你,在我死后,把我和我哥哥埋在一起吗?”
安德烈低头看着尤纪,突然发现这个刚成年的omega少女并不理解“邀请共进晚餐”的隐喻。
这是属于成人世界的规则,他本以为她会懂。
尤纪的生平是安德烈亲自调查的。
新人类家庭,父母和兄长都是Beta,父亲是蒂亚国生命科学研究院的研究员,母亲是蒂亚国立大学的帝国语教授,兄长曾就读于通讯系。
非常标准的中产阶级家庭。
在战后,无数这样的家庭阶级滑落,子女被迫辍学工作,早早就懂得了社会运行的规则。
各种各样的规则,明着的,暗着的,私底下的。
但尤纪很明显不懂。
她仍旧保持着这个年纪应当有的天真,天真到有些可笑。
就像是……一直被养在玻璃罩子里的蔷薇花,从未经历过苦难。
兄长被涉嫌重案或许是她经历过的最大挫折。
安德烈又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他认为有必要跟尤纪谈谈。
尤纪跟着安德烈到了一间没有人的房间。进门之前,她看了一眼门牌,上面写的是审讯室。
她坐在椅子,双手交握放在大腿上,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
作为连弛的家属,她终于要被审问了?
家里已经被他们搜过一遍了,反抗军徽章并没有被发现。
是要她要说出连弛近期的怪异行为?
不,这并不奇怪,他们家以前就是那样的,只是维持从前的生活水准而已。
连弛一天打三份工,也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朋友。
尤纪在心中飞速地想着应对的话语,也做好了被戴上手铐审问的准备。
但这些都没有。
安德烈坐在尤纪对面,缓缓开口:“总督阁下目前仍在易感期……”
准备好的说辞都没有派上用场,尤纪怔住。
先前,她以为他们那场意外只是因为Alpha受到Omega成年的影响而失控。
原来桑雷斯竟是在易感期吗?
她猜想总督或许是需要一个omega帮助他渡过易感期。或者说是,抚慰。
但总督是个混血儿。
尤纪不知道怎么抚慰一个残疾的Alpha。
“我可以帮助总督渡过易感期,”尤纪试探着开口,“我需要用自己来交换我哥哥的平安吗?”
有些话是可以说出口的,但有些话不能。
安德烈可以把握其中的界限,用一些隐晦的话语来替代。
但尤纪问出来的问题让他觉得棘手——她问得太直白了,简直让他无从回复。
出于谨慎的原因,他只能这样告诉尤纪:“我只是总督的副官,并不能代替总督决定。”
尤纪消化着安德烈话语中的含义。
所以,安德烈也不能保证连弛能从监狱里放出来。
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交易,需要她自己去争取。
见尤纪仍在怔忪中,安德烈又低声说:“尤纪小姐,请为我保守秘密。这个消息并未获得总督的允许。”
尤纪盯着安德烈的眼睛:“为什么要帮我?”
他是帝国内部的和平爱好者吗?还是出于别的目的?
安德烈有一双翠绿的眼睛,像是尤纪曾经见过的平静的湖面。
那双眼睛只看了她一眼,就望向了别处。
“我只是提前几个小时告诉你而已,这并不违规。”
眼见尤纪没有回答,安德烈又补了一句:“总督永远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如果您可以平静地接受,我们的工作也更好开展。”
这确实是无懈可击的理由。
安德烈害怕她拒绝总督的要求,从而给他的工作造成麻烦。而如果提前告知,她会有更多的时间来做好心理准备。
见尤纪并不排斥,安德烈转而跟她谈论起其他的事情。他认为有必要让尤纪对权力有一个更加客观的认识。
“麦肯·威尔森先生正在接受停职调查。而且,上一次你与总督阁下在办公室见面后,整层楼的巡逻宪兵都被送去北方要塞……”
“北方要塞?”
