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天牢

作品:《替嫁医妃掉马后,全京城都跪求我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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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是本来不需要他陪着自己说话的。


    毕竟现在所有的人都觉得她现在一定翻来覆去睡不着也吃不下的,可是她偏偏不。


    她偏要放肆的笑。


    得意的吃。


    好像没什么事是可以牵绊住她的脚步的,也好像是这世间的所有事和所有人都不能让她难过。


    可其实……


    她只是太寂寞了。


    昨天这个时候还是她和墨非离两个人在有说有笑的牵着手逛街呢,今天就成了她自己了。


    她一空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就会难过。


    就会特别想冲出去跑到清河王府中,把墨非离给揪出来和自己当面对质,问他,为什么?


    分明自己是被冤枉的。


    他怎么就信了?


    还推了她一把,一步步的布置着奶酪陷阱,终于是在今天把她推入了这无边无垠的苦海。


    云若烟睡觉的时候陷入了梦魇。


    梦里墨非离拿着两个糖人站在长街尽头看她,他冲她招手让她过去,她也这么过去了。


    结果,刚走到他对面,他手中写着云若烟的糖人的糖浆突然开始急速的化开,她跑过去投进墨非离的怀抱,墨非离也刚好一把往前送了送手中紧握的东西。


    木棍穿心而过。


    金黄色的糖浆变成了红色,凄美惊艳却也是让人不敢直视。


    云若烟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她固执的去墨非离的眼睛:“为什么?”


    墨非离眼底尽是冷漠疏离,他说:“因为你是个奸细,你是个奸细……”


    奸细。


    你是个奸细……


    这五个字组成了一个怪圈,让她深陷其中,无论是怎么兜兜转转,无论是在原地转圈圈,亦或者是怎样,她都逃不了这个怪圈。


    她从梦里惊醒,坐起来许久还仍感觉心有余悸。


    侍卫皱着眉看她:“你怎么了?”


    云若烟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波澜不惊,“没事,怎么了?”


    “有人要见你。”


    “谁?”


    侍卫四处打量了一下,轻声道:“八皇子。”


    墨非钰。


    云若烟撑手支起身子来,努力让自己的神色看起来不算惊慌,她努力也让自己淡定,她说:“嗯。”


    嗯了声又察觉到哪里不大对劲,她皱起眉来,“我是死刑犯哎,我的待遇这么好的吗?堂堂八皇子屈尊降贵的来看我还要询问我的意见?”


    侍卫冷静道:“只是八皇子有休养,所以让我来问的而已。”


    云若烟一腔热血再度被淋成了落汤鸡。


    “哦。”


    墨非钰一身白衣,玄纹云袖。果真不愧为翩翩浊世佳公子,即便是现身于这淤泥脏污之中,却依旧高风亮节,清高冷艳。


    他提着一个盒子,里面放置了好几层的东西。盒子太大了,透不过缝隙没办法直接递进去,他就分开了盒子,一层一层的打开递给了云若烟。


    点心,美酒,烧鸡。


    云若烟的口水几乎都要不受控制的流出来了,“哎呀,八皇子果真是最了解我不过的,知道我这天牢里的饭吃不惯,居然还亲自给我送吃的来。我这实在是感激不尽,谢了。”


    墨非钰神色透着伤情,他长叹道:“抱歉。”


    这一声抱歉倒是让云若烟接下来的玩笑话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收了轻笑淡淡的道,“这有什么可抱歉的。”


    她说:“这是我的事,我愚蠢,我活该被骗。八皇子告诉过我许多遍,也告诫过我许多,是我自己沉迷其中不肯清醒,是我自己的事。和八皇子无关。相反,我还要多谢八皇子这般的对我好,三番两次为我解围给我忠告。”


    墨非钰无奈道:“可以我最终还是没能救下你。”


    “人生啊,处处遗憾。”


    这句话倒是不错。


    云若烟倒了两杯酒,一杯酒给自己,一杯酒给了墨非钰,她轻笑,“干杯。”


    墨非钰神色复杂。


    半晌,也只能抬起手接过来云若烟手中的酒杯,和她碰了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云若烟惊喜道:“梅子酒?”


