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作品:《冷战两年,她放手再嫁他却疯了!

    穆禾推着轮椅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复杂的、无法对外婆言说的检查结果,那些生理和心理的双重伤痕,那些对未来不确定的深深恐惧,以及林亦那过于了解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堵在了喉咙口,让她呼吸困难,更不知该如何向眼前这位只是单纯期盼着四世同堂的老人解释。


    她的沉默和瞬间苍白的脸色,让气氛一下子微妙地凝滞了。外婆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和隐约的担忧,似乎察觉到自己可能问了一个不太妥当的问题。


    就在这时,一直走在穆禾身侧的顾彦承,极其自然地向前一步,微微弯下腰,迎上外婆探寻的目光。


    他脸上绽开一个明朗而温柔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一丝勉强或尴尬,反而充满了诚恳和担当。


    他伸手,轻轻覆在外婆放在穆禾手背上的那只手上,形成一个温暖的覆盖。


    “外婆,” 顾彦承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您放心,这件事,我和禾禾心里都记着呢。我会好好努力的。”


    他没有说“我们正在计划”,也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时间表,更没有提及任何困难和障碍。


    他只是用“我会好好努力”这样一个充满责任感和男性担当的说法,巧妙地接过了这个沉重的话题,既回应了外婆的关切,又避免了让穆禾陷入更深的窘迫和痛苦。他将所有的压力和可能的困难,都揽到了自己身上,为穆禾筑起了一道保护的屏障。


    外婆听了这话,脸上的困惑散去,重新露出了欣慰和信赖的笑容。她反手拍了拍顾彦承的手背,连连点头:“好,好,你是个有担当的好孩子,外婆相信你。”


    但随即,一丝岁月无情的感伤还是浮上了她的眉眼,她望着远处追逐嬉戏的孩童,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老年人特有的、对生命长度的不确定与渴望:


    “就是不知道啊,我这把老骨头,有生之年,还能不能看到你们的孩子出生,抱抱我的重孙……”


    这声叹息,比刚才的询问更让穆禾心如刀割。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冲上眼眶。


    她猛地蹲下身,几乎是半跪在外婆的轮椅旁,双手紧紧握住外婆那双布满皱纹的手,仰起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股执拗的信念,一字一句地说道:


    “外婆!您肯定能!您一定能长命百岁!您要健健康康的,等着看我们的孩子出生,教他认字,给他讲故事,就像小时候对我一样!”


    她说得那么用力,那么认真,仿佛只要她足够坚信,就真的能与时间抗衡,为外婆留住足够长的、充满期待的时光。


    阳光照在她泪光闪烁却无比坚毅的脸上,也照在外婆因感动而湿润的眼角。


    顾彦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他伸手,轻轻揽住穆禾微微颤抖的肩膀,给予她无声的支持,也对外婆郑重承诺:“外婆,您就放宽心,好好保养身体。禾禾说得对,您一定等得到。到时候,还得麻烦您帮我们带孩子呢。”


    外婆看着眼前这对紧紧依偎、眼神坚定的小夫妻,眼中的感伤渐渐被温暖的希望所取代。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理解,有期盼,更有无比的慈爱。


    “好,好,外婆等着,外婆一定努力活到那时候。”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分别摸了摸穆禾和顾彦承的脸颊,“看着你们好好的,外婆就最高兴了。”


    轮椅再次被缓缓推动,继续沿着洒满阳光和雏菊的小径前行。方才那短暂的沉重对话,像一片飘过的云,虽然投下了阴影,但很快又被亲情的暖阳和彼此支撑的决心所驱散。


    只是,穆禾心里清楚,外婆无意间的期盼,和她自己那声带着哭腔的“肯定能”,都在她心底压上了一份更沉甸甸的重量。


    前路,除了彼此的爱与陪伴,似乎又多了一份对长辈的承诺,和对新生命的、更加复杂而迫切的渴望。这条路,注定需要他们拿出更多的勇气和耐心,携手前行。


    从公园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来时的静谧。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夕阳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但穆禾的心却无法像这景色般宁静。


    外婆那句关于孩子的期盼,还有她自己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肯定能”,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心口,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侧头看向正在专注开车的顾彦承。他侧脸的线条在昏黄的车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而柔和,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定有力。


    他总是这样,沉稳地掌控着方向,也试图掌控着所有可能的风雨,将她护在身后。


    下午他那句“我会好好努力的”回响在耳边。当时只觉得是解围,是担当,此刻细细回味,却品出了更复杂的滋味。


    有他全然的包容与爱护,有他将所有压力揽上肩头的温柔,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私密的承诺与暗示。


    一股混合着感激、羞赧、愧疚以及某种深藏渴望的复杂情绪在她心中翻腾。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也许是想表达对他的感谢,也许是想诉说自己的不安,也许是想探讨那个沉重的话题……


    但千头万绪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低的、带着无限依赖和未尽之语的轻唤:


    “顾彦承……” 声音微微发颤,尾音拖得有些长,充满了欲言又止的挣扎。


    顾彦承几乎在她开口的瞬间就转过了视线,目光与她交织。他看到了她眼底未散的薄红,看到了她微微蹙起的眉心,看到了她嘴唇轻轻嚅动却吐不出下文的模样。


    他的眼神深邃如潭,却清晰地映出她的身影,仿佛早已洞察她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用言语去剖析那份沉重。相反,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某种了然于心和故意为之的、坏坏的弧度。


    那笑意冲淡了车厢内略显凝滞的气氛,注入了一丝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亲密无间的暖昧与轻松。


    他空出一只手,极为自然地伸过去,握住了她放在腿上的、有些微凉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暧昧地、缓慢地摩挲了两下。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目视前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和不容错辨的调侃与宠溺,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