安德烈点点头:“是的,那个被成为绞肉机的前线。但其实,他们都不知道内情。请您务必保守秘密。”
尤纪的后背冒出冷汗。
她从帝国报纸上看到过北方要塞的战事,听说那里的生还率不足百分之十。
她甚至开始庆幸自己在遇到桑雷斯的时候突然成年了,而他刚好是个正在易感期的Alpha。
如果不是这样的巧合,他或许已经是漂浮在蒂亚河流上的一具尸体。
“谈话结束了,尤纪小姐。我送你离开总督署。”
之后的一路,他们都没有再有过的交谈。
在接尤纪回别墅的小轿车前,安德烈抬头望了一眼总督署上方的蒂亚女神,对尤纪笑了笑:“降神节快乐。”
经过安德烈提醒,尤纪才想起来今天是降神节。
她右手伏在左手上,对着安德烈鞠了一躬,说出曾经讲过无数次的祝福语:“愿女神祝福你。”
蒂亚女神手中的火种不在,她沉默而无声地俯视着她的子民。
神降节这一天,会有专门扮演女神的扮演者乘坐花车绕着首都游览一圈,所有的人民都放假来隆重地庆祝女神的降临,为了感谢女神的恩赐。
路边的小摊贩会买烤牛羊肉、瓜果和甜点,那些食物物美价廉,商店里也会打折,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被帝国占领后,这一切消失了。
尤纪应当对此感到愤怒。
——
在别墅吃过午饭后,尤纪就要开始准备。
她坐在精雕细琢的银杉木梳妆台上,由露丝来为她梳妆打扮。
或许是有了安德烈的提醒,尤纪没有再反抗露丝,任由露丝给她上妆,把她装扮成一颗挂满了礼物的树——一件商品若是想要卖出个好价钱,总是需要好好包装的。
锁骨上挂了一串闪闪发光的钻石项链,有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折射出漂亮的火彩。
任何一个年轻少女都会喜欢这样华丽的装饰品,尤纪也不例外。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项链,想象着如果是连弛送的,她应该多开心。
露丝见她沉迷于项链,微笑着夸赞尤纪:“小姐,您看起来像个贵族。相信过几天,您的珠宝盒就会被无数的珍宝所填满。”
尤纪将手从锁骨处放下来,低垂着眼睛,没有回答。
她不需要珍宝,只要兄长平安回家。
“尤纪小姐,总督在餐厅等您。”
露丝为尤纪戴上一定金色的发冠。
尤纪回过神,提着裙摆,跟着露丝穿过长长的、挂着油画的走廊,进入餐厅。
尤纪第一次来到这栋别墅的餐厅。
餐厅里,有两个乐手在拉小提琴。
这是帝国作曲家写的乐曲,很好听的一首曲子,缓慢而美丽的旋律像是溪流一样淙淙从人的心头流过,音乐广播里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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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放。
桑雷斯·贝德福总督已经坐在长桌对面,见她前来,并未起身,也未对她有任何的致意。
隔得有些远,尤纪看不清他的表情。她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谈判内容,径直落了座。
长桌上铺着拖到地面的深红色丝绒餐布,中央摆了个很小花瓶,里面放着一小束鲜花,点缀着圆形叶片的尤加利枝条。
花瓶旁边放了两个烛台,银质的烛台上白色的蜡正在燃烧,乳白色的蜡液从烛芯边缘流下来,聚集在下方的蜡台中。
桌面上,是造型精致而丰盛的食物。
一整只小羊羔被盛在巨大的托盘上,肉质被炙烤得外焦里嫩。
黄油煎三文鱼旁边摆着奶油海鲜汤,肥美的鹅肝用黑松露酱作料,蔬菜芝士沙拉左侧是一小碟切好的鲜橙和青苹果。
有一瓶贴着帝国皇室标签的红酒摆在桌面上,旁边还有两个水晶高脚杯。
露丝为尤纪铺好餐巾,尤纪坐在座位上,有一瞬间认为自己和整只炙烤的羊羔并无区别。
贝德福说了什么,但尤纪在走神,没有听清楚。
两个提琴手离开后,露丝弯下腰,小声地在她的耳边提醒:“现在可以开始进食了。”
尤纪有些惊讶。
这样正式的晚餐,不应该在用餐前说些什么餐前致辞之类的话吗。
总督那边已经开始了,尤纪就没有多问。
露丝取来餐桌上的食物,放到她身前的餐盘中,而桑雷斯那边是安德烈为他取餐。
单论食物的品质和味道,这应该是她十五年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晚餐。
但尤纪没有胃口,她吃得很少,每样菜都只浅浅地尝了一口,就放下了餐叉。
抬起头时,才看见桑雷斯一直隔着长桌在凝视着她。
他的餐盘已经被侍者收走,而他本人已经不知道看了他多久。
隔得那么远——他所带来的压迫感甚至穿透了中间的插花,使得尤纪整个人被笼罩其中。
这与信息素无关,这是权力所带来的空气罩,让尤纪根本无处可逃。
当然,尤纪也并没有想逃。
她要从这权力之下撕开一道能让连弛活下来的口子。
“总督,我有一件事情需要请求您。”一片寂静中,尤纪朝他开口。
贝德福总督仿佛早有预料,他缓缓开口:“跟我来书房。”
他起身的时候,尤纪才注意到他的着装。
黑色的燕尾服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严肃而优雅,后方两片开衩的燕尾裁剪得非常工整流畅,领结端正地立在他的衣领下方。
燕尾服是男士的礼服,尤纪并不认为自己值得他如此正式的对待。
他是至高无上的总督,而她只是一个“卑贱的新人类”。
她猜测,这大概是他作为贵族的一些毫无必要的仪式感。
尤纪跟着桑雷斯·贝德福走上,来到二楼的书房。
书房内的陈设比总督署的办公室更为豪华。
一切用品都是高档而精美的,连他书桌上的那台电话都用料昂贵。
桑雷斯坐到书桌边上,开始低头翻看手中的文件。
他双手始终带着手套,写字或者批阅文件也并不影响。
一页又一页,自始自终他都没有抬头看尤纪一眼。
尤纪坐在他对面。她并不想打扰他工作,但随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她等待的耐心也逐渐消失。
她猜想,他想要她主动开口。
这是一场并不光彩的交易,她作为出卖方,当然要更加殷勤一点。
尤纪看着桑雷斯·贝德福,轻声问:“总督,请问今天之后,可以释放我哥哥了吗?”
她的声音非常平静,和之前的见面都不一样。就像是早就接受了身为一件商品的事实。
银发总督从文件中抬起了头。
“安德烈跟你讲了?”
桑雷斯·贝德福只需一秒钟就猜出了尤纪这么平静的原因。
尤纪应当立即否认,为安德烈保守秘密。毕竟安德烈不止一次帮她。
但尤纪没有,她只是沉默地低下头。
沉默即默认。
“所以,你等不及了?”桑雷斯·贝德福问她。
尤纪霍地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