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如谁所愿

作品:《替嫁医妃掉马后,全京城都跪求我看病

    ------------


    墨非离斜睨着她,他不知道喝了多少的酒,酒味熏天,脚边都是放置着的空酒瓶。


    青衣看到他眼底的迷茫就知道他肯定是没听清楚自己刚才的话,虽说她现在火急火燎,可也不敢真的和他争吵起来,只能耐着性子又重复道:“爷,娘娘可回来了吗?”


    “娘娘……”他重复了一遍,突然又皱起眉,“娘娘是谁?”


    “是云若烟,云若烟。”


    这个名字像是一个紧箍,他听到就觉得头痛无比。


    他扔了酒瓶,伸手抱住头。


    “云若烟?她是西凉的奸细,本王已经拆穿了她那副虚假的面孔,把她打入了死牢!”


    青衣睁大了眼睛:“爷,你……”


    她手中提着的点心,她一路都小心翼翼的放在怀里珍重的保存着的,现在就摔在了地上。


    应当是碎了。


    青衣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还要说一些什么,却在下一秒被弓婳给抓住了胳膊。


    弓婳冷静道:“出去!出去!”


    虽是说弓婳很平易近人有几分的劣性根,但是到底平日里也只是同她们打打闹闹,他的真实身份还是好好在上的大人。


    青衣不敢违背他,虽然她心里现在万般的委屈难过,也只能退下。


    “将军。”弓婳上前伸手把墨非离从地上搀扶起来,“你醉了,我扶你回去休息。”


    墨非离很乖:“嗯。”


    一路都相顾无言,在弓婳把他弄到床上脱了衣服盖了被子让他休息的时候,突然听到他无意识的呢喃了一句。


    “弓婳?”


    弓婳应道:“臣在。”


    “云若烟呢?”


    “如您所愿,打入死牢了。”


    “如我所愿?”墨非离吃吃的笑着重复着这句话,像是一定要找出来个端倪出来才可以,可是半晌,他睁开眼睛,眼底却是大片大片的荒芜。


    他说:“这并非是如我所愿。”


    可到底如谁所愿了呢?


    云若烟吊儿郎当的坐在天牢里。


    这里也不算太过寒酸。


    虽是说没有干燥的好地方,也没有地龙,更没有云锦棉被。不过……也算得上清净。


    她现在的确需要清净。


    否则她理不清楚这脸皮的来龙去脉,只是知道这件事可能是怎样的又是怎么发生的……


    但是每次都想墨非离她就不知道该如何推论了。


    墨非离这个人是个什么人又是怎么想的。


    她想不明白也想不清楚。


    始终都不清楚。


    云若烟仰头长叹,又感觉到一阵阴寒之气,她这边注意到这房间里空空如也,还有一顶破窗户也不挡风。


    现下天气严寒。


    她托着下巴,觉得自己怎么死都行,可自己唯独不能在这里被冻死。


    人固有一死。


    皇上说的她是要年后问斩,可现在才刚打年关,看样子她是得在这地牢里待个十天半个月了。


    估计没饿死会冻死。


    云若烟去叫一旁的侍卫:“小哥,我能跟你商量个事吗?”


    那是个挺年轻的小哥。看起来应该最多不过是和云若烟一般大的年纪,脸上给带了点稚气未脱的痕迹。


    冷冷的绷着脸不很好看,但是他刚才和别人说话的时候笑出了两个酒窝。


    挺好看的。


    侍卫看了她一眼,直接道:“出去放风不行你是死罪不能出门,换牢房也不行你这是死刑犯牢房,想吃东西没有,想喝水多的是,但你得给我相对的报酬。”


    他长篇大论的说了一大堆,最后伸手道:“好了,给我银两吧,我给你弄水喝。”


    呃……


    云若烟伸手拍了拍他的手,“你看你这个财迷的样子我的天啊,谁说我叫你是想喝水了?”


    “那你想干什么?”


    云若烟想了想:“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后背酸涩,脚底板像百爪挠心似的,并且手腕膝盖骨节处也有些刺痛了?”


    “不可能,我身体好好的,怎么可能……”


    他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确是感觉到了身上的刺痛和难受,并且说的也丝毫不差。


    他立刻道:“你做了什么?”


    云若烟淡定的道:“哎呀哎呀,稍安勿躁嘛,你知道的,我并非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嘛。你应当是听说过我的吧?”


    男人冷笑:“呵,西凉蛮族人的奸细。”


    怎么什么人都知道她是奸细了?


    云若烟耐着性子道:“我不是。”


    “那怎么会那么多人都说你是?”


    “你信别人信我?”