    “是,你不是说你喜欢喝的就是梅子酒吗?这酒是果酒,度数不高,喝再多也不会醉。”


    “是。”


    云若烟现下却又在想,或许是烈酒会更好。


    让她酩酊大醉一回。


    让她能好好的睡个好觉,再也不管这么多事了。


    云若烟吃的很尽兴,最后她道:“能给我解释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吗?我发觉你们好像都清楚这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也清楚的知道我的下场和结局。虽说我是女主角,所有的事都是围着我转的,但是好像也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墨非离墨非钰知道,云若梦姜贵妃知道,甚至七年和弓婳都知道。


    唯独自己不知道。


    明明这些纷杂的世间事都是围着她转动的,可却也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真的是可笑。


    云若烟感觉真的是可笑的很。


    墨非钰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香不低果香,他深嗅一口,满是香甜之味。


    “这其中过程曲折复杂若是执意要一个来龙去脉的话,最后你也不会觉得开心。”


    云若烟可不信这个。


    她坚信这世界上的人都是非黑即白的人,而这世间事和世间人也是同样。


    所有被迷雾遮住的东西都是昏暗的。


    唯有解开真相,也唯有这样才会让人觉得开心吧。


    也许这世间事也是兜兜转转的。


    没有缘由看不清是非。


    而只要解开了是非,自然是会察觉到春暖花开清风明月也徐徐而来。


    很多年后云若烟想自己当年的确是太幼稚了。


    幼稚到竟然会觉得解开真相了就好了。


    她不知道的是,这世间有的事躲在阴谋下面,撕开了阴谋的伪装,有时候也并非是什么好事。


    云若烟冷笑的反问道:“不会开心?那总不至于会适得其反,觉得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吧?”


    墨非钰想了想:“我就是这样。”


    “……”


    云若烟哑然失笑:“我说不过你。”


    墨非钰很快就离开了,他这次来也是偷偷摸摸的,生怕会被姜贵妃或者他家中的侧妃找到一丝的蛛丝马迹和把柄。


    云若烟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


    竟是有一些心疼。


    她站起身叫住他:“八皇子。”


    墨非钰好像是没有听到,拍了拍衣袖处并不存在的灰尘继续往前走,云若烟皱了皱眉,再度开口叫他:“墨非钰。”


    他终于停住了步子。


    像是叹息一样的说出了那个名字,“云若烟。”


    二人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


    却因为此消彼长的暗潮汹涌而不得不分开。


    墨非钰仰天去看外面的天色,阳光距离他很近,就在他脚边,可是却距离他身后的云若烟很远。


    因为墙壁的原因,云若烟那里一天十二个时辰永远都接触不到阳光。


    而他也为她偷不来。


    良久。


    他说,“云若烟,你好生珍重。”


    云若烟也笑了,“这正是我要说的话,也许这就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了,虽说我们一直处于敌对状态,但是你到底也不是个恶人,所以我也希望,你能今生平安遇难呈祥。”


    墨非钰仰着头。


    他唇角的微笑像是外面的阳光,可遇不可求,可触不能偷,他说:“多谢。”


    云若烟半夜开始牙疼了。


    兴许是墨非钰带来的果酒的确很甜腻,也有他带来的点心也过于香甜,还有一些水果……


    她又开始牙疼了。


    半夜三更,夜色随着月色入了世间良人千千万的梦。


    她翻来覆去辗转难眠。


    捧着高高肿起的左面脸颊,闭着眼睛伸手摸了摸旁边,没有人,冰凉的。


    她喃喃的道:“牙疼。”


    可是身边哪里会有人呢。


    那个去找冰块煎药的人又去哪里了呢?


    在云若烟在里面被关押了大概是有三天左右的时候,云若烟终于等来了自己一直翘首以盼想等来的人。


    墨非离。


    他春风得意,依旧是黑色涌金莲长衣。


    眉眼带笑融进春风如画,一颦一笑皆是能衬的上光风霁月的。


    云若烟从来不知道他的笑会这么好看。


    她轻笑了声,自己在牢里面找了个位置坐下了,淡淡的伸手:“你也坐。”


    外面有长椅,那是侍卫闲着无聊和云若烟说话而搬过来放在那里的。


    墨非离直接坐了。


    “这段时间,在这里过的可还好吗?”


    云若烟想了想,看了他手中,看到他空着手来的,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本来是挺好的,有吃有喝且一睡自然醒。不过,将军啊,撇去夫妻这个塑料花关系不说,我们好歹也是同生共死共入虎穴龙潭的伙伴了,你这看将死之人的时候,也不带一些我爱吃的东西吗?”


    墨非离思忖了一瞬。


    面色复杂的道:“你这两天,怎么不见消瘦反而越吃越胖了?”


    “……”


    “你闭嘴,你不知道女孩子都不喜欢听胖这个字的吗?”


    墨非离摊手耸肩以示无奈。


    他眼睛轻轻下移,看到一边放置着的饭盒。那饭盒制作精良,单看木料和雕工就知道是宫中所用。


    他淡淡的道,“不过这里送过来的饭菜,你最好还是不要吃的这么起兴。虽然现在你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但是也并非是所有人都眼巴巴的都能耐心的等着你死的,他们完全可以让你死的更痛苦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