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有您真好
作品:《冷战两年,她放手再嫁他却疯了!》 年轻时雷厉风行、撑起半个家的外婆,如今更像一个需要小心呵护的孩子。
妈妈不在了,舅舅一家……虽然请了可靠的保姆照料饮食起居,但那种精神上的陪伴和亲情的温度,终究是旁人难以完全替代的。
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摇椅上,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一坐就是大半天,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单。
顾彦承知道穆禾对外婆感情很深,那是她童年少有的、温暖稳固的港湾。
他自己也对那位慈祥而坚韧的老人心怀敬意和亲近。以前工作忙,加上穆禾身体和情绪的原因,探望的次数并不算频繁,总是来去匆匆。
但现在,情况似乎有些不同了。
穆禾的身体在等待系统的调理方案,他们暂时不必立刻投身于紧张的治疗日程;而经历了这场虚惊的追踪和深入身心的检查后,两人都更加深刻地意识到,生命中有太多无常,有些陪伴,不能等。
“外婆现在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腿脚也不便,一个人待着肯定孤单。”
顾彦承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温柔的体贴,“我们现在时间相对宽裕些,是该多去陪陪她。哪怕只是陪她说说话,听她絮叨些陈年旧事,或者推她到楼下花园晒晒太阳也好。”
穆禾听着,心里又暖又软。他总是能想到这些细微之处,将她牵挂的人,也妥帖地放进他的计划里。
她靠回他肩头,声音有些闷,却充满感动:“你真好。外婆其实可喜欢你了,每次都念叨你。”
顾彦承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那是因为我是她宝贝外孙女选中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悠远,“而且,看着外婆,也会提醒我们,要珍惜眼前人,珍惜还能相伴的时光。”
这句话,轻轻叩在了两人共同的心弦上。
无论是外婆逐渐模糊的记忆和迟缓的步伐,还是他们自己刚刚经历的健康警醒,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残酷与珍贵。
“那我们明天早点去,” 穆禾来了精神,开始盘算,“我让阿姨炖点外婆能咬得动的山药排骨汤带过去,再买些她喜欢的软糯点心。对了,上次给她买的那个带放大镜的灯,她好像说光线有点暗,我们明天再去挑个更好的……”
听着她絮絮地安排,顾彦承眼里的笑意更深。这些琐碎的、充满烟火气的计划,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治愈人心。
他们将关注点从自身的伤痛和不确定中暂时移开,投注到对长辈的关爱上,这本身,就是一种积极的疗愈和能量的转移。
窗外的夜色宁静,电视里传来隐约的笑声。明天,他们将暂时放下那些沉重的报告和复杂的心绪,去赴一场与亲情有关的、温暖而平实的约会。
陪伴,是最好的良药,无论是对需要关爱的外婆,还是对正在学习珍惜当下、彼此扶持的他们自己。这个夜晚,因着这个简单的决定,而充满了温情与期待。
第二天上午,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顾彦承开车载着穆禾,带着炖好的汤和精心挑选的点心、新买的灯,来到了城西那处幽静的老居民区。外婆住在一楼,带一个小小的院子。
车子刚在院门外停稳,穆禾就透过篱笆缝隙,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外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罩衫,头发银白,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小髻。她正微微佝偻着背,站在那棵有些年岁的桂花树下。
秋日阳光透过繁密的枝叶,洒下细碎的金斑,落在她身上和面前铺开的旧竹席上。
她手里拿着一根绑着小钩子的细竹竿,正颤巍巍地、却异常专注地,将枝头那一簇簇金黄细密的桂花小心勾下来,让它们落在席子上。空气中弥漫着清甜馥郁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听到车声和脚步声,外婆停下动作,眯起有些浑浊的眼睛望过来。
起初有些茫然,待看清是穆禾和顾彦承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个无比灿烂、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笑容,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禾禾!彦承!” 她声音不大,却透着清晰的欢喜,放下竹竿就要迎上来,脚步有些蹒跚。
顾彦承赶紧几步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外婆,您慢点。”
穆禾则快步走到竹席边,看着席子上那些新鲜采摘的、还带着晨露的桂花,又抬头看看满树繁花,心里已然明白了什么,一股热流猛地冲上鼻腔。
外婆拉着穆禾的手,指着那些桂花,献宝似的,用带着浓重口音却异常清晰的话语说道:“摘点桂花,晒一晒,给禾禾做桂花糕吃!我们禾禾小时候,最爱吃外婆做的桂花糕了,是不是?”
这句话,像最轻柔也最有力的触碰,直直撞进穆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外婆的记忆力确实大不如前了,常常记不住昨天吃了什么,认不出偶尔来访的远亲,甚至有时会叫错穆禾母亲的名字。
可是,就在这记忆的迷雾之中,有些东西却像是刻在了灵魂深处,从未褪色——比如穆禾从小到大的喜好,比如那口带着阳光和爱意的桂花糕的滋味。
刹那间,所有的情绪——连日来因检查而起的忐忑、对过往伤痛的隐忍、对未来的不确定——都被这最朴实无华却深情如海的关爱冲刷得干干净净。
穆禾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着外婆慈祥的笑脸,看着她因为采摘桂花而沾上些许花粉的手指,看着她眼中那份即便记忆模糊却依然无比清晰的疼爱,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用力反握住外婆粗糙却温暖的手,将脸轻轻贴在外婆瘦削却依旧挺直的肩头,像小时候撒娇那样蹭了蹭。
泪水终于滚落,沾湿了外婆的衣襟,但那不是悲伤的泪,而是被深沉爱意击中后,混合着感动、幸福和无限眷恋的泪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看着外婆的眼睛,声音哽咽,却带着最灿烂的笑容,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说:
“外婆,有您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