    “信别人。”


    “……”云若烟决定不和他吵架了,否则自己迟早会被他给气死。心里本来就堆着一簇火,她还发泄不出来,现在又被一个小小的侍卫这般排挤,她真的是要疯了。想到这里她又冷笑道,“好啊,你信别人,那就让别人去给你看你到底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吧!”


    哈?


    侍卫的脸色登时惨白如同锅底,“你说什么?不治之症?”


    云若烟大神哉哉:“当然。”


    “你胡说,我身体健康的很,怎么会得了不治之症?”


    “现在你是心口悸痛了是吧?并且感觉自己的喉咙里像是着了火一样的,是不是?”


    侍卫脸色苍白。


    因为她又把这一切都猜对了。


    “你怎么会知道?”


    “你猜啊,猜出来了我就告诉你。”


    他刚才还好好的,不过是和她说了几句话现在就感觉到自己的心口好像有一堆火燃的起兴。


    还有这些痛处……


    的确是对的。


    这女人怎么会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这么了解?


    侍卫脸色苍白的道:“你,你这女人给我下毒!”


    云若烟仰天长叹:“拜托,如果我想害你怎么会告诉你?”


    “那你怎么知道我哪里酸楚哪里疼痛?”


    “我是医师啊。”云若烟闲适淡淡的抚了抚并不存在的胡须,大神哉哉的道。“我是医师,是会救人的医师呢。”


    之后的事情的确是顺理成章了。


    这小侍卫也不是大奸大恶之辈,应当多数是怕死想活命,所以就给她找来了干燥厚实的棉被和一些热水。


    云若烟给了他所谓的药方。


    其实她手上是抹着那些毒的,就是为了传染给他,所以至于他身上的酸涩痛楚……


    毒就是她下的,他哪里疼她当然清楚。


    不过这毒不算狠戾。


    还给他清理了一下骨节的坏,修生养性且益寿延年。


    不过他不知道而已。


    久而久之,不过是半天的功夫云若烟就和那个侍卫聊起来了。


    “你是哪里人?”


    “乡下渔村人氏。”


    “距离这里远吗?”


    侍卫皱了皱眉,像是思绪跟着他的想象力也跑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怅然若失:“远。”


    “家中还有谁?”


    “姐姐前年出嫁了,现如今只有我娘和我爹了。”


    云若烟的回忆似乎也要跟着他们的记忆去到很远的地方。


    “那你还出来这么远干什么呢?为什么不在他们面前侍奉着?小心啊,万一真的沦落到了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小心真的……后悔莫及。”


    她从自己记事起就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模样。


    别人都有父母疼。


    她却只有牙疼腰酸背疼和肚子疼。


    侍卫怅然若失,眼底尽是难过和伤情:“如果在渔村里是可以吃饱肚子的话,我也不会背井离乡来到王城做这一个无名小卒的侍卫了。”


    也是。


    云若烟问:“你有梦想吗?”


    “有啊。”


    “是什么?”


    “我想成为像九皇子那样的乱世英雄,或者八皇子那样的翩翩浊世佳公子,或者丞相大人那样舌战群儒而丝毫不怯的文官,或者……”


    云若烟轻声打断了他的话:“你为什么不想着我呢?”


    “哈?”


    “想着成为我这样救死扶伤的医师啊,这梦想多好啊,救死扶伤哎,生人白骨哎,什么样的重症病人都能在我手下妙手回春哎。”


    嗯……


    侍卫艰难的道:“可是医师在如今的这个乱世里吃不饱肚子,我的理想虽然都是无稽之谈,可是只有一点是真的,就是我真的想吃饱肚子,不想再忍饥挨饿了……”


    他的梦想很实在。


    云若烟也有了几分的怅然若失,她低头笑了笑,从自己头上摘下来了金步摇递给他:“送给你,拿了它出去典当了,够你和你父母一辈子衣食无忧。”


    侍卫立刻道:“不受嗟来之食。”


    云若烟被他这个模样逗笑了,这侍卫绷起脸的样子还是真的挺可爱的。


    她说:“并非嗟来之食,我只是想着换回我想要的东西。”


    侍卫想了想,突然脸色大变:“我不敢放了你,并且就算我放了你,你也出不去的,因为外面层层机关密布……”


    “……”


    云若烟无奈叹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就算能跑出去又能跑到哪里去呢?我没想跑。”


    “那你要的不是自由,又是什么?”


    云若烟想了想。


    一旁放置着的宫灯的光幽暗异常,惶惶僮僮的,好像是很多年前的场景。


    正在和她记忆里的场景一步步的会和。


    她说:“我太寂寞了,所以只是想拜托你和我说说话。反正我也没几天的活头了,反正你话也是不少,这件事对你来说也不算是太累。你,陪我说说话就可以了